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欲以我之躯长生》古咕固

15、布莱兹 五年内为所

　　贝妮站在诊所门口，跟两年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美丽，笑容温柔，说话都不敢大声，仿佛怕惊扰了身边每个人。
　　“贝妮。”怀尔德激动地看着对方，，“你能离开阿扎雷洛了？”

　　“其实我一直能离开，他……买下我的那个人不时会给我些自由的日子，”贝妮说道，“我曾经偷偷去过产业园，想远远地看看你们，只是这样我就满足了，结果看到的却是满目苍夷，你们全都不在了。”
　　贝妮忧愁地看着怀尔德：“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怀尔德，为什么我们的家没了？除了你，还有多少幸存者？”

　　怀尔德想跟她说很多，关于那天把她交还运输队，阿扎雷洛立即翻脸，关于弗雷家族凄凉的结局和丹尼斯。
　　作为一个家族的大家长，他的观察力和判断力绝不能低下或普通，见到老朋友的激动平静下来，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贝妮怎么会来维克托的诊所？她看起来变了很多，曾经端庄贤淑的姿态荡然无存，仿佛只是他久远的幻觉。

　　贝妮“啧”了一声：“我不喜欢你现在的眼神。”

　　一个人悄无声息从贝妮身后出现，穿着阿扎雷洛护卫装备，手里拿着枪，枪口堆着怀尔德头部。
　　开枪。
　　血液和脑浆混合，溅射到地板和墙上。

　　操作台上的丹尼斯被惊醒，立即感应到危险，可束缚带控制着他，他用力挣扎，很快挣断了两条束缚带。脚步声逐渐逼近，来人穿着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靠近操作台后，来人的纤细手指轻抚丹尼斯的眉眼。
　　丹尼斯一震：“贝妮！”
　　贝妮“嗯”了一声。
　　丹尼斯的眼泪汹涌流出：“我好想你，贝妮。”

　　他重复呼喊贝妮，仿佛只是一遍遍喊着恋人的名字，就足以抚慰心灵，就能带给他面对任何糟心事的勇气。

　　贝妮：“亲爱的，你以前多么英俊啊，为什么要变成这幅样子？好丑，看到就想吐。”
　　丹尼斯：“贝妮？”
　　贝妮朝后方招了下手：“处理掉。”

　　一名阿扎雷洛护卫从她身后走来，二话不说开了枪。
　　阿扎雷洛护卫使用的枪，跟怀尔德所持的枪截然不同，威力强悍，坚硬的脑机外壳瞬间变成废铁，令人倒胃口的容貌成为一团倒胃口的混合物。

　　贝妮走出诊所。
　　一辆黑客外勤车在诊所外停着，一名黑客从车上下来，将信息投到平板上：“查到了，两个新入行的佣兵，接到了CCPD警员发布的委托，这是警员的信息，那两个佣兵很奇怪，没有任何摇篮市生活痕迹。”

　　贝妮看了眼平板：“哦，是她啊，晚点再去处理她，两个佣兵难道是其他城市的人，刚到摇篮市讨生活？”
　　黑客：“没有他们的入境信息，应该是本地人，有很高的信息抹除手段。”
　　贝妮：“少说点废话，就没有能用的信息吗？”
　　“我找到了佣兵的据点。”平板上显示的画面切换为一个地址信息。
　　贝妮：“走。”

　　莫利坐在车里，藏在转角处，看着黑客外勤车和贝妮乘坐的阿扎雷洛护卫车离开乌洛义体诊所，她驱车跟在护卫车后面，给莱恩发消息。
　　莫利：【贝妮回来了，还带来了阿扎雷洛的人，杀了怀尔德和丹尼斯。】
　　莫利：【我正跟着贝妮，看路线，她打算去你们的店面，你们现在在哪？在店里的话赶紧撤离！】
　　莱恩：【不要跟，你先离开，我们能应付。】

　　莱恩催促自动驾驶出租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安格里小店，洛斯满头问号：“贝妮不是深爱丹尼斯和产业园吗？”
　　“看来事实上贝妮只是演技很高。”莱恩咬牙切齿，“委托目标被杀了，我们第一个项目失败了！可恶，我讨厌失败！”

　　洛斯发现车后头跟了三辆阿扎雷洛武装车，说：“是阿扎雷洛的抓捕特工，你先走，到了后先在附近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处理了这些人就过来。”
　　说完，他打开车门，从疾驰的车子上跳了出去。
　　莱恩：“好，注意安全。”

　　莱恩到了安格里小店，坐在出租车上假装路过，看到“L＆R”小霓虹灯掉到了地上，被谁踩碎了，周围所有店铺要么关门，要么空无一人，所有人看到阿扎雷洛的制服出现，立即跑了，生怕惹祸上身。

　　莱恩脑子“啪”的一声，掌管理智的弦断开，不顾洛斯的叮嘱，下车冲进店里。
　　店里满目狼藉，装修好没装修好的地方全都被摧毁了，后屋和门店之间的墙倒塌，波及到了隔壁。

　　一个金发女人坐在后屋，也不知道哪来的椅子，二郎腿翘得很高。
　　莱恩脸色无比阴沉：“你弄坏了我的东西，自找死路，今夜，冥王都不愿来看你。”

　　“就是你敢调查C8……莱恩？！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我们好久没见了！”
　　贝妮惊喜地站了起来。
　　莱恩狐疑不定，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的语气忽然变得这么热络，洛斯老说以前见过他，也就罢了，眼前这个人又是怎么回事？还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见对方伸手想攀自己肩膀，莱恩立即警告。

　　“是我啊，对了，你还没见过我这幅样子。”贝妮说，“我们有好多年没有在一起玩了，是我，布莱兹啊。”
　　莱恩：“……”
　　莱恩：“布莱兹？”
　　贝妮：“怎么样，惊不惊喜？”
　　看着贝妮漂亮的笑脸，记忆里布莱兹不太聪明的小胖子形象在脑海浮现，莱恩感到十分混乱。
　　布莱兹踩着高跟鞋围着莱恩转了一圈：“莱恩，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
　　莱恩：“……”
　　莱恩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布莱兹：“哪样？你说变成这个模样吗？”
　　莱恩：“不，你的姿势仪态……我不太好形容。”
　　挺着胸，翘着臀，塌着腰，随时在展现身材曲线，这类姿态会出现在流行杂志或者T台走秀，正常人是不会这样的。

　　布莱兹笑嘻嘻：“喜欢吗？”
　　“这具身体真美，不是吗？”他转了个圈，“这是我偶然发现的，真是个尤物，看看这胸，这腿。”

　　莱恩：“别告诉我你偶然发现这个尤物，心动得不不得了，就决定自己变成这个尤物。”
　　贝妮某段时间变得有权有钱，亲手处决了每个曾经迫害她的人，莱恩本以为贝妮撞了大运，
　　街头贫民加入帮派，再漂亮也很难变得有权有势。
　　莱恩很熟悉自家人的惯用手段。
　　他问：“你买下了贝妮？”

　　“出了个好价，‘五年内为所欲为，五年后一切属于我’。”布莱兹笑道，“五年后，我如约而至，清空了贝妮脑内意识数据，把她的身体带了回去。”
　　莱恩：“……”
　　莱恩：“呃，我以前没看出来你想当女人，恭喜你得偿所愿？”

　　“这话说来可长了。”布莱兹弯腰，一只手放在心口，向莱恩行了个虔诚恭敬之礼，“我该恭喜你，莱恩，以后你就是尊贵的家主大人，而我，是你最谦卑、最忠诚的仆从。”
　　莱恩：“我不是‘尊贵的家主大人’，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之一，你今天没有见过什么家主，你不认识我，我们第一次见面。”
　　布莱兹：“欸，为什么？”
　　莱恩：“为什么你要问为什么？今天的事你泄漏出去一个字，我会把你交给资产回收部队。”

　　资产回收部队分为对外对内两个部分，对外通常指向对公司，对内指向家族，工作内容是评估和重塑阿扎雷洛资产，以期资产再利用，手段荤素不忌，有时行刑官都得跟资产回收部队请教“使人听话的方法”。

　　布莱兹吃惊，对方表情严厉，绝非小时候那样只是随口开玩笑，他忽然鲜明地意识到，曾经的朋友已经遥不可及，掌控自己生杀大权，他收敛起随性热情的态度，变得谨慎小心。

　　布莱兹：“遵命，尊敬的……”
　　莱恩很不耐烦。
　　布莱兹连忙改口：“所以你是名为‘安格里’的佣兵组合成员？好的，我知道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贝妮？是个可恨的意外，我选中贝妮是要送给你爸……送，送给前任家主‘克里斯’。”

　　莱恩回想两年前，自己父亲的身体状况——每天坐轮椅，说话的句子但凡长一点，就得分成几段才说得出口，正值壮年，已经跟棺材有了约定。

　　莱恩音量陡然提高：“我爸……克里斯站都站不起来，你却要送他一个女人？”
　　“就算瘫痪，也能从这种事上得到快乐，这事追根究底最重要的是服务者的态度和技术。”布莱兹说道，“没想到半路出了意外，车队被一群流浪者抢了，被抢的还是最重要的那辆车，我绝对不能让那些低贱野蛮人损坏贝妮。”

　　两年前。
　　得知装载贝妮的货车丢失，布莱兹在家里气得跳脚，如果是别的货物，大骂一顿车队也就算了，贝妮是要送给家主大人的礼物，并且家主大人表达过期待，绝对不能出差池。
　　布莱兹命令车队拼死夺回贝妮，结果车队失败，连着两次在一群流浪者手上吃瘪，简直是奇耻大辱！

　　布莱兹情急之下，铤而走险，仗着爷爷陶德在家族的地位，向核心实验基地强硬提出要求，为自己进行远程意识转移手术。他有贝妮的脑机编码，基因序列，这事可以达成。
　　同一时间，阿扎雷洛抓捕队出发，赶往糖核酸合成食品产业园。

　　布莱兹用贝妮的身体苏醒，第一眼看到丹尼斯充满关切的面庞，对方是个容貌很出色的小伙子，左边脸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一点都不影响他的俊朗，反而增添了不羁魅力。

　　布莱兹计算家族特工到的时间，决定在这之前演演戏，首先要检查贝妮身体。
　　他当着丹尼斯的面就解开衣服，后者急得连开门的功夫都没有，撞破门冲了出去。
　　这让他觉得挺有意思，他的交际圈里从没有这么纯情的家伙。

　　得知从阿扎雷洛运输车队手里抢来的可怜女人苏醒，产业园的流浪者纷纷来看望她，带来能喝的水和食物，安慰她不用再害怕了。
　　布莱兹耐着性子表达感谢，注意到丹尼斯总会因各种理由在自己周围出现，他朝丹尼斯看过去的时候，丹尼斯总在看别处，但他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丹尼斯在盯着自己看。
　　丹尼斯爱上他了，新奇的感觉。

　　还从没有人主动喜欢过布莱兹，很难有人会喜欢一个身高不太够、身材管理也不太好的男人。他理解这一点，他也只喜欢漂亮又身材好的人，好在他出生不错，漂亮又身材好的人不管多不喜欢他，也会为他身后的资源喜欢他。
　　现在他是个大美女，有个英俊帅气的男人被他迷倒了。
　　布莱兹决定让家族特工行动慢点。

　　莱恩：“……？”
　　莱恩很艰难才消化布莱兹的故事，很久才拾回语言功能：“我记得你是个纯种异性恋。”
　　“现在也是啊。”布莱兹说，“现在的我是不会跟女人□□的，除非我回到自己的身体。”
　　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