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衡·前传》洋芋丝夹馍

4、第4章 界域法则

　　俞封立于道境石碑旁，手指间夹着一卷泛黄的典籍，正是云渺仙尊献上的《仙界千年秩事》。他目光扫过典籍中“仙妖界域分野”的章节，眸中闪过一丝沉吟。
　　岩执衡刚结束晨课，衣裙上还残留着石碑的金光，手腕玉镯的“衡”字印记渐次隐去。她走到俞封身侧，目光落在典籍上，清冷的声音打破静谧：“有何发现？”
　　俞封侧身将典籍递至执衡面前，语气沉稳无波，却带着清晰的考量：“上仙，典籍记载，上古仙神执掌界域时，皆需实操演练。您已领悟‘界’之法则的基础，不如在昆仑山开辟一处试炼场，模拟仙妖两界格局，既能精进法则掌控，也能为日后平衡三界界域积累经验。”
　　执衡垂眸翻看典籍，划过“界域弹性”的注解，墨色眼眸中泛起一丝探究。半年习道，她对法则的理论认知已极为深厚，可实操经验确实匮乏。俞封的提议，正合她意。“选址何处？”她抬眸问道，目光扫过秘境之外的昆仑山谷。
　　“西麓空谷。”俞封抬手一挥，额间灵鹤虚影飞出，在空中展开一幅昆仑地形图，虚影勾勒出一处三面环山的谷地，“此处灵韵纯净，且远离秘境核心，即便法则失控，也不会波及根本。我已提前标记了谷中灵脉节点，可辅助构建屏障。”
　　执衡微微颔首，转身朝西麓空谷走去。俞封收起典籍，紧随其后，青色长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他虽为仙侍，却从未失却尊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与执衡的步伐隐隐呼应，形成一种无声的默契。
　　西麓空谷果然如俞封所言，三面断崖如壁，谷底铺着厚厚的苔藓，其间点缀着几株散发灵韵的仙草。谷中灵脉纵横交错，在地面形成淡淡的光纹，正是俞封提前标记的节点。执衡站在谷中央，闭上双眼，周身灵韵缓缓扩散，与谷中灵脉产生共鸣。
　　“上仙，这试炼场得建两道屏障。外面那道要硬实些，就像仙界和妖界之间那道明确的分界线，一点不能含糊；里面那道得有弹性，就像仙妖两界交界的地方，既要隔开两边，又得留些缓冲的余地，不能太死板。”俞封立于谷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执衡耳中，“灵脉节点已标注，您可借灵脉之力筑障，我以灵鹤虚影标记薄弱之处。”
　　执衡睁开双眼。她抬手轻挥，掌心涌出淡金色的法则之力，顺着谷中灵脉节点蔓延开来。地面的灵脉光纹骤然亮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从节点处升起，逐渐合围，形成试炼场的外层轮廓。屏障泛着淡淡的金光，表面流淌着“界”之法则的符文，刚硬如铁，正是仙妖界域的刚性分界。
　　“外层已成。”执衡平静的声音传来。她随即转向内层屏障，掌心法则之力流转，这次却刻意放缓了输出——内层需体现“弹性”，既要阻隔灵韵，又要留有余地，比外层更考验掌控精度。
　　淡金色的法则之力再次蔓延，内层屏障缓缓凝聚。可刚凝聚到一半，屏障突然泛起波纹，部分区域变得稀薄如纸，几乎透明，而另一部分却厚达数尺，灵韵过盛。执衡眉头微蹙，指尖微调灵韵输出，稀薄处顿时增厚，可刚稳住，另一侧又开始变薄，屏障如风中残烛般忽强忽弱。
　　“上仙，西北方向灵韵过溢，东南角不足三成。”俞封的声音及时响起，额间灵鹤虚影已飞入谷中，在屏障薄弱处停驻，虚影散发的青光在屏障上留下清晰的标记，“灵脉节点的力量需均衡调度，东南角节点偏弱，可多引三分力。”
　　执衡依言调整，指尖对着东南角节点轻一点，一股灵韵从该节点涌入，薄弱处的屏障果然开始增厚。她心中了然，俞封对灵脉的把控确实精准，不愧是伴生而来的辅助者。可就在她以为即将稳住屏障时，西北方向的屏障突然剧烈波动，灵韵瞬间失控，竟朝着东南角反噬而去。
　　“不好！”执衡心中一紧，刚要出手阻拦，就见内层屏障“砰”的一声碎裂，无数金色的法则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股最狂暴的灵韵冲击，正朝着谷口的俞封射去。这股灵韵带着界域法则的锐利，即便是仙侍之身，被击中也会灵脉受损，甚至伤及本源。
　　千钧一发之际，执衡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间瞬移至俞封身前。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将俞封护在身后，同时抬手凝聚法则之力，想要阻挡灵韵冲击。可灵韵来得太快，法则之力尚未完全凝聚，冲击便已撞在她的掌心。
　　执衡闷哼一声，掌心传来一阵剧痛，金色的鲜血从掌心沁出，滴落在地上，瞬间融入谷中的灵脉光纹，让光纹泛起刺眼的金光。这是天道之血，蕴含着纯粹的天道之力，每一滴都珍贵无比，寻常仙神连见都见不到。
　　俞封瞳孔骤缩，他看着执衡掌心的金色鲜血，“上仙！”俞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他化形以来，第一次失态。他伸手想要扶她，想去查看她的伤口，却被执衡抬手拦住。
　　“无妨。”岩执衡看着掌心的金色鲜血，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天道之血蕴含着最纯粹的法则之力，或许……可以借血筑障。这个念头刚升起，她便立刻行动，抬手将掌心的鲜血引向谷中灵脉节点。
　　金色的血液顺着灵脉流淌，所过之处，原本紊乱的灵脉瞬间变得温顺起来。执衡口中轻念法则口诀，掌心再次涌出法则之力，与天道之血交织在一起，朝着破碎的屏障方向蔓延。这一次，法则之力异常稳定，没有再出现忽强忽弱的情况。
　　俞封站在她身侧，没有再言语，只是额间灵鹤虚影飞出，在她身边盘旋，随时准备辅助。他看着执衡挺拔的背影，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她挡在身前时的余温。他知道她此举并非刻意护他，而是出于一种本能——就像他辅佐她一样，彼此都是对方最稳固的依靠。
　　半个时辰后，一道全新的内层屏障在谷中凝聚而成。这道屏障比之前更显通透，表面的法则符文与天道之血的金光交织，既有着刚性的阻隔力，又带着弹性的缓冲感，完美模拟了仙妖两界的界域格局。外层屏障与内层屏障相互呼应，整个试炼场浑然天成，灵韵流转稳定，再无半分破绽。
　　执衡缓缓收力，掌心的伤口还在渗着金色的血珠，却已不再剧痛。她转过身，看向俞封，依旧淡漠的黑眸中带着几分疲惫。
　　俞封上前一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的灵草，递到她面前，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几分关切：“上仙，此乃昆仑紫芝，可修复灵脉，虽对天道之血的创伤效果有限，却能缓解疼痛。”
　　执衡看了一眼灵草，抬手摆了摆，拒绝道：“不用处理。”她伸出掌心，看着上面的伤口，语气带着几分习道后的通透，“制定规则，本就需要付出代价。界域法则是三界秩序的根基，今日若不能掌控‘弹性’之理，日后平衡三界时，只会酿成更大的祸端。这道伤，就算是一个教训。”
　　俞封心中一震，默默收回灵草。他看着执衡掌心的伤口，突然明白过来，上仙的每一次失误，都是在为日后的秩序铺路。她的淡漠并非无情，而是早已将三界秩序放在首位，自身的伤痛，在她眼中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必然。
　　“此次失误，需记录在册。”俞封抬眸看向执衡，语气恭敬却带着坚定，“界域法则的‘弹性’把控、灵脉节点的均衡调度，以及天道之血的妙用，皆需详细注解，以备日后查阅。”
　　执衡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眼前的试炼场。阳光透过谷口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屏障上，折射出金色的光影，法则符文在光影中流转，美得惊心动魄。她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可以。”这是她第一次默许俞封记录她的失误，以往她虽允许俞封记录习道心得，却从不愿提及失误之处。
　　俞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取出玉简，指尖灵韵流转，开始记录。他的字迹工整有力，从此次筑障的初衷、过程中的失误点，到灵脉调度的问题，再到天道之血筑障的感悟，一一详细注解。每写一处，他都会抬头看向执衡，确认细节无误，执衡则会适时补充一两句关键的法则感悟，两人配合得愈发默契。
　　夕阳西下时，俞封终于记录完毕。他收起玉简，看向执衡，发现她正坐在谷中的一块青石上，掌心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只是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
　　“上仙，试炼场已稳固，日后可在此演练界域法则的调度。”俞封走上前，躬身说道。
　　执衡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黑底金纹的衣裙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她看向试炼场，眸中闪过一丝满意：“明日起，晨课之后，在此实操。你模拟仙妖两界的灵韵波动，我来调整界域屏障。”
　　“俞封遵令。”俞封应道，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金色印记上，心中再无波澜，只有一种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