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岩执衡·前传》珞彤

6、第6章 散仙作乱 神界新

　　神界新制推行的第三日清晨，一道急促的仙光便撞在秘境结界上，化作一枚闪烁的传讯玉符，落在俞封手中。玉符上刻着仙界仙司的印记，灵光紊乱，显然是加急传讯。

　　俞封刚解开玉符，眉头便紧紧皱起。他快步走到正在观碑的岩执衡身侧，躬身递上玉符，语气凝重：“上仙，仙界南域急报。散仙首领玄矶率徒众强占了紫晶矿脉，打伤了矿监仙吏，仙司多次交涉无果，特来求援。”

　　岩执衡抬手收了指尖的法则符文，接过玉符。符文光影在她掌心流转，仙司的禀报清晰浮现：紫晶矿脉是仙界南域重要的灵晶来源，专供低阶仙吏修行与仙门器物炼制，三日前被玄矶带人围住，矿洞口的仙吏被打成重伤，玄矶还在矿脉周围布下了邪术屏障，禁止任何人靠近。

　　“散仙？”她从《仙界千年秩事》中读过，散仙多是未入正统仙门、自行修行成仙者，虽有仙力却不受仙司辖制，常年游离在三界秩序边缘，偶有聚众作乱之事。

　　“玄矶此人，典籍记载是南域散仙首领，修行三百余年，最是护短，且精通旁门邪术。”

　　俞封补充道：“仙司资源分配向来偏向正统仙门，散仙只能靠自行寻找灵脉修行，玄矶此次发难，恐怕不只是为了矿脉，更是想借此事逼仙司让步。”

　　他抬手一挥，额间灵鹤虚影飞出，在空中展开南域地形图，紫晶矿脉的位置被青光标记出来，“矿脉位于南域落霞山，周围有三座散仙洞府，玄矶定是联合了其他散仙。”

　　执衡微微颔首，转身朝秘境入口走去：“去看看。新制刚立，若连散仙作乱都镇不住，日后三界如何信服？”衣裙在晨风中摆动，手腕玉镯的“衡”字印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泛起金光。

　　俞封紧随其后，青色长衫下摆扫过青石地面，留下淡淡的灵韵痕迹。

　　两人转瞬便抵达落霞山。还未靠近紫晶矿脉，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气，矿脉入口处的灵韵异常紊乱，原本该是淡紫色的灵晶光泽，此刻竟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十几个身着灰布道袍的散仙手持法器，守在矿洞口，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虬髯，腰间挂着一枚黑色令牌，正是玄矶。

　　矿洞口躺着几位受伤的仙吏，仙袍染血，气息微弱，旁边站着几位仙司官员，面色焦急却不敢上前——玄矶布下的邪术屏障泛着黑红光芒，靠近者都会被邪力侵蚀。看到执衡与俞封走来，仙吏们眼中顿时燃起希望，连忙躬身行礼：“拜见上仙！”

　　玄矶转头看来，当看到执衡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视，随即被她周身的天道威压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待看清她身后的俞封时，又恢复了傲慢，双手抱胸道：“哪来的毛头小仙，也敢管我南域散仙的事？”

　　“天道授命，执掌三界秩序，岩执衡。”执衡没有多余的废话，目光扫过矿洞口的邪术屏障，眉头微蹙，“紫晶矿脉乃仙界公产，你强占矿脉，打伤仙吏，可知罪？”

　　“罪？”玄矶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南域散仙联盟”六个大字，周围镶嵌着七颗散仙的灵晶印记，“我等散仙，既不入仙门，也不受仙司辖制，修行全靠自行摸索，资源更是得靠抢！这紫晶矿脉与其让仙司拿去养那些酒囊饭袋，不如给我们散仙修行！”

　　他说着抬手一挥，身后的散仙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法器，齐声喊道：“我等愿随首领共举，不受仙司辖制！”声音震天，震得周围的灵韵都微微波动。

　　玄矶得意地看着执衡：“看到了？这是众散仙的意思！仙司偏心正统，压榨散仙，我们只是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俞封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矿脉乃三界灵韵凝聚之地，归仙界公管，供所有低阶仙者修行，并非仙司私产。你强占矿脉，打伤仙吏，已是违逆秩序，还敢狡辩？”

　　“你一个仙侍，也配跟我说话？”玄矶怒喝一声，指尖凝聚邪力，就要朝俞封射去。执衡抬手一挡，淡金色的法则屏障将邪力弹开，邪力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小坑。

　　“我不管你是散仙还是正统，”执衡缓步走向矿脉入口，黑眸中闪过金光，“但你布下的邪术，污染了矿脉灵韵，这是违逆天道。”她抬手抚上邪术屏障，掌心的“衡”字印记亮起，屏障上的黑红光芒瞬间黯淡。

　　玄矶脸色一变，连忙催动灵韵，想要加固屏障：“休要胡言！这是我修炼的聚灵术，只是为了锁住矿脉灵气，何来污染之说？”

　　执衡没有理会他，指尖穿过屏障，触碰到矿脉边缘的一块紫晶。紫晶入手冰凉，却带着一股腥臭的邪气，原本纯净的紫色灵韵中，掺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纹路。

　　这是用生灵精血炼制的邪术，通过吸食矿脉灵韵来增强自身修为，长期下去，整个落霞山的灵脉都会被污染殆尽。

　　“还敢狡辩？”执衡收回手，眸中冷意更甚，“你用三十六条生灵精血炼制邪术，强行抽取矿脉灵韵，导致矿脉灵韵紊乱，周围的草木都已开始枯萎。这不是污染，是什么？”

　　玄矶浑身一颤，他炼制邪术之事极为隐秘，从未对外人说起，这女子怎会知晓？他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你……你胡说！”他色厉内荏地喊道，却不由自主地后退，想要逃离。

　　“违逆天道，当受惩处。”执衡抬手化出衡剑，握住剑柄，金白相间的剑光瞬间出鞘。她手腕轻挥，剑光如一道闪电，径直劈向矿脉深处的邪术本源所在，一团由精血与邪力凝聚的黑球。

　　“不好！”玄矶脸色惨白，连忙扑向黑球，想要护住邪术本源。可他刚靠近，剑光便已劈中黑球，“砰”的一声巨响，黑球炸裂，无数黑色邪力四散飞溅，却被剑光形成的屏障挡住，无法伤及旁人。

　　玄矶被爆炸的冲击力震得吐血倒飞，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体内的仙力开始紊乱，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他看着执衡手中的衡剑，眼中充满了恐惧：“这……这是什么剑？为何能破我的邪术？”

　　执衡收剑回鞘，走到他面前，周身的天道威压让他无法动弹：“衡剑，执掌法则之剑，邪术妖法，遇之必破。”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散仙，散仙们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纷纷放下手中的法器，不敢再作声。

　　仙司官员连忙上前，躬身道：“上仙，玄矶作恶多端，还请上仙严惩！”受伤的仙吏们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期盼。

　　执衡没有立刻处置玄矶，而是走到矿脉入口，看着里面紊乱的灵韵，沉声道：“散仙游离于秩序之外，并非不可，但需守规矩。仙司资源分配不公是因，玄矶作乱是果，今日便立下新规，彻底解决此事。”

　　她转身面对所有散仙与仙司官员，声音清晰有力：“第一，所有散仙需在仙司登记造册，记录修为、洞府与擅长领域，纳入仙界统一管理；第二，仙司设立‘散仙贡献榜’，散仙可通过守护灵脉、处理凡间灾厄等方式积累贡献值，凭贡献值兑换灵晶、功法等资源，贡献越高，资源越丰厚；第三，严禁任何仙者使用邪术污染灵脉，违者废除仙力，永世不得修行。”

　　新规一出，散仙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人面露喜色，贡献换资源，比之前自行抢夺安稳得多；也有人面露犹豫，担心仙司会借机打压散仙。

　　玄矶趴在地上，听到新规后，眼中闪过一丝悔意，若早有这样的规矩，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俞封，记录新规，公示三界。”执衡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上仙。”俞封上前一步，额间灵鹤虚影飞出，口中衔着一枚特制的灵鹤玉简，记录的内容可通过灵韵传至三界各处的公示碑上。

　　他指尖灵韵流转，将三条新规详细记录下来，同时补充了贡献值的计算方式与登记流程，确保无懈可击。

　　记录完毕后，俞封抬手一挥，灵鹤虚影带着玉简飞向空中，玉简绽放出淡金色的光芒，将新规内容投射在矿脉旁的石壁上，字迹清晰，灵韵流转，确保每一位散仙与仙吏都能看清。

　　“新规已公示，南域仙司将在三日内设立登记点，散仙可前往登记。”

　　散仙们纷纷围到石壁前，仔细查看新规内容，议论声从最初的骚动变成了认可。一位年长的散仙躬身道：“上仙此规公平公正，我等愿意遵守！”其他散仙也纷纷附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执衡看向趴在地上的玄矶，冷声道：“你强占矿脉，打伤仙吏，污染灵韵，三项罪名，本应废除全部仙力，打入轮回。念在你是因资源分配不公而起，从轻发落。”

　　玄矶趴在地上，听到“废除全部仙力，打入轮回”时，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修行三百余年，历经多少苦楚才修得散仙之身，若真被打回轮回，一切都将化为泡影。他死死咬着牙，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只觉得周身的天道威压越来越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碾碎。

　　她抬手对着玄矶一点，淡金色的法则之力涌入他体内。玄矶先是闷哼一声，只觉丹田一阵空虚。三成仙力竟真的被抽离了！他心一沉，以为接下来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可下一秒，一股温和的力量游走全身，将他修炼邪术时积下的余毒彻底清除，连多年前留下的旧伤都隐隐作痛，显然是在修复他的根基。

　　“废你三成仙力，罚你守在此矿脉百年，修复被污染的灵韵。百年之内，若有悔改之心，可凭守脉贡献兑换资源；若再作恶，定不饶你。”

　　玄矶愣住了，足足愣了三息才反应过来。对方不仅没杀他，没废他全部仙力，还帮他清除了邪毒！他原本以为最轻也是被囚千年，没想到只是废三成修为、守脉百年，甚至还给了他用贡献兑换资源的机会，等于留了条重修的活路。

　　先前的恐惧瞬间被劫后余生的庆幸淹没，紧跟着便是汹涌的感激。这已是天大的宽容，比他预想的结局好上千倍万倍。

　　玄矶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跪下，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对着执衡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得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声音沙哑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感激：“多谢上仙手下留情！玄矶定当好好守脉，日夜不休修复灵韵，以此弥补过错！”他抬起头时，眼中满是血丝，眼睛却亮得惊人。

　　废除三成仙力虽让他修为大跌，可保住了仙籍，更有弥补过错、重获资源的机会，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结局。

　　他清楚，执衡上仙这是给了他洗心革面的机会，这份恩情，他必须用百年守脉来偿还。

　　仙司官员连忙上前，躬身道：“上仙英明！我等定会严格执行新规，妥善安排散仙登记与资源分配之事。”

　　执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修复中的矿脉。俞封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上仙，新规虽好，但仙司积弊已久，恐怕执行起来会有阻力。要不要我留下协助仙司梳理流程？”

　　执衡摇了摇头，看向远处的落霞山主峰：“阻力难免，但需仙司自行解决。若事事都要我们出面，他们如何能执掌仙界？”她目光转回，补充道，“你将贡献值的计算细则与登记流程整理成玉简，交给仙司，若他们再有问题，可传讯昆仑。”

　　“是，上仙。”俞封连忙应下，指尖凝聚灵韵，开始整理细则。

　　岩执衡此举是在锻炼仙司的能力，也是在为日后彻底放权做准备。

　　不多时俞封将整理好的玉简交给仙司官员，两人便准备返回昆仑。

　　散仙们纷纷上前送行，之前的敌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恭敬与感激。

　　归途上，岩执衡望着下方的仙界南域：“秩序并非一成不变，需因时调整。散仙并非天生作乱，只是缺少公平的规则。给他们一条安稳的出路，自然不会再聚众作乱。”

　　她抬手抚摸手腕的玉镯，“这也是新制推行的第一步，先安仙界，再平妖界，三界秩序才能真正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