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水牢 ...
-
快要死了？
谢念好歹也是未来反派大boss预备役，此时竟是如此脆皮？
昭明大惊失色。
按照原著，谢念在天衍宗被关押折磨多日后才找到机会出逃。
然而却身负重伤，妖力全无，不得不借邪崇功法重新修行。此后便在黑化成为大反派的路上一去不返了。
现下不仅谢念被抓的时间提前了，她的便宜师门也显然大有问题，昭明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还没等她琢磨出个对策来，忽闻师尊玄诚真人唤她。
“你身为首座弟子，围杀那夜竟让谢念走脱，统御不力亦是事实。所幸现下谢念已然服法，未酿成大祸，念你旧伤复发，情有可原。你便先行去思过崖静修三月。其余功过赏罚，待到宗中排查结束，再行商议。”
“是，弟子领罚，谢师尊宽宥。”
昭明低头应下，暗中思量。
罚去思过崖显然相当于直接禁足，先前围杀一事原由古怪，且功过未有定论，林澈尚不用呆在思过崖。
而她此番被谢念挟持，受了内伤还要去那鬼地方。
如此待遇，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宗门对待座首弟子。
众人领命四散开去。
林澈看昭明脸色奇差，踌躇了一会儿，苦竹长老的目光又扫了回来。
林澈猛地打了个寒颤，急忙拾起之前带来的药瓶匆匆塞到昭明手中，旋即领了长老命令，也随众人离开了。
回廊重归寂静，余下两名戒律堂弟子随昭明前往思过崖。
本想先救下谢瑶再以此接近谢念，没想到谢念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不仅送上门，现在还被押在宗内重伤濒死。
昭明一阵心累，不管是为了让谢念不黑化灭世，还是保住自己这炮灰角色的小命，她现在都必须想办法去拉谢念一把。
待行及思过崖，两名戒律堂弟子示意昭明卸下佩剑，随后做了个恭请姿势便离开了。
思过崖内罡风如刀，一阵阵寒意如影随形。
昭明停下脚步背靠冰冷石壁，迅速思索该如何偷溜去帮谢念。
此时她仍无法使用原身的全部记忆和修为，诸多往事如同雾里看花，师门剑学也只记得一招半式。
昭明试图调动灵力，却发现此处布满禁制，灵力运转缓慢阻滞，正欲放弃，忽然听到脑内“叮”的一声。
“鉴于宿主在危急关头展现出的潜力，天赋‘应律之人’已正式解锁（初级）”，系统突然上线。
“应律之人？这到底是什么？”
昭明想起来在她安抚谢瑶时，好像也触发过系统所谓的新手大礼包。
“此界乐修，以‘器’为媒介，以固定曲谱为纲，引导灵气施展术法。”
系统解释道：“宿主的‘应律之人’天赋，其本质是直接感知并操控万物灵力波动本身。”
“无需特定法器或曲谱，宿主可尝试以自身灵力模拟、干涉甚至创造特定的灵力频率，达成类似甚至超越此界乐修施法的效果。”
昭明心头一震。
这听起来，更像是对声音本质、对波动的理解和操控，敢情这原理竟然是她研究生课题的终极放大版？
“所以，我之前能安抚到谢瑶，除了乐曲本身的节律，也在无形中模拟了一个稳定的频率？”
“正确。”
“宿主在音乐学院积累的乐律学专业知识，尤其是对声波频率、谐波、干涉等原理的理解，为此天赋提供了绝佳的适配基础。这也是系统选择绑定宿主的关键因素之一。”
这个解释让昭明稍微安心了一点。
至少，她穿越前的专业在这里并非毫无用处，反而成了救命稻草。
“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因为此前宿主未完全解锁新手礼包，只能自行探索使用方式，依照辅助系统的规定我不能擅自提醒你。”
昭明与系统对话间，一戒律堂弟子携了丹药，说是苦竹长老令其转交的伤药。
“这老家伙这时候倒是惺惺作态送什么伤药来了。”
昭明一边在腹中吐槽，一边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间拂过那弟子手腕。
刹那间，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灵力波动顺着接触点传来。
那灵力像一股活泼跳跃的溪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频率。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听到声音，而是直接感知到了灵力本身的振动模式。
这就是“应律之人”的能力？昭明心中微动。
“唔……”
那弟子突然闷哼一声，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腕，“奇怪，刚才灵力怎么好像滞了一下？”
“此处禁制颇多，你将丹药放下就离开吧。”
打发走那弟子后，昭明精神一振。
座首弟子的身份是原主的，记忆是残缺的，灵力是受损的，剑招是不会用的，还背了一口灭族仇人的黑锅，可谓举步维艰。
所幸缺德系统送了个所谓的“应律之人”天赋，日后开发得当，以音律入道，造个乐修的新身份，或许就可以接近谢念完成任务了。
而现下还是帮谢念要紧，免得晾久了真出了什么毛病，日后找她算账可就麻烦了。
梦中被谢念掐住的场景再次浮现，昭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昭明放出神识探查一番，发觉思过崖边基本没人走动，留下看守的弟子修为也并不高。
旋即捻了个分身留在原处，起身悄然向戒律堂行去。
子时刚过，戒律堂寒意比及思过崖更是阴冷刺骨。
昭明屏息潜入，凭借对宗门阵法的熟悉避开了几处巡逻岗哨。
越是往深处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就越发浓重。
幽暗的光线从高处狭窄的天窗透入，勉强照亮了这方死寂的囚笼。
行及堂底寒潭，她终于看到了谢念。
儿臂粗的玄铁锁链贯穿肩胛，将他半吊在齐腰深的污水中。
玄铁锁链被重量拉直，锁环深深陷入皮肉，此时仍有血水不断淌下，在冷水中缓缓晕开。
昭明想了想，使了个障目法术掩去面容，悄然靠近谢念。
谢念此时仍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湿透的赤发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发梢还在不断滴着混有血丝的水珠。
衣袍被血水浸成深色，露出下面纵横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贯穿锁链的地方更是血肉模糊，暗红色的液体凝结在金属链上，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口，引来身体难以抑制的轻颤。
昭明环顾四周试图想办法把谢念放下来。
然而不幸的是，寒潭法阵和锁链机关的样式虽然眼熟，她却始终想不起来准确的驱动方法。
“灵魂适配新身体需要时间，记忆融合并非一蹴而就。宿主演技颇为精湛，哪怕是半失忆也能把这天衍宗大师姐演得像模像样的。”系统安慰道。
哦，昭明无语，一时分不出来系统到底是在捧眼还是在阴阳怪气，只得继续自力更生寻找机关。
行了两步，昭明突然被脚下一处突起绊了一下，心道不好。
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潭边的锁链竟骤然拉紧了，径直将谢念拽了起来。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中，昭明发觉谢念似乎从昏迷中醒来了，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费力地抬起头，暗金色的兽瞳在昏暗中艰难地聚焦。
昭明一阵心虚，讪讪地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并不是有意折磨谢念的，但愿来日这家伙别斤斤计较。
谢念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昭明再次确认障目法术仍然生效，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子平视谢念。
不知是因为伤重还是寒潭的禁制，此刻谢念维持半妖的状态，先前隐匿的狐耳狐尾都显现出来，喉结随着艰难的呼吸微微起伏。
狐尾不似梦境中那般华美蓬松，长毛湿漉漉地贴在尾骨上，无力地垂落水中，尾尖偶尔会因为无意识的痉挛而轻轻抖动。
昭明一时难以将眼前之人与近日她梦境中在天衍宗肆意打杀的大反派联系在一起。
“嗬，天衍宗的老东西派你来的？那座首弟子怎么不来了，不会是不小心被你们宗门长老打死了吧？”
对视半晌，谢念先开了口。
“现下派人来做什么，是来看我死透了没有？还是说，那帮老狗改变主意，让你来送我最后一程？”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如此低级的障目之法，连面容都不敢露，你们正道仙门行事就是这般遮遮掩掩？”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充满了血腥味。
“为了抓我，连自己首座弟子的性命都可以不顾，所谓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谢念他完全不相信我啊，昭明在脑海中戳了戳系统，这小嘴和淬了毒似的叭叭叭讲个不停，好强的攻击力。
“这是当然，毕竟天衍宗的人一个比一个邪门儿，这个时候还得要宿主发挥一下你精湛的演技咯~”
昭明不理解，系统为何对宗门众人偏离人设这事接受如此良好，还有心思打趣她。
然而没办法，她只是一个被抓来修补剧情的倒霉打工人，搞不好还要掉脑袋。眼下也只能默默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然后三二一开演。
“你此番挟持的座首弟子是我师姐，她现下并无大碍。”
昭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水牢里显得异常清晰平静。
“你知道她前月受了伤，现下灵力并未恢复。你本该直接杀了她，再用搜魂之法寻得谢瑶下落，如此一来也不会有后面的麻烦事。”
谢念像是被这句话激怒，猛地一挣，冰冷的潭水被他剧烈的动作搅起水花，溅到昭明面前。
“我当然想杀她，那日便是她携人屠戮我族老幼。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最擅长的不就是蛊惑人心的迷阵幻术！现在又来假惺惺什么！”
“若师姐当真精通什么幻术迷阵，月前又怎会伤重，方才又怎会被你挟住。”
她维持平淡语气，指尖隔空轻轻点了点谢念仍在渗血的心口。
“你早该跪在地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不是在这里嘴硬。”
谢念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看向昭明模糊不清的面容，张了张嘴，大抵是想反驳。
“当时若非那女人在居所回廊施了迷阵幻术，我如何会手下留情？难不成还能是看到那女人引颈受戮的样子下不了手了？
谢念的语气明显变得烦躁起来，其间似乎还夹杂了一丝困惑。
昭明也想不明白此前她闭眼准备躺平回家时，谢念的攻势为何莫名其妙地滞了一瞬。
只觉得谢念太高估她的实力了，她还真没难么大能耐。
昭明担心时间太长有巡视弟子经过，加之方才系统提示了好几遍谢念伤重，妖力愈发微弱紊乱，决定不在此话题上与谢念继续争辩。
她沉默地起身，冰冷的潭水浸湿了道袍底摆。
“你族妹谢瑶，还活着。”
昭明看到谢念的狐耳微不可察地扑闪了一下。
“在哪？”
“戒律堂东北角，地字三号囚室。”昭明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气息古怪，不是天衍宗的弟子。”
“为何帮我？”
谢念紧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障目之法背后的面容。
“我是。”
昭明心道，没想到吧哥们儿，她不仅是如假包换的天衍宗弟子，还是座首大师姐来着。
“我不若宗门旁的弟子以剑入道，是名乐修，因而气息不同。”昭明试图说服谢念，反正出门在外，身份也是自己给的。
“我与师姐不同，乃家中变故后方才求入宗门，虽拜在玄诚真人门下，平素却是多为宗门料理些辛秘之事，不得于人前抛头露面。”昭明继续为新身份打补丁，并试图撇清座首弟子的身份。
“我亦知此番仙门告昭你族勾结邪修，其中多有异处。你与族妹谢瑶本身负清明灵根，心有乾坤经纬，当立于云端观世间万象，而非陷于泥淖，任人宰割驱使。”
夜风带着寒潭的湿气拂过。
谢念似乎欲言又止，表情几番变化。
“系统你说他到底信了没有啊？”
昭明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底发虚，眼下情况过于微妙，也不知谢念信了几成她的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自寒潭上方遥遥传来：
“何人在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