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社会管理局 什么东西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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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涌的瞬间，俞冰像潜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双手下意识地抵住地面，才稳住那股失重感褪去后的晕眩。
夕阳照在俞冰脸上，在视网膜上留下摇晃的光斑。
俞冰眨了眨眼睛，瞳孔一点点收缩，去重新适应眼前的世界。
“俞冰？”
谁在叫她？
耳朵像是经历了一场高空飞行后落地，内外压力骤然贯通，喧闹的声音一下子钻进来。她能清晰听见风声、警鸣、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
“俞冰？你没事儿吧？”
纪时的声音，温柔，但有点紧绷。
声音离得很近。
俞冰睁开眼。眼前模糊的轮廓，慢慢聚拢成纪时关切的模样。
纪时的脸色发白，怯生生地拉着俞冰的胳膊，“你好像在梦魇，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心渊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俞冰摊开握拳的右手，黄铜钥匙乖巧地躺在汗湿的掌心，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一层不正常的灼热。
俞冰抬起眼，迎上纪时忐忑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乖觉过人的女孩儿，有些无奈：“你被劫持的‘事件’……未免太多了。”
纪时听着俞冰的一一描述，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手指绞着工牌带子，声音细弱：“我、我真的不知道具体是哪件事了。好像还有一些……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俞冰叹了口气，略思索后又点了点头，“大脑为了保护你，强迫你将痛苦的事情遗忘，可记忆不会消失，压在记忆深处，越积越多，最后成为汹涌彭拜的囊泡。”
因为过于痛苦……所以，不记得。
俞冰的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纪时浑身一僵。右侧太阳穴传来一阵冰冷的金属触感。
“纪时？零号劫持者？”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
纪时的头皮发麻，她猛然反应过来，太阳穴上顶着的是什么东西。
“别开枪！”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
“别乱动！”男人手里的家伙用力顶住纪时的头，他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我们是社会管理局。”
室内空气骤然冷下来。
纪时余光瞥见另外两个深灰制服的身影站在门口。
俞冰此刻半跪在地上，面色苍白，额发被冷汗濡湿。刚从“心渊”回来的她看起来虚弱得像个病人，俞冰保持静止的姿态一动不动，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前胸佩戴的黄铜钥匙。
“旁边这个女人是谁？”男人的枪口纹丝未动。
纪时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俞冰，“不认识，发生暴乱的时候，遇见的。”
男人的视线钉在俞冰脸上。
俞冰脸上没什么表情，正靠坐在地上，皮肤是不太健康的白，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才略微动了动，抬起头。
十分乖巧的模样，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看起来并不危险。
持枪男子对着通讯设备快速报告：“还发现一个普通人，可能需要救助。”
门外的两名社会管理局外勤人员从上层平台跳下来。为首的是个肩膀宽阔的中年男性调查员，防护面罩掀开后，露出一张严肃的脸。
他迅速扫描了现场环境，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俞冰身上。
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眸是深邃的棕色，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雾气，是注意力过耗后的症状，眼底是淡淡的青色。
“李队，另外这个女人怎么处置？”
中年男人审视的目光在俞冰和纪时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终于将枪从纪时脑袋上移开，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来人干脆利索地脱掉防护面罩。当对上俞冰打量的眼神，他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主动上前询问道：“女士，请问需要帮助吗？”
“你看到地面在旋转了吗？”俞冰认真地盯着前方。
“什么？！女士？您需要帮助吗……”
俞冰眨了眨眼睛，地面真得在旋转，而且耳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倒下去之前，只听到一些含糊的对话。
“名字。”
“纪时。”
“纪时，你陷入注意力劫持，导致心渊公共危机。现请你配合调查，跟我们回管理局接受问询，以上意思是否明白？”
“明白。”
下一秒，俞冰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嘀嗒、嘀嗒”，俞冰晃了晃脑袋。什么东西在响？
她费了好大劲才把眼皮撑开，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
双手无力地放在病床两侧，那种注意力耗竭的疲乏劲儿难受得很。像被人抽干了精气神儿。
她试着动了动手，手背上一根细细的管子，白色的液体连接到头顶悬挂的输液袋里。袋子上印着模糊的批号，还有一行小字：基础营养补充剂（G型）。
最便宜的那种。
俞冰呆呆地盯着它看，街角黑诊所里论斤卖的玩意儿，成分表里排第一位的是“纯净水”。
纯净不纯净不知道，药效大概相当于喝了一碗稀粥。
“咚咚咚！”
震动的声音从铁床边传来。
俞冰偏过头。一张女人的脸迅速贴上来，在瞳孔里不断放大。
孟婆来接自己了？
俞冰摇了摇脑袋，仔细看了，女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别在脑后，脸上的表情像是等了很久，十分不满。
应该不是孟婆。
是玉莲姨——俞冰的前任房东。
玉莲姨本来就不怎么说话。听说在火灾中吸了太多浓烟，声带坏了，说话费劲，平时几乎不开口。
久而久之，街坊邻居都当她是哑巴。
她手指翻飞，幅度很大，带着抱怨。
“你晕倒了，睡了一天一夜。社会管理局联系了我。”
她比划完这句，翻了个白眼，意思很明确：麻烦死了。
俞冰想了想，她失忆后，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能联系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陆觉，他终日神出鬼没，沉溺游戏，从来不接受别人主动联络。另一个就是玉莲姨，她的前房东，曾短暂收留过俞冰一段时间，当她找到福利房后就被玉莲姨赶了出来。
陆觉肯定不会接她的电话。那现场的好心人只能联络到玉莲姨。
俞冰张了张嘴，“我……”，沙哑的声音把自己吓了一跳。
下一秒，一勺白粥被怼进了嘴巴。
玉莲姨皱着眉头垂头看她。
“嗯，其实……”俞冰想说不饿的话，就着白粥一起咽了下去。
“好……咳咳，吃”，俞冰差点被呛死，连连咳嗽了几声。
灌完粥，玉莲姨站起身，指了指头顶上那袋营养剂。
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一下手掌。
“三百信用点。还钱。”
这句话根本用不到手语。
俞冰想装看不懂都难。
她艰难地点点头，“我会还。”
玉莲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询问俞冰不一起走吗。
俞冰抬头看了眼“纯净水”，摇摇头，“还剩一点没扎完呢。”
玉莲古怪地盯着她看了一眼，也不客套，转身离开。
在社区医院住了24小时，结算出院的时候，俞冰深吸了一口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揍人。
病房的空气净化费都要算在她头上！杂七杂八滚动拉下来，足足3600多信用点医药费，甚至还没算单独计费的营养剂300点。
昨天这一觉太贵了。
只是，出院的时候，意外遇到了老熟人。
“俞冰！”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俞冰转头，眼中诧异一闪而过。
是纪时。
“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纪时一双圆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缝，笑意从眼角溢出来。
她一身简单的运动衫，头发梳成马尾，完全看不出二十四小时前差点引发“心渊”危机的模样。
“我请客？”纪时指了指街角的地下超市。
“好”，俞冰答应的十分痛快，被打人柳暴抽的工伤还没找她报销。
两人拎着一网兜啤酒走到了老旧公寓楼的顶层天台。这里杂乱地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太阳能板和不知谁家装修改造留下的旧建材，天台边缘的防护网因常年被雨水锈蚀摇摇欲坠。
但地方胜在视野开阔，能将旧港区的景色尽收眼底。
今晚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温润的凉意。
纪时“咔”地一声接连打开两罐啤酒，递过一罐给俞冰。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着微苦的味道和二氧化碳的刺激。俞冰灌得太急，被呛得咳了两声，眼角泛出一点泪花。
纪时笑着打趣：“说好了我请客，又不会跟你抢。”
一圈水珠遇冷凝在铝罐外侧，顺着虎口淌到手腕上，俞冰用指尖抹掉了，她闭上眼，感受天台的晚风吹拂而过。
真爽快。
两人并排坐在一段还算干净的水泥墩上，望着下方城市的车水马龙，谁也没先说话。
还是纪时率先打破沉默：“我刚刚收到了社会管理局关于‘劫持事件’的调查结论。”
她顿了顿，侧脸在远处霓虹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公司的注意力监测没有提交异常报告，负有主要责任……”
俞冰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罐。
远处巨大的全息虚拟屏正播放着某款新型蜜瓜味的注意力营养剂广告，画面里的人们笑容标准，看起来正得发邪。
“你戴的是什么东西？”俞冰凑近看了看纪时的手腕，上面绑着崭新的蓝色手环，“这是什么东西？”
“生理指标监测环。”纪时下意识将长袖往下扯了扯。
下一秒，却像是小朋友新得了玩具，又高高扬起，带着刻意表演的炫耀，大方指给俞冰瞧，“数据直连管理局-社会稳定风险控制部”。
“没见过吧？”纪时挑着眉，小心地观察着俞冰的反应，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直到并未从俞冰脸上探究到自己预见的轻蔑和嘲讽后，纪时才转过头，遮掩似地短促地笑了一声。
“听说过”，俞冰诚实地摇摇头，“但是第一次见。”
“呵呵”，纪时的轻笑几乎被风吹散，但每个字都清晰，“被霸凌的是我……”她歪着头晃了晃空易拉罐，“如今反倒要被时时刻刻盯着，好像我才是更有罪的那一个。”
她抬眼看俞冰，眼神里混杂着疲惫和清醒，“我有点醉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