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屋出租，但爱不出租》穆见山海

2、晚餐 一

　　一周过后，木为舟站在江景公寓的卧室里休息时，看见天空中稀稀落落地下着小雨。

　　天空像是牛奶一样的白色。阳光淡淡地铺在落地窗上，像铺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桌布。

　　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床头，他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手机，上面是唐笑发来的剧本——这是之前跟哥哥说要演的音乐剧《吉屋出租》中Collins的剧本。

　　对，这一次木为舟决定接下Collins的角色，他要引导舞清澜去选择Angel。

　　这样或许就能改变舞清澜的结局。

　　但是自从第一次见了舞清澜，他总觉得有一种心思出现在自己心里，他在想：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

　　他摇摇头表示不可能，但是现在他的脑子里面全都是舞清澜的表情和那一丝期待。

　　他坐起身走出卧室，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理石台面。看着这间作为木为舟家产之一的房子，他昨天就发现了这间房子的装修是极简风。

　　实在是太简单了，像是一眼就能看见全部，让木为舟觉得不太舒服。所以刚刚在床上躺着的时候，他就买了许多装饰品和摆件，还找木为帆提了建议。

　　很快就有家具送到家的敲门声，他指挥着工人们把东西摆在自己喜欢的位置。一番整顿下来，这个原来简单到像样板房的房子瞬间有了烟火气。

　　至少木为舟觉得自己把这个家变得像一个家了。

　　有些东西还没有到，但门口响起了铃声。他起身去开门，发现不是送东西的师傅，而是舞清澜。他淡淡地问：“你在干嘛？”

　　开门就问自己在干嘛，明显在楼下的时候就发现了木为舟家里面的异样。木为舟笑着说：“我在努力让我们的家有点烟火气。”

　　木为舟看着舞清澜的眼睛，笑着等待他的回复。舞清澜看着家里面的装饰，不知道是觉得花哨还是觉得太多了，所以一直没有说话。木为舟想知道他的想法。

　　于是他装作不经意地轻轻碰了碰舞清澜的手：

　　震惊：90％

　　稀奇：5％

　　孤独：5％

　　嗯，震惊占了大半。木为舟非常高兴，因为他觉得对方肯定被自己的审美震惊到了。

　　舞清澜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动，只是淡淡地说：“审美奇特，但是确实有烟火气了。”毕竟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确实很稀奇。

　　有多稀奇呢：长得四不像的摆件，稀奇古怪的一些摆件，甚至还有一个看着特别抽象的猫咪摆件。

　　但是整体风格只要不去细看，都能感受到一丝奇妙的和谐。

　　门一直开着，这时木为舟才接过他的行李箱，又不自觉地触摸了舞清澜的手。这一次显示的是：宠溺和重新认识。

　　木为舟挑眉看着面前的人问：“喜欢？”

　　“算不上喜欢，但是没想到你是喜欢这种风格的人。”

　　舞清澜难得笑着环顾四周，然后笑着说：“视野很好。”

　　木为舟笑着说那是当然，然后带着舞清澜走过自己刚刚躺过的房间。舞清澜简单看了一下，发现和客厅不太一样，卧室里是极简风，很干净。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买的装饰还没有到，木为舟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的房间进行装饰。

　　木为舟注意到他的视线，然后说：“卧室的装饰品还没有到，我这间房子是我哥哥帮忙装修的，家具也是他买的。”

　　“嗯。”舞清澜又点点头，本能地想去抓住一些什么东西，但是行李箱在旁边人的手中，他只能把手握紧来减少尴尬。

　　但是木为舟注意到了，他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都是有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状态。他把行李箱放到一个房间的门口，笑着说：“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按照原著的剧情，这一段协议婚姻的开始就是尴尬味十足的，因为他们要扮演情侣，至少在外面要扮演情侣，要扮演恩爱。所以要了解对方的基本习惯。

　　但是由于木为舟不打算按照剧情的走向走，所以他说：“假如你不喜欢，你可以自己选一间，要进去看看吗？”

　　舞清澜犹豫地说：“好。”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可以被完全吸收。木为舟推开门，微笑着看着他。房间已经重新布置过了，原本是灰黑色调的房间在一周前就被要求贴上了米白色的墙纸。

　　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捧白桔梗。

　　舞清澜站在门口，目光在那束花上停留了两秒。

　　木为舟笑着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继续解释道，“但是觉得这束花非常适合你，不喜欢可以换成别的。”

　　“……不用，挺好的。”舞清澜轻声说，从木为舟手上接过行李箱，拉着行李箱走进房间。他在床边站定，环顾四周，最后看向木为舟，“谢谢。”

　　“应该的。”木为舟笑笑，“毕竟我们现在是……”他顿了顿，选了个更中性的词，“室友。”

　　舞清澜似乎对这个说法感到些许意外。他转过身，开始整理行李箱。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拖延什么。

　　气氛微妙地沉默下来。木为舟靠在门框上，看着舞清澜把几件衣服挂进衣柜。那些衣服大多是素色，款式简洁，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干净，清冷，保持距离。

　　“对了，”木为舟开口，“虽然说是协议，但我觉得有些基本规则还是明确一下比较好。”

　　舞清澜停下动作，转过身看他。

　　“第一，彼此尊重隐私，不经允许不进对方房间。”木为舟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公共区域的卫生可以请钟点工，但个人区域自己负责。第三……”他想了想，“如果需要对方配合出席活动或者表演，提前沟通，不给彼此制造麻烦。”

　　这些条款其实在原协议里都有，但他还是想当面再说一次。不是作为法律条文，而是作为两个即将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的约定。

　　舞清澜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轻声问：“就这些？”

　　“暂时想到这些。”木为舟说，“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对面的人摇摇头，淡淡地说没有，已经很好了。他开始拉着行李箱走到床边，从里面拿出了一本有点厚度的剧本，木为舟看到上面写的是《吉屋出租》。

　　他看到了就开口说：“你现在还想演音乐剧吗？”

　　舞清澜因为哥哥的离婚事情导致自己的事业被女方限制，堂堂影帝却接不到一本像样的剧本，想演音乐剧却常常因为档期被搁置。

　　舞清澜抬头看他：“想演，但是估计这阵子不太行。”

　　木为舟走到他身边说：“可是你接到《吉屋出租》的剧本了。”

　　对方看着自己，没有说别的，只是盯着。这时木为舟突然开口说：“其实我觉得你挺像《致埃文·汉森》的主角的，都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舞清澜眼神一亮地看着面前的人，很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等着对方的下文。

　　紧接着木为舟笑着唱了一段《致埃文·汉森》的唱段：“Have you ever felt like nobody was there（你是否曾感觉无人陪伴）……And oh someone will come running. And I know they'll take you home.”（有人就会来到你的身旁，我知道他们会带你回家）

　　"Even when the dark comes crashing through. When you need a friend to carry you."（即使你的世界被黑暗吞没，当你需要朋友与你携手同行。）

　　"And when you're broken on the ground."（当你重重摔倒在地。）

　　"You will be found."（终会有人找到你）

　　他的声音停下，看见面前的人一脸不知道说什么地看着自己。木为舟笑着说：“你看，他都始终有人找到他，你也会的。”

　　木为舟笑着看似随意地牵起他的手亲了一口，他看见舞清澜的脸瞬间就红了。

　　但是他得到了他现在的情绪，意外地发现是：

　　感动：50％

　　不解：20％

　　这人好奇怪：20％

　　孤独：10%

　　“噗。”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看着脑子里面的东西，没忍住笑了出来。舞清澜看见的是他突然弯下去的肩膀，一脸迷惑地将门关上进了房间。

　　木为舟回房间先是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睡不着了。出门听见隔壁钢琴房里面有钢琴声传出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发现是刚刚唱的那一段音乐剧的片段。

　　只是这一次声音是舞清澜的声音。他听见之后才惊讶地发现，舞清澜的声音非常独特，是类似假声男高音的声音。

　　非常特别的嗓音，而且声压非常好，高音上去得非常轻松。

　　木为舟笑着敲了敲门，里面钢琴声逐渐弱了下来，直到声音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听到里面冰凉的声音传来：“进来。”

　　打开门看见舞清澜坐在钢琴前看着木为舟：“什么事？”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作为室友，一起吃一顿饭吧？”

　　“你会做饭？”

　　“木老师无所不能，除了不会生孩子。”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戳到舞清澜的笑点了，他冰山居然融化开始变温暖了。紧接着他揉着眼睛擦着眼泪说：“没想到木老师这么幽默。”

　　“以后都住在一起，你会逐渐发现我的魅力的。”

　　说着就自然地拉着舞清澜的手走到外面五花八门的客厅。刚刚看了眼手机订单，发现有些东西到货了。他说：“舞老师不如和我一起拿点东西进屋吧。”

　　说着就拉着舞清澜走到门口打开门，发现门口堆满了东西。

　　舞清澜陪着他一起将东西搬进了屋子。紧接着陪着木为舟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打开，并且放到了客厅奇怪的地方。

　　舞清澜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奇奇怪怪的猫咪盘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真的忍不住问：“木老师审美可真独特？”

　　语气还带有一点不可思议。木为舟在原世界也是喜欢买稀奇古怪东西的人，还会买一些盲盒摆在家里面。

　　等把东西全部都摆好了之后，舞清澜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人将稀奇古怪的东西逐渐填满整个家。虽然东西买得很奇怪，但是也确实让家里面多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干完事情，木为舟就走进了厨房里面准备做菜。

　　正在切菜的时候，木为舟看见舞清澜观赏了一下他的杰作，然后走进门来问：“需要帮忙吗？”

　　“可以陪我聊聊天。”

　　说着舞清澜还真的陪着木为舟站在那里聊天。话题是木为舟起的：“最近在忙些什么？”

　　“封面的拍摄和一部电影的配角，戏份不算多但是角色高光多。”

　　“我记得还有几个广告，前段时间拍的。”

　　木为舟认真地切着土豆和鸡肉，随口地问：“没遇上好的音乐剧剧本吗？”

　　舞清澜似乎从短时间的接触中就觉得木为舟是可以说话的人了，所以他说：“最近就接到一部，就是你看到的《吉屋出租》。”

　　木为舟一点都不惊讶，反而祝贺般地说：“那祝贺你事业又要蒸蒸日上了。”

　　“嗯，你呢？”

　　“我？”他将土豆和鸡肉放入水中，最后加入咖喱块，“我也接了一部音乐剧，现在还没有定下来，过几天的时候去试试角色。”

　　“什么剧？”

　　“就和你一样，《吉屋出租》，我打算去试镜Collins。”

　　木为舟淘米煮饭之后，一切就结束了，就等待咖喱熟了上桌。他将手擦干净，然后笑着问：“你想试哪个角色？”

　　他的决定其实和原著作者想的不一样，但是在原世界里面就是唱Mark的他，更想和面前的人一起试试Collins和Angel。

　　他知道面前的人会更想尝试Mark，但是他就是想要面前人唱Angel，所以故意问的。

　　他撑着后面的台子等待着他的回话。很快，面前的人给了和小说不一样的结果，他说：“我想演Ang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