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衡·前传》洋芋丝夹馍

2、第2章 昆仑山习道

　　天道意志消散后的第三日清晨，昆仑秘境的雾气还带着几分凉意，俞封就已候在聚灵台边缘。他额间的灵鹤印记随着呼吸泛起细微的青光——这是他提前半个时辰运转灵韵，熟悉今日要讲解的道法所致。
　　岩执衡从聚灵台中央缓步走来，黑色衣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手腕上的玉镯发出轻响，打破了秘境的静谧。
　　“上仙，”俞封躬身行礼，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玉镯上，那枚“衡”字印记还残留着天道赐福的金光，“天道指引我带您熟悉昆仑山道境，那里有上古留存的道境石碑，能助您更快领悟法则真谛。”他说着抬手一挥，灵鹤虚影飞出，在前方引路，“道境在玉虚峰半山腰，沿途有不少灵韵凝结的奇景，也藏着基础的道法印记。”
　　执衡微微颔首，跟在俞封身后向外走去。刚踏出秘境结界，一股更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山间的古松比秘境边缘的更加粗壮，树干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纹路，松针滴落的露水落在掌心，都带着一丝灵韵的清凉。
　　俞封边走边讲解，手指向路边一块泛着淡蓝光晕的石头：“上仙您看，这是‘界石’，天生能区分不同区域的灵韵，这就是‘规则定界限’的最直观体现——就像凡人的院墙，把自家和邻里分开。”
　　执衡停下脚步，指尖轻轻碰了碰界石。冰凉的触感传来时，她瞬间便明白了俞封的意思，玉镯上的“衡”字印记闪了闪，界石周围的蓝光便跟着波动起来。“那阴阳呢？”她开口问道，声音清冷如山涧泉水，这是她化形以来除了天道赐名时，第一次主动开口询问。
　　俞封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她。岩执衡的目光落在界石的阴阳两面，一面蓝光浓郁，一面却带着淡淡的红光，显然已经察觉到了端倪。“法则分阴阳，就像这界石的两面，”他指着界石解释，“阳为显，阴为隐；阳主生，阴主灭。就像白日与黑夜，缺一不可，这便是法则的平衡之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要执掌的秩序，本质就是守住这份阴阳平衡，不让任何一方过盛。”
　　岩执衡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前行，脚步却比之前慢了些，偶尔会驻足观察路边的灵草、奇石。俞封看在眼里，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上仙虽天生带着威压，却并非不愿听教。他放缓脚步，把讲解的节奏压得更缓，从山间的灵韵流动讲到法则的具象化，每说一处，都刻意引着执衡去触摸、去感受。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雾气突然散开，一片开阔的平台出现在眼前。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块丈许高的青黑色石碑，碑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散发着厚重的上古气息——这就是道境石碑。石碑周围的地面刻着环形纹路，纹路里残留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历代习道者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道境石碑，”俞封走到石碑旁，伸手轻轻抚过碑身，“上古时期，许多仙神都在此领悟法则。石碑会根据触摸者的灵韵，显化对应的法则虚影。”他退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上仙不妨一试，以您的天道之身，定能引动石碑的核心法则。”
　　执衡缓步走到石碑前，目光扫过碑身的刻痕。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在她眼中却清晰地呈现出法则的轨迹，玉镯上的“衡”字印记开始发烫。岩执衡凝视石碑，昨日在秘境引动符文时的掌控感还在，但眼前的石碑显然比秘境符文更复杂。可转念一想，自己本就是执掌规则之人，何惧法则显化？她伸出手，右手掌心贴在了冰凉的碑身之上。
　　掌心刚一接触石碑，碑身就猛地震动起来，青黑色的石面泛起金光，无数符文从刻痕中涌出。紧接着，四道半透明的虚影在碑前缓缓凝聚：一道赤红色虚影似有千斤之力，落地时震得平台微微发麻，是“力”之法则；一道淡蓝色虚影化作屏障，将周围的雾气都挡在外面，是“界”之法则；一道银白色虚影流转不定，似快似慢，是“时”之法则；一道深紫色虚影扭曲了周围的光影，是“空”之法则。四法则虚影环绕石碑，散发出的威压让俞封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执衡的目光被那道赤红色的“力”之法则虚影吸引住了。那虚影中蕴含的狂暴力量，让她体内的天道之力也跟着躁动起来。她下意识地抬起指尖，对着“力”之法则虚影轻轻一点——没有刻意发力，只是顺着体内的躁动引导了一丝灵韵。
　　就这轻轻一点，异变陡生。“力”之法则虚影猛地暴涨，赤红色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碑前的几块碎石突然“砰”地一声炸开，碎石飞溅，朝着周围散射开来。俞封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却见执衡指尖再次一动，那些飞溅的碎石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随后缓缓落地——她竟在瞬间掌控了这股爆发的力量。
　　“上仙果然天赋异禀！”俞封由衷地赞叹道。他本以为初次引动法则，最多只能让虚影显化片刻，没想到执衡不仅引动了四法则，还能在力之法则爆发时及时控住，这份天赋远超上古仙神。
　　执衡没有回应俞封的赞叹，她的注意力全在石碑前的四法则虚影上。刚才那一丝引导让她对“力”之法则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她试着再次抬手，指尖对着“力”之法则虚影轻轻一引。这一次，她刻意加大了灵韵的输出，想要更深入地探究法则的本质。
　　可她终究是刚化形三日，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还不够纯熟。当灵韵注入“力”之法则虚影时，虚影突然变得狂暴起来，赤红色光芒刺眼夺目，平台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纹，周围的环形纹路里的灵气也跟着紊乱起来。更可怕的是，“力”之法则的狂暴还引动了其他三道法则，“界”之法则的屏障开始忽明忽暗，“时”“空”法则的虚影扭曲得愈发厉害，整个道境的灵韵都跟着躁动起来，雾气翻涌，古松摇晃，像是要掀起一场风暴。
　　“不好，力量失控了！”俞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能感觉到道境的灵韵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一旦法则虚影崩塌，不仅道境石碑会受损，连整个昆仑山的灵韵都会受到波及。他来不及多想，额间灵鹤印记暴涨青光，两只灵鹤虚影从印记中飞出，在空中盘旋交织，很快便织成一道青色的光网，笼罩在平台上空——这是他能布下的最强“调和阵”，专门用来稳定紊乱的灵韵。
　　可此时道境的灵韵紊乱已经超出了调和阵的承受范围。光网刚一成型，就被狂暴的“力”之法则虚影撞得剧烈晃动，青色光芒不断闪烁，像是随时都会破碎。俞封咬紧牙关，不断往阵中注入灵韵，额间的印记开始发烫，嘴角渐渐溢出一丝血迹——他的修为虽不算弱，但要对抗天道之身引发的法则紊乱，还是太过勉强。
　　执衡原本正专注于掌控“力”之法则，耳边突然传来俞封压抑的闷哼。她猛地回神，转头就看见俞封面色苍白地站在调和阵旁，嘴角挂着血丝，青色的光网已经布满了裂纹。那一刻，她心中莫名一紧，原本躁动的灵韵竟有了瞬间的停滞。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只顾着探究法则，却忘了灵韵紊乱会波及旁人。
　　“收！”执衡低喝一声，右手猛地从石碑上收回，同时体内的天道之力逆向运转，强行压制住失控的“力”之法则。随着她的动作，碑前的四法则虚影开始快速收缩，狂暴的灵韵渐渐平复，青色光网上的裂纹也慢慢愈合。不过片刻，道境便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石碑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以及俞封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
　　执衡快步走到俞封面前，目光落在他嘴角的血迹上，眉头微微蹙起。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俞封的嘴角，却在半空中停住，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不习惯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旁人，可看着那抹刺目的红色，又有些挪不开目光。
　　俞封见状，连忙躬身道：“上仙不必担心，只是灵韵反噬，并无大碍。”他想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却发现手臂因刚才过度运转灵韵而有些发麻，动作僵在了半空。
　　执衡没说话，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带着天道之力的温热，刚一接触，俞封就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力量顺着手腕涌入体内，修复着受损的灵脉。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岩执衡。
　　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的手臂上，黑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淡漠，多了几分认真。阳光透过雾气洒在她脸上，竟让那股天生的威压淡了些。
　　“你的灵韵太弱，下次不必硬抗。”执衡的声音依旧清冷。她指尖的力量不断输出，俞封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不适感在快速消退，额间的灵鹤印记也重新亮起了青光。
　　“上仙安危为重，”俞封低声回应，“我是您的仙侍，护您周全本就是我的职责。”他不敢直视执衡的眼睛，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腕上——她的手很纤细，掌心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那是天道之力独有的温暖。
　　半柱香后，执衡松开了手。俞封活动了一下手臂，受损的灵脉已经完全修复，甚至比之前更凝练了些。他刚要再次道谢，就听见执衡开口道：“习道需稳，今日是我冒进了。”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语气里的一丝歉意却清晰可闻。
　　俞封心中一震，连忙道：“上仙初次习道便能引动四法则，已是千古未有之能。力量失控在所难免，算不上冒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上仙不介意，日后习道时，我可在一旁辅助，帮您稳定灵韵。”
　　执衡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道境石碑。此时石碑已经恢复了平静，碑身的金光褪去，只留下淡淡的法则余韵。“明日起，辰时来此观碑。”她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你记录碑文，我来领悟，有不懂的地方，再问你。”
　　“俞封遵令。”俞封躬身应下。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的事，上仙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从那天起，昆仑山道境便多了两道固定的身影。每日辰时，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道境石碑上时，岩执衡就已站在碑前，或触摸碑身引动法则，或静立观碑领悟真谛。
　　她的天赋的确惊人，石碑上的碑文只要扫过一眼，就能牢牢记住，甚至能举一反三，把不同的法则串联起来。
　　俞封则守在一旁，手里拿着玉简，把执衡领悟的要点、引发的法则变化一一记录下来，遇到执衡卡壳的地方，就结合自己提前研习的内容，细细讲解。
　　有一次执衡对“时”之法则的流转产生了疑问，俞封怕讲解不清，特意引来山间的晨露，让露水在指尖流转，模拟时间的快慢变化，直到执衡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
　　偶尔执衡引动法则时，还会出现轻微的灵韵波动，俞封就会提前布下简易的调和阵，帮她稳定灵韵。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往往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执衡依旧话少，脸色也大多时候平静无波，可俞封能感觉到，她看自己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几分熟稔。
　　这日傍晚，夕阳把昆仑山染成了金红色。执衡和俞封并肩走回秘境。俞封手里的玉简已经记满了大半，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法则注解和执衡的领悟心得。
　　“今日领悟的‘界’之法则，比昨日更稳了。”俞封主动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执衡“嗯”了一声，脚步顿了顿，手腕上的玉镯轻轻晃动。“你的注解很有用。”她说道，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俞封耳中。
　　俞封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执衡。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长发被晚风拂起，黑底金纹的衣裙与山间的金红色融为一体。他刚要说话，执衡却已经继续前行，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
　　俞封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上仙的赞许从来都很吝啬，却足够真诚。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简，又抬头望向前面的身影，有这样一位天赋异禀的上仙，有这样一份日渐深厚的默契，未来定鼎三界秩序，定然可期。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昆仑山的雾气再次升起，将两道身影包裹其中。道境石碑在暮色中静静矗立，等待着明日辰时的再次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