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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新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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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这日,许珩来得比平日早了不少。
江烁用过早饭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见他进来,立刻收了势迎上去:“今日不忙吗,怎么这么早过来?”
许珩拉着他的手回房中坐下:“一会儿我得去一趟大理寺,沈和岭那边派人来报,说查到了一些新线索,事关你我初遇时那次遇刺的事,让我过去看看。我怕你等太久,就先来跟你说一声。”
“好。”江烁点点头,“什么新线索?”
“没说清楚,得去了才知道。”
江烁:“正事要紧,你这么忙,不用亲自过来,派个人来递个话就好。”
许珩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宝贝似的揉了两把:“不只是递个话,我想见你。”
许珩甚少把话说的这般直白,江烁听了还有些不好意思:“嗯,我也想你。”
许珩听到江烁的话,把江烁抱的更紧了些:“在家好好歇着,别又偷偷跑出去。”
江烁在他怀里蹭了蹭:“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不乱跑了。”
许珩笑了笑,转身走了。
年关将近,大理寺衙门这几日也清闲了不少,只有不多的一些官差还在忙碌着。
沈和岭见许珩来了,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子,打开取出里边的两封信递过去:“殿下请看。”
许珩接过第一哥信封打开,抽出信纸展开。
信不长,字迹端正,内容也简单:三殿下将于某日提前返京,从黄河一路走官道,途径汲州回京。
许珩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随后放下又拿起第二个信封。
这一封信更短:只有一名随从,可动手,速作安排。
信上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印记。
许珩看向沈和岭:“这信从哪儿发现的?”
沈和岭:“前几日搜查那帮死士的藏身之处时翻出来的。”
许珩沉默了片刻,问:“能查出是谁的手笔吗?”
沈和岭摇了摇头:“信的字迹刻意掩饰过,写这信的人很小心。”
许珩点点头,又问:“这两封信,还有谁知道?”
“只我一人看过,”沈和岭道,“我昨夜连夜整理线索,察觉出这两封信不一般,今早就只等殿下来。”
许珩看着他:“依沈大人之见,对这信有什么想法?”
沈和岭:“殿下提前返京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能提前知晓殿下行程的……”他没有说下去。
许珩替他说了:“只有大皇兄。”
沈和岭没接话。
许珩又道:“我当时想给母后一个惊喜,没有告诉她。只写信告诉了大皇兄,是让他帮我保密,顺便帮我安排回京后的接应。这件事,只有他知道。”
许珩将两封信仔细折好收入袖中:“沈大人,多谢。”
沈和岭拱手道:“殿下言重了,此乃臣分内之事。”
走出大理寺,许珩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大皇子对自己的好,他会是那个在背后筹谋这一切的人吗?
许珩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朝四皇子府的方向去了。
四皇子府比往日冷落了许多,透着一股子萧条。门房懒洋洋的,见许珩来了,才慌忙站起来行礼:“三、三殿下……”
许珩将马交给他:“四弟在吗?”
“在、在的,在后院。”
有个小厮引着他往里走,许珩摆了摆手:“我自己去。”
四皇子府他来过不少次,虽然两人不亲近,但到底是兄弟,总有需要走动的时候。穿过几道月亮门,便看见许珏正坐在一个小亭中,对着一个空了的酒坛子发呆。
许珏头发随意束着,脸上有些胡子拉碴,与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四皇子判若两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许珩,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三哥来了?稀客。”他没起身,只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可惜没什么好酒招待你了,最后一坛,刚喝完。”
许珩没坐,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三哥是来看笑话的?”许珏笑的有些苦涩,“我几次设计想要杀你,都被你躲过去了。如今我被贬了,母妃被我连累,外祖家也倒了,你高兴了吧?”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许珩开口:“我来,是有另一桩事要问你。”
“何事?”
“我返京的路线和时间,你是如何得知的?”
许珏的笑容僵了僵:“你在赤焰关立下大功,举国称赞,柳尚书奉父皇之命亲自去接你,我想不知道都难啊。”
许珩摇头:“我说的是去年,不是今年。今年我回京确实瞒不住人。可去年呢?去年我从黄河回来,为了赶在母后寿诞前给她一个惊喜,连母后都没告诉。我提前返京这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你是如何知道具体日期和路线的?”
许珏偏过脸去,没有回答他。
许珩蹲下身,与他平视:“老四,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许珏看着他,忽然笑了,带着点儿破罐破摔的意味:“老三,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为什么非要我说出来?”
许珏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天。
那是一年多以前,皇后寿宴在即,四皇子专门派人从南方搜罗了一批开得正艳的鲜花入宫进献,正安排着花匠往暖房里搬的时候,大皇子恰巧路过,看到鲜花,便也踱步过来:“这花开的艳,母后定然喜欢,四弟有心了。”
有个小宫女一边干活一边说:“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花,三皇子却回不来了,不知几时回京呢。”
大皇子笑了笑:“三弟能赶上的,他后日便出发了,特地提前回来,给母后一个惊喜……”说到这里,大皇子顿了顿,似是觉得不该说出来,有几分懊恼地继续道:“原本要替三弟保密的,你们可莫要说出去才好,他只带一个护卫回来,就是为了不耽误行程,若让母后提前知晓,这惊喜便不成了。”
那小宫女连连点头:“殿下放心,我一定保密!”
大皇子对小宫女笑笑:“那便好,你继续忙吧。”接着又转身对四皇子道,“还请四弟也莫要透露出去才好。”
“一定一定。”四皇子边应着,边盘算着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后来被幽禁在府中,许珏回忆起过往种种,才发觉自己大抵是被许璇利用了。
从回忆里抽回神思,许珏道:“你心里清楚。那个老好人,从来不争不抢的好大哥。做坏事的都是别人,他呢?他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人人都说他仁厚宽和,与世无争。老三,你想想,咱们几个若都倒了,得好处的是谁?”
许珩站起身,背对着他:“老四,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和大哥反目,你好从中得利?”
许珏苦笑一声,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得什么利?老三,我知道我完了,你想知道的事,我也都告诉你了,信不信随你。”
许珩没有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许珏望着他的背影,大笑起来。
从四皇子府出来,许珩又去了大皇子府。一路上,他骑得很慢。马在街上踱着步,他也不催,就那么任由它慢悠悠地走。
脑子里乱得很。大哥,许璇。真的是他吗?
许珩不想相信,可证据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信。两封信,清楚的路线,详细的时间,知道这些安排的人只有大哥。还有这次围场遇刺,大哥舍近求远去找阿烁,真的是为了救他吗?还是……另有所图?
许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加快了速度。
到了大皇子府门口,一个小厮迎上来,殷勤地牵过马:“三殿下来了!大殿下前两日还念叨您呢,说有几日没见您了。”
许珩“嗯”了一声,说了句“最近忙”便往里走。
另一个小厮为他引路:“大殿下这会儿在后院,王妃院里。”
许珩点了点头,跟着他朝后院走去。
大皇子府许珩来过很多次,很是熟悉,大皇子无心储位,闲暇时间几乎全部用来种花了。府里种着不少梅花,不少是他亲自打理的,此时正值花期,开得正盛。
刚到柳如丝的院门口,许珩就听见里头传来茶盏摔碎的声音和一阵抽泣声。
许珩站在院门口,没进去,让丫鬟进去通报。
不多时,许璇披着一件厚袍子出来了,脸上带着和煦的笑:“三弟来了?今日外头太冷了,快随我来。”说着就引着许珩往主院去。
一路上,许璇见许珩神色不对,便关切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可是有什么事?”
许珩:“大哥,我有些话想问你。”
许璇点了点头:“好,那去书房说吧,外头冷。你大嫂有了身孕,正在里头歇着,咱们离她院子远一点,别吵到她。”
许珩:“恭喜大哥。”
“多谢,”许璇笑了笑,“才不到两个月,胎还不稳,她害喜得厉害,吃不下,也休息不好。这几日心情受了些影响,容易激动。”
许珩点了点头,跟着许璇去了书房。
书房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架上摆着的大多是医书,还有一些闲书,案上搁着一方旧砚台,磨损的痕迹有些重了,这还是许珩小时候外出回京带给他的。
许珩盯着那方旧砚台,先开了口:“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教我写字的时候?”
许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就是忽然想起来了,”许珩摸了摸书案上的砚台,“那时候我字写得太丑,父皇请了好几个师傅来教,都没有改善。你怕我被父皇责骂,就亲自来教我,一笔一划地,抓着我的手带着我写。”
许璇:“那么久的事,难为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许珩说,“你那时候身子不好,可教我写字的时候,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也不说累。我写不好你也不恼,就握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教。”
许璇没接话,低下头摆弄着桌上的镇纸。
许珩继续说:“还有我六岁那年夏天,贪玩去摘莲蓬,掉进御花园的池子里,宫女侍卫离得远,你等不及了,担心我出事,就亲自跳下来救我,我得救了,你自己却病了好些日子。”
许璇:“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是啊,都是小时候的事。”许珩点点头,“可我每件都记得,大哥,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
许璇终于抬起头:“说这些做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许珩:“因为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许珩:“想不明白,一个从小把我捧在手心里的人,怎么会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