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在苏轩冽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的同时,水若惜正在书房看着账本。只见她左手捧着账簿,右手在算盘上飞快地计算着,还时不时地拿起笔在账簿上记录,眉头因认真轻微地皱了起来,连惜夏端着茶水进来都没有发现。
惜夏等到水若惜的记录告一段落后才将手边微微放凉的茶水递到她手边:“小姐,喝口水歇一会吧。”水若惜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嘴里干涩的感觉消失了,她忍不住感慨:“惜夏,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惜夏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说道:“还有忍冬,未来可能还会有姑爷?”
水若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哦,三天后我就要成婚了。”想起那个误打误撞解决了她一个难题的苏轩冽,她叹道:“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到来,是好事还是坏事。”惜夏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哦?”水若惜听她的表达,提起了一点兴趣,看向惜夏:“为何这么说?”惜夏又给她倒了杯茶水,然后把苏轩冽跟她相处的细节都告诉了水若惜,她听完后沉默了一会,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道:“就因为这个人跟你说谢谢,你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惜夏点点头,解释道:“小姐,并不是所有人都跟您一样,您让我们和您省去奴婢的称呼,但我们认识的其他府里丫鬟,每一个都是以奴婢自称,有些官老爷对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深知我的幸运,因此不敢多求。但准姑爷是除了您之外,唯一一个跟我道谢的,所以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水若惜从未想过是这样一个原因让苏轩冽得到了她贴身丫鬟的好感,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惜夏以为她要再次开始忙碌了,便准备默默退出去,刚走到门口,便听见背后传来水若惜的声音:“惜夏,多谢你这么久的照顾。”惜夏有点无措地回头,摆摆手“小姐,照顾您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您不要这么说。”接着飞快地行了一个礼,开门离开了,留下了水若惜一人坐在屋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水若惜罕见地发了会呆,然后再一次忙碌起来,沉浸在了账簿里。
当她再一次从忙碌中脱离出来时,窗外日色渐暗,惜夏在不知何时已经替她点了灯,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伸了个懒腰,起身将桌面稍微收拾了一下,朝门口走去。
打开房门,惜夏便迎了上来:“小姐,您忙完啦?”水若惜点点头,“那您现在要去用膳吗?老爷和小小姐应该已经在等您了。”水若惜再次点点头,跟惜夏向厅堂走去,想起苏轩冽,顺嘴问了一句:“那个人呢?”惜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今天一早他说想要熟悉一下府里环境,我便托管家找了个人陪着他了。”
“阿姐!”水恋薰的呼喊打断了水若惜想要说什么的动作,她转头看向开心迎上来的水恋薰和坐在餐桌前等着她的水爸,眼神柔软,微笑地跟她们打了一个招呼:“薰儿,爹。”水爸点点头,看着她略带疲惫的表情,有点心疼,又有些生气,“这是又在书房忙了一天吗?”招了招手:“快来吃饭,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诶好”水若惜拉着水恋薰坐下,开始了每天一次的父女三人的用餐。
沉默地用完餐后,水爸还是说出了在心里打草无数遍的话:“惜儿,三日后你就要成亲了,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想想还有点舍不得。”“爹,您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不用这样。”水若惜看着水爸,眼里的亲近让水爸产生了一些愧疚感,但他也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他坚定了想法,继续说:“我想让你伯母代替你那不知在哪的娘...”
“不可能。”水若惜没想到他想说的是这个,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爹,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您,但是这件事,不可以。”见水爸还想说什么,她赶忙站起来行了个礼:“女儿还有事,先行离开了。”说罢,逃离了这个地方。
水爸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一直挺直的背松了下来,靠在了椅子上,水恋薰略带埋怨地看着他:“爹,您明知道他们一家对阿姐做的事,阿姐怎么可能会答应这件事。”
水爸神情疲惫,看着和大女儿一条战线的小女儿,他只是觉得,一家人,无论什么深仇大恨,这么久了,都该放下了。更何况,待他离世后,水临风是他们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信自家人,总比信那劳什子的从天而降的人要靠谱吧??
更何况成亲这件事,若惜如此草率地定下了人选,倘若拜高堂也只有他一个人,那岂不是要被别人更加瞧不起?想到这,水爸有些生气:“我都是为了她好!”
水恋薰看着明显不高兴的水爸安慰道:“有您这样一个爹爹在,阿姐不会吃亏的。”水爸知道这是安慰,心情好了起来:“要不是因为她想这一出,我用得着操心这些事吗!?”水恋薰听这语气便知他还有怨言,但她没再多劝,敷衍地点点头应和他,然后站起来行了个礼,调皮地眨眨眼:“那女儿也告退啦,爹爹再见。”
另一头,水若惜逃一般离开后,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散步,突然发现有个小厮抱着一截木头在朝后院走去,她忍不住叫住他,“诶,厨房不在这头,你走错了。”小厮转头发现是水若惜,忙想要行礼,水若惜拦住他的动作:“你抱着东西不方便,不必多礼。”小厮腼腆地笑笑,解释道:“小姐,这是准姑爷摆拜托小的拿过去的东西,不是柴火。”
水若惜有点好奇苏轩冽要木头做什么,但是一想现在他们二人也并无关系,便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等小厮离开后,她在花园旁的亭子里坐下,感受着太阳即将落山前的宁静,晚霞她天空染成一片桔红色,旁边的树上偶尔有鸟鸣叫的声音,隐隐传来府外小贩的叫卖声和府里丫鬟们的小声交谈,她有点沉静在了这样的一种氛围里。
“咔嚓”树枝断裂的声音唤回了水若惜,她回头看向声音方向,发现是比武招亲当天被砸昏的梦溪潇,因为他被砸断了一条腿,所以水若惜和水爸商量后决定暂时让他在府内养伤,这两天都没有见到他,她差点把这个人忘记。
但是,怎么可能会忘呢?水若惜看着拄着拐杖的他,默默提高了警惕。决赛前,有人托纸条告诉她,梦溪潇是她那好二伯派来的人,意图打败所有人,再当面拒绝入赘,搞砸她的比武招亲,让她丢人,当她得知时,她已经没有时间做其他的准备了,幸好,有人解了她的窘迫。
梦溪潇看着水若惜防备的神情,有点无奈,很识趣的没有向前,吃力地行了个礼,说道:“多谢水大小姐那天救了我。”水若惜见他停在那里也放松了神情,礼貌回道:“你既然是在我们水府的擂台上受到的无妄之灾,我们当然要对你负责,无需多礼。”
梦溪潇犹豫了一会,还是向前走去,水若惜刚想后退跟他保持距离,旁边窜出来一个人挡住了梦溪潇的动作:“喂!你要对我阿姐做什么?”水恋薰警惕地看着面前拄着拐的人,仿佛他要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梦溪潇停下脚步,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递给水恋薰:“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们能让我住在这里养伤,这个是我的信物,日后可以凭借这个东西,可以要求我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说罢,再次默默行礼,离开了。
水恋薰拿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令牌,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的,上面有一个潇字,刻着复杂华丽的花纹,令牌周围已经磨损的较为光滑,水恋薰有点嫌弃地嘟囔道:“都磨成这样了,谁知道给过几个人,呵,小气。”
然后递给水若惜,出主意道:“阿姐,给你,你不是不想见到他吗,有了这个牌子就可以命令他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水若惜看着面前的水恋薰,手指忍不住握拳,然后给了她一个爆栗,“嗷!”水恋薰一下子跳离了水若惜的手臂范围,生怕她再来一下,略带委屈:“阿姐,你为什么要打我。”
“谁让你突然冒出来挡在我面前的,万一他是个坏人,想要有什么危险举动呢?你不要忘了,他武艺高强。两个我们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水若惜看着因为疼痛面容扭曲的水恋薰,第一次自我怀疑对她的照顾是不是过头了,才让她现在无所畏惧。
“哦,你说梦溪潇啊?”水恋薰一边揉着脑门一边解释道:“我不知道阿姐为什么对他的态度突然发生了转变,但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好人?”水若惜没想到今天还能听见这个词,还是从自己妹妹口中,形容一个在她看来没什么道德坚持的人,她语气中带了些许愤怒:“你都没见过他几面,怎么就知道他是个好人了?”
水恋薰被她的口气吓到了,有点委屈:“那阿姐你不也没有跟他见过几面吗,你又为什么说他不安好心!”跺了跺脚,转身小跑离开了。
水若惜张了张嘴,却不知这件事该从何说起,像是一段乱麻,越理越乱,只能寄希望于能一剪刀剪断,她有点疲惫的坐下,扶着头,闭着眼,再一次陷入沉默,惜夏有点担忧的在旁边陪着她。
过了一会便看见水若惜坐直了,表情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嘱咐道:“惜夏,等会去库房拿只膏药给薰儿,不然她又要偷偷哭了。”惜夏听见她的吩咐放下心来,抿嘴微微一笑,应了下来。
水恋薰回到屋没多久,正委屈着呢,就收到了惜夏送来的膏药,摸了摸已经几乎看不出红印的额头,她撇撇嘴收过膏药放到了一边,待惜夏离开后,拿起了一本书,好掩盖她藏不住的笑容。
“哼,看在阿姐马上要结亲的份上,我才不会跟她一般计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