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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醒悟 这一定有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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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余一再一次在祈祷仪式中回过神,耳边都是诸位神官虔诚的诵读声,抬头一眼望上去的神像高大肃穆,庄严无比。无论何时,都能令人深深折服其中。
余一再一次看了一眼穹顶的魔法阵,依然那样精妙绝伦,找不到任何破绽。这时候他悄悄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真的是一名神官吗?为什么周遭的一切让他感到无比陌生,他曾试图独立离开真正的大门,但却被卫兵们拦了下来,就好像自己被囚禁在这日复一日的轮回中。我到底是谁?
他闭上眼睛,他听见远处的钟声,走廊里的走路声,窗户外苍蝇低声的嗡嗡声和室内输暖管道的叮当作响,感觉到肢体肌肉的轻微抽搐,太阳穴的血脉跳动,闭上眼睛时会感觉到视网膜前明亮的颗粒波动。余一追随着一连串的、莫须有的点,注意力时而聚焦,时而涣散,与此同时,昏昏欲睡的感觉不时袭来。
这时候,他的眼皮后边出现了一只翅膀——银色的羽毛如同鱼鳞一般叠得整整齐齐的翅膀。它十分清晰地映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沉下心来,努力想要分辨得更清晰,这时候那布满鳞片的翅膀越来越大,直到占据整个眼眶。他清晰地看见每一张鳞片上都布满闪光点,而且是在轻轻晃动,就像蝴蝶一样振动着翅膀。随着振动的频率越来越高,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尖叫着,他看到了不一样的记忆。
那些什么流浪街头,接受洗礼的虚假记忆如同泥土彩陶一样迅速失去了色彩,消散在水里,他看到了一个很黑很暗的房间,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石墙,极高处有一处小窗透着光亮,地上摆着的食物和水动也没动,自己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他的瞳孔全白,表情狰狞,皮肤下一寸寸筋骨爆出,像是极力压制某种东西从身体里出来一样。并且还发出饱受折磨,极度凄厉的非人类的尖啸。看到他这副模样,地面上还有一只血色小人急得围绕他转圈圈。
随着远处一股梦幻般的瑰丽蓝紫色的烟雾袭来,余一的表情逐渐放松,四肢垂落下来,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以及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谈话声:
“那家伙的发作频率越来越快了,况且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吧,和星髓的融合度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以前就很吓人了,完全是吵得大家都睡不着觉啊。”
“十三,你能用梦境拖住他多久?”
“唔,大概两小时吧。卫兵已经上报出去了,过不了多久,大雪山的人也会来亲自处理他吧。你跟长老院谈得怎么样了?”
“那些老头说,他们是在给大巫神寻找合适的身体,说实话,那些人抓到的容器不止我们几个,只需要一个完美容器来融合大巫神的灵魂。只要我们同意,后边会好好招待我们,即使融合失败,后边会放我们离开雪山。”
…………
中断……记忆中断……中断……
………
清晰的画面渐渐模糊,逐渐消散,那银色的鱼鳞翅膀再度扇动了一下,就像是放映机一样,另一幅画面逐渐呈现出来。
一家老旧药店的二楼。自己正躺在二楼的凉席上,扇着老电风扇呼呼大睡。而楼下却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还有吸烟的声音。
“政府那边已经注意到你的动向了,你最好多注意点。那孩子是你从研究院带出来的吧?”杜景的手上转动的是一枚白色棋子,他正在观望着棋局。
紧接着是磕烟灰缸的声音,以及男人的叹息声:“说来也奇怪,临走时一个银发人把他送到我手上的。阿一是个很可怜的孩子,那孩子很信任你。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拜托你好好照顾他。”
“啊?不要给人随便添麻烦啊,自己的事自己做。”
“他会让你想起你弟弟吧。杜远确实来过我们研究所,余一当时就见过他,后来来了很多军方的人,院长他们想要复苏完整的梦魇,后来失败了。”泽野医生再度叹了一口气,深深地凝望着远处:“都过去那么久了,放下吧,按照你自己的意愿而活吧。”
杜景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变幻莫测,谁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失去一切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他的眼神幽暗得如同森森的鬼火,他知道是什么在支撑他活下去。
尽管帕帕尼尔已经成为一座封锁的死城,但他还是固执地想要找到什么,最起码,他要带着弟弟回家。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破旧又温暖的地方,让他沉眠于大雪山的格桑花的怀抱下,四周围绕清泉和鸟啼,瑰丽的黄昏和朝雾的晨光都将站在他的肩膀上,愿他的灵魂得到神明的祝福。
杜景闭上眼,仿佛一切都近在眼前,清苦的植物香气熏染着纸张,浅金色的黄昏透过玻璃在他侧脸上打出浅浅的影子,他的思绪穿过流淌的时间,在泛黄的记忆力轻轻叹息。
………………
否认……记忆否认……否认……
………
“咔咔咔咔——”就是相机胶卷卡带的声音传来,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一直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奔跑,周围都是黑洞洞的鬼气,皮肤好像流血了又好像没有,他什么气味都闻不到,没有办法判别。眼眶里一直在流淌着某种不属于自己的液体,他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血,或者是其他东西,流得他脸上到处都是。
尽管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身后也并未传来追逐的声音,但他还是竭尽全力地奔跑着,似乎潜意识中想要逃离着什么,比如他不健全的人格,他悲哀的命运,他那荒诞的过去和并不存在的未来。
终于他跑得透不过气了,便停下脚步,抬头往上一望,头发上掠过飞散的火星,在残霜未尽、澄澈万里的深空中,不断地飞来,又猝然消逝。正觉得奇怪,那艳丽的火星又立刻从后面随风漫天飞来,追逐这,纷雾着,火红地涌现在他身边。转眼又倏地消失了。
出于某种直觉,他能感受到,那种火星沫子隐藏着他的过去。
“不要再逃避了,我的孩子。”
他听到有声音像直线一样紧绷着刺入了他的脑子里,那声音听不出男女,又诡异得出奇,紧接着它的语气又融合了奇特的柔和眷恋,有种引诱的味道,就连心脏的跳动声也随着它起伏。
“你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了,不用害怕,我会治好你的。放下那些不属于你的过去吧,在吾主的怀抱里,所有人都能获得平等的赐福。”
随着那种声音的安抚,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温泉里一样,精神也逐渐放松起来,似乎快要沉浸其中。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感受到无尽的安宁和祝福在包裹着他,不用再奔跑,不用再挣扎,也不用再跟什么人对抗。
耳边又传来奇特韵律的梵音,一点一点地吸引着他的心神,他的身体和精神逐渐融合,他也快要融化在这梵音之中。这时候,他又隐约闻到某种火焰烧焦的味道,手指尖传来一寸寸的灼痛和热浪。是那火星子蔓延到他身上了!
他疼得直呲牙,想要挣扎,拼了命地缩回手,可是身体却像是被钉死了的棺材一样,一点也动不了!那梵音的声音逐渐加大,但事实上于事无补,他整个人被反反复复地灼烧,又愈合,然后又被烧个精光。他听见头发烧得卷曲的刺啦声,血肉炙烤时的难闻气味,舌苔底下说不尽的苦涩味,最悲哀的是,他连昏迷也做不到!
…………火焰……太多的火焰………………
灼热…………
但余一不知道是,这正是他过去所经历的,那些被不断烧毁的实验楼坍塌下来,刺耳的尖叫声和逃窜声,还有那呛人的烟雾,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个本来替代他的孩子之前就展现了惊人的才能,他的星髓融合度非常高,而且几乎看不见任何副作用,内围的研究员几乎对他赞不绝口,尤其是院长,非常看好他。
或许自己和其他的适配体都会被送去报废,但即使过不了多久,他自己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虽然自己被称为一号,但自己现在能使用的魔力非常低,而且排斥反应非常严重,而跟他同代机体的几乎全部损耗掉了。
他看见那个替代的孩子飞上天空,伸展出了一对柔顺光滑的翅膀,那羽翼覆盖着大量的血丝和筋膜,他身后有无数疯狂的蓝紫色鳞片和触手晃动,他记得那是梦魇的部分躯体。
他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在火焰中不断地焚烧和哀嚎,直到最后,他隐约看见那怪异的梦魇天使被一股力量撕扯成了漫天血雾。
他快要死了,他终于如愿以偿地闭上了眼。
…………
余一猛然地睁开眼睛,他的表情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清醒、冷静,不再彷徨,也不再迷茫和软弱。这时候那对鱼鳞翅膀已经完全张开,他的整个双目都被一对扭曲的阴阳鱼撑开,从眼眶中不断挤出来金色的血液,他的头发像是飞速生长一样长到了腰部,但是新生出来的头发极细极软,像是一团银色的渔网。原本的祭祀长袍也被无形的力量冲毁得破破烂烂,像是破布衫一样挂在身上。通过那双阴阳鱼眼睛,他很清楚自己要找的人在花园的东南侧。于是他直接打开窗户跳了下去,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身手出奇的好,即使是从三层一跃而下对他也没有丝毫损伤,他的移动速度很快,就像一颗炮弹一样朝着目标冲了出去。
余一沿着树丛拐过弯去,一直走到坡路最里面。他手法娴熟地打晕了一路上的守卫,直奔花园中央的小庭院。
这个花园里种满了芍药,足有十坪之多,由于还没到季节,一株开花的也没有。在这片芍药田旁有个旧缘台似的台子,随月生伸展着四肢,坐在座椅上阅读古籍,下午的阳光均匀地洒在书页上,同时也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而余一像一阵风一样的冲了进去,一进去就想抓住对面的领子,他本想直接打他一拳,但是却被无形的力量拦住了,于是余一继续质问道:“你到底要愚弄我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候,一个清冷悠然的声音,飘飘荡荡传来,那声音从容优雅,不慌不忙,还带着一丝隐隐的高贵味道。
“愚弄?”
而此时,四周的卫兵和侍从已经迅速将兵器架在了余一的脖子上,凌冽的尖芒刺眼极了。余一感觉到不对劲,他能感受到兵器后隐藏的力量,他询问道:“你是故意让我进来的?”随月生站了起来,挥挥手让卫兵们退下,他的长发被挽了起来,额间缀以湖色宝石,长长的眼睫低垂着,那双眸子依然美得动人心魄。他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余一想要挣扎,却被轻易制住了手脚。尽管其他人看不见,随月生却看得很清楚,那双鱼鳞一样的翅膀依然浮在余一的眼皮上,那细小的羽翼稍微收缩了一下,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令人惊诧的画面出来了,随后随月生就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余一完全没想到他搞这出,他只得闭上眼睛,无措地捏紧了手。他能感觉出这家伙在顺着轮廓一点一点地摩挲着,像是在吃极为美味的食物一样,“咕噜~~咕噜~~”余一眼中那对扭曲的阴阳鱼发出不幸的呜咽声,但是很快就被那长舌吃了肚子里。最后随月生还坏心眼地舔了一下他的发红的眼角,害得余一还颤抖了一下。
这家伙完全就是个变态吧!!!
余一的心声震耳欲聋,但是他现在手脚都被制住,完全处于被动状态,这种完全是怒气冲冲找人干架,反而被调戏了。
想骂人,但骂不出来。他嘴角有些抽搐,心里却飞快闪过一个黑发黑眸的影子,但他很快将情绪压住了,只是低低地咳嗽了一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没有愚弄你,你是对这个身份不满意?”
随月生叹息一声,他直接挽住了对方的腰,想直接带人离开这里,这里实在是人多眼杂,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余一没有看清他的身法,他们的确是在走路,只是周围都是些扭曲得不成形的空间和黑影,异常的变动同时也折磨着他的视力,这时他眼上的鱼鳞翅膀这才彻底消失,余一只能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想,只感受到腰上那股轻柔的力量。
“到了。睁开眼吧。”
还没睁开眼,就感受到刺骨的寒气,这是一个雪山山洞的中央,中间极为平敞开阔,地面与山壁的线条笔直流畅,是一个五边形,每一个棱角处有一处出口,穹顶却是柔和的圆形,隐约间他看见有无数金色的线条在上面滚动,似乎蕴藏着无尽奥秘。但是下一眼,一切都消失了,依然是冷冰冰的圆弧冻层,仿佛刚才那一幕都是他的错觉。
山洞四周极为空荡,凭直觉,余一印象中这里不应该是这样,这里理应是世界中心,有着银色的宫阙庙宇,有着车水马龙的人群。而自己脚下所踩的,正是中央的一条大道上,他看见这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如同油彩一般的夕阳光辉,满满当当地照在金色的城门上,而穿行其中的,有老人所戴的纱帽,突厥少女的金耳环以及白马佩戴的五彩丝缰,川流不息,绚丽如画。
然而,他却茫然地仰望天空,空中已出现了一弯淡白色的纤月,如同一刀爪痕,浮在明丽而又缥缈的晚霞之上。
这里本是极尽繁华之地才是。
“这里是‘心脏’。“
优美如竖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月生放开了手,他继续说道:“半翼鳞已经消失了,你不用担心。那种生物虽然能激活你的记忆,但是它以愤怒等负面情绪为食,它吃得越多,你剩下的东西越少,最后沦为傀儡。”
余一的神色变幻了一下,他没想到是这样。“呃。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随月生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个雪洞里非常安静,这时候忽然有一丝风儿吹过他那长长的银发,那灿烂的发梢儿暧昧又柔情地停留在余一的肩膀上,正如主人依依不舍的心意。
想要更多,仅仅是这种关系可还不够,想要眼前这个家伙完全属于我,正如银发的猫儿抱着心爱的玩具,就是舍不得撒手的态度。
在这几乎漫长得跟神明同岁的时光里,有太多事物早已匆匆而过,有太多的影子早已埋葬在坟墓,他见证过太多悲欢离合,他本以为自己也能永远高高在上,俯瞰着脚下的这一切。他本以为,这一切跟自己不会有任何关系。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他第一次利用影子投影到研究院,在无数个深夜里默默地伫立着,望着培养器皿里无数个的“他”。年老的,年幼的,脆弱的,强壮的,无数个的“他”……
“他”本应该是只属于自己的月亮,却被那些罪恶的研究员切割成了无数片,他们把月光切割了无数个方块,然后装在封闭的格子间,注入设定好的出厂设置,让他们为了人类的私欲,走向无数个不同却同样通向毁灭的结局。
他的恋人,他的玩具,只属于他的人偶,他费劲千辛万苦的,好不容易才降临于世的宝物,只是自己一个不留神,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就被那些人偷走的月光。
终于,终于,他终于再次来到他的身边。
即使“他”的灵魂碎裂成无数片,但是只要有他在,他就会像玩拼图游戏一样,轻而易举地拼好“他”,再给他的月光献上命定之吻。
随月生能够轻易窥视到人类的命运,那双曾经属于神明的眼睛,能够注视到交织在人类身上的命运之丝,那些纷繁不同的丝线交织着,变化着,构成了所有人的命运。大多数人的命运之丝非常容易观察到,它们的走向、脉络、起伏跌宕,如同每个人的心之所向,如同每个人的心拍数。
只有极为少数的特别的存在,天生就能隐匿住自己的命运,不让他人轻易窥视。在往上,就是更为特别的存在,如同天地本身的存在,祂们将人类的命运丝线或多或少地沾染上颜色,祂们的命运不可占卜,不可窥视,不可捉摸。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永远孤身一人的银色猫儿伸出了爪子,无需多言,他的月光自然而然就拥月入怀。
非常温暖的感觉,如同壁炉的火焰能够轻易融化所有的冰雪,无论是手下一寸一寸抚摸过的肌肤下的骨头,还是那双雾气朦胧的眼里透露出呆呆的迷茫,甚至是连对方心脏跳动的拍数都正合他意,这是他一直苦等千年的宝物,独属他一人的宝物。
这里不会有任何人再来打扰他们,也不会再有人类又把他偷走,他们将拥有很多时间。
唇齿相依,但敏感光洁的皮肤被冰凉的手滑过的触感还历历在目,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更进一步,他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轻微颤抖起来。
余一的呼吸紊乱,他此刻轻轻地趴在对方的肩膀上,面上尽是呼吸不畅激起的薄雾般的红晕,黑色的瞳孔弥漫着蒸腾的水汽,原本尖锐的眸光软成涓涓溪流,洇湿了余一的情绪,让周围的空气都变成黏黏糊糊。
“不要在这个时候走神啊。”随月生亲手在余一那湿润的眼角处抹上了一抹极浅的红痕,看起来更添几分蛊惑人心的魅力。他的心跳如烈火裹雪,那抹红就这样轻易刺中他的心。
吐字传出的那一秒,浑身裹着慵懒高傲的神明神色松动,冰川裂开一条细末的口,露出底下暗涌融化的十分之九。
几乎是快要按捺住不住的情绪,他松开了对方的钳制,余一的整个身体都松懈下来,明明前一秒还把人亲得脚软的银色大坏猫,现在却用一副纯情无辜的眼神望着他,那双碧色的猫儿瞳孔里依然是千年不变的冰雪,但隐隐透露着深切的渴望,对他的渴望几乎压到一切。
随月生歪着脑袋,堂而皇之地用自己散落在脸颊上两侧的银灰色发丝蹭了蹭这人的手心。然后,他微微偏头,十分自然地将脑袋埋进余一的肩窝,声音软糯又轻柔:“那我的报酬呢?”
“报……报酬?”余一的声音已经打着颤了。
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圣子大人的头发,那人的发丝像是长长密密的流苏,摸起来有种如同绸缎般的顺滑感。他没忍住,又搓了几下,同时砸吧着嘴,心想这发质要是给他,他能摸上一整天。
“嗯?难道你……还想赖账不成?”
他微微卷曲的眼睫缓缓垂下,瑰丽的碧色眼眸中眼光荡漾流转,看起来柔软清纯,脆弱无辜。这让人想到了某个话本里的“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情目……”
妈耶,这下算是见到真人版了。
余一试图闭上眼,因为这张放大版的脸实在是太过分了,对他的心脏非常不友好,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刷脸支付吗?
闭上眼前,他心里默默地感叹道此猫用脸袭击人。
但很明显在这冰天雪地里,并且是两人已经搂到一块儿的环境下,余一自以为是的闭眼,是逃避着不利于自己的现实,但在某人眼中就很容易被曲解成其他意思。比如同意。比如含蓄的同意。
随月生稍微眯起了眼睛,更加深切地凝视着他的人偶,按捺不住的欣喜,他咽了咽喉咙,缓解了些急躁的心情。他再次伸出粉色的舌尖,轻柔地再次舔着对方的眼睑,他的动作轻缓而色情,只是单纯地用舌头尖部柔柔地勾勒着恋人最脆弱的皮肤,细细地品味着他的气味,他的动作舔得缓慢而深情,顶着一张天真无辜的表情做着这种事,却很有耐心地勾起了对方的情欲。
这次可没有什么半翼鳞可驱散了,余一一开始闭上眼逃避时,能够感到这股月桂般冷冽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他们呼吸像情人一般交缠在一起。他的本来就红的嘴唇微颤着,以为这回合对方要伸舌头了,没想到这坏猫竟然如此钟情地舔着他的睫毛和红晕的眼角,那里的肌肤本来就很敏感,就这样把人不上不下地吊着,余一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余一被气得两只耳朵都跟螃蟹一样红红的,他想直接推开他,但是无奈对方纹丝不动。好硬,,他甚至以为自己撞到了冰块上。
“别……别舔了。”
这嗓音一开口,就连余一自己都惊叹,这种极为暧昧又粘稠的压低了的声线,就如同华贵的羽毛尖儿一样把人心勾来勾去,让人忍不住抓住这缕声音的主人,把他亲的再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勾人。
好好的、狠狠地教训一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