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被系统要求攻略恶毒女配》林燕

6、 黑卡碎！赊来的西装与心动

　　龙傲天走后，带起的劲风卷着门缝里的凉意，“砰”地一声撞上了玄关的实木门。那声响闷沉又狠戾，震得门楣上悬着的水晶吊灯轻轻晃动，细碎的水晶坠子相互碰撞，发出一阵叮当作响的脆鸣，像是在附和着客厅里尚未消散的火药味。

　　沈清清还僵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烧得正旺的炭火，灼得她心口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意——全是气的。

　　她活了两辈子，上辈子是挤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敲方案的社畜，这辈子是穿书而来的炮灰女二，论起憋屈，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今天这么窝火。

　　被人堵在家里不算，还要被人用三百亿加二十亿的筹码，像打发乞丐一样，买她离开这座城市，买她放弃沈家的一切。

　　龙傲天凭什么？

　　凭他是原著里的天命男主？凭他手握权柄富可敌国？凭他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沈清清越想越气，胸口起伏得愈发厉害，连带着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枚被龙傲天塞过来的黑卡，卡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刺眼得让人恶心。

　　这哪里是银行卡，分明是砸在她脸上的羞辱。

　　就在这时，沉寂了好一阵子的系统，突然冷不丁地冒出头来，电子音依旧是那副平板无波的腔调，听不出半分情绪：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超过安全阈值，是否开启“抗压缓冲”程序？】

　　“免了！”沈清清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她抓起那张黑卡，手臂猛地向后一扬，像是投掷暗器一般，狠狠朝着不远处的智能垃圾桶甩了过去，“再缓冲我就真的要原地爆炸了！”

　　黑卡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啪”的一声精准地落进了垃圾桶的投放口。

　　下一秒，智能垃圾桶的感应灯倏地亮起了刺眼的红灯，机械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几分刻板的较真：
　　“检测到可回收物——银联黑卡，材质为特殊合金，是否确认废弃？”

　　沈清清正在气头上，闻言抬脚就朝着垃圾桶踹了一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怒气：“确认！给我压成碎片！最好压得连渣都不剩！”

　　垃圾桶安静了两秒，似乎是识别到了她语气里的决绝。紧接着，桶身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声，那是金属被强力挤压变形的响动。

　　听着那清脆的碎裂声，沈清清心口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总算是稍稍降了点温。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

　　她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柔软的粉色沙发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她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穿书果然是个体力活，光是应付龙傲天和顾嘉岚，就已经耗尽了她大半的力气。

　　就在沈清清闭着眼睛，试图平复呼吸的时候，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显眼。

　　她睁开眼，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头像是一朵在黑夜里盛放的玫瑰，冷艳又孤傲。

　　沈清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认得这个头像。

　　是顾嘉岚。

　　昨晚在露台分别时，顾嘉岚主动提出加个联系方式，说是方便后续谈合作。当时她只顾着激动，连备注都忘了改。

　　沈清清点开消息，只有短短五个字：
　　【顾嘉岚：方便语音？】

　　指尖落在屏幕上，微微有些发颤。沈清清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敲下两个字，点击发送：“方便。”

　　几乎是消息发送成功的同一秒，手机屏幕上就弹出了语音通话的邀请。

　　沈清清看着那个跳动的绿色接听键，犹豫了半秒，还是按下了接听。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呼吸声，像是晚风拂过湖面，带着几分慵懒的静谧，轻轻扫过她的耳膜，激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片刻之后，顾嘉岚的嗓音才缓缓淌了出来，比在露台上听到的还要低哑几分，像是淬了夜色的凉意，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
　　“听说龙总亲自去你家提亲了？”

　　“提亲”两个字，像是一颗炸雷，在沈清清的耳边轰然炸响。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被这离谱的谣言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连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咳咳咳——谁、谁造的谣啊？他那哪里是提亲！他分明是来砸钱让我滚蛋的！”

　　顾嘉岚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羽毛落在心尖上，痒痒的。她的声音压得更软了，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调侃：“哦？那你滚了吗？”

　　“滚？我把他连人带钱一起轰出去了！”沈清清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那张黑卡，我直接扔进垃圾桶压碎了！”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顾嘉岚带着笑意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满意：“嗯，做得不错。”

　　一个轻飘飘的“嗯”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瞬间抚平了沈清清心口残留的那点烦躁。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顾嘉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利落：“明天上午十点，顾氏集团顶楼，别忘了。”

　　“忘不了！”沈清清连忙应声，生怕晚了一秒，对方就会反悔。

　　“嗯。”

　　又是一个单音节的回应，然后通话就被挂断了。

　　手机里传来忙音的瞬间，沈清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挺直了背脊，连呼吸都放轻了。耳根子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烫得惊人。

　　仅仅是因为顾嘉岚的一句“嗯”。

　　沈清清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心里有些懊恼。她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回应，至于脸红心跳吗？

　　就在这时，系统的电子音突然插播进来，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
　　【攻略进度+5%，当前进度15%；触发隐藏成就：‘暴富也不从’，奖励积分100点。】

　　沈清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在心里吐槽：“才加5%？我刚才可是差点被二十亿砸脸，还跟龙傲天正面硬刚，差点没气出心脏病来，就加这么点？也太抠了吧！”

　　系统难得没有保持沉默，而是给出了一句解释，电子音依旧平板，却透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在目标人物顾嘉岚的视角，宿主拒绝龙傲天的收购邀约=拒绝剧情惯性，挣脱炮灰命运，符合顾嘉岚对“非棋子”角色的偏好，因此判定为有效好感加成。】

　　沈清清愣了愣。

　　她倒是没想过这一层。

　　在原著里，原主面对龙傲天的这种“施舍”，只会哭着喊着拒绝，然后继续死缠烂打。而她刚才的反应，是直接把龙傲天和那张代表着羞辱的黑卡，一起扫地出门。

　　这样的举动，在顾嘉岚眼里，或许真的和那个痴恋龙傲天的沈清清，判若两人。

　　沈清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坑爹的系统，好像也不完全是讨人厌的。至少，它还会解释积分的由来。

　　夜色渐深，窗外的霓虹渐渐褪去了耀眼的光芒，城市陷入了短暂的静谧。客厅里的时钟，时针缓缓指向了十一点。

　　沈清清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纯棉睡衣，正准备上床睡觉，玄关处的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

　　铃声清脆，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清清的神经瞬间绷紧，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脚步放轻，蹑手蹑脚地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上戴着一双洁白的手套，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一方长方形的盒子，看起来像是某个高档品牌的送货员。

　　不是龙傲天。

　　沈清清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保持着警惕，隔着门问道：“谁啊？”

　　“沈小姐您好。”门外的女人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职业化的严谨，“我是顾氏集团的员工，顾总让我给您送点东西过来。”

　　顾嘉岚？

　　沈清清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拧开了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

　　女人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来，动作恭敬又得体：“沈小姐，这是顾总吩咐送过来的，请您查收。”

　　沈清清接过盒子，入手微凉，分量不轻。她刚想说声谢谢，抬眼却发现，那女人已经转身快步走进了电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留。

　　沈清清愣了愣，低头看向怀里的盒子。

　　盒子是低调的哑光黑，材质像是上好的檀木，触手温润。盒子的边角处，烫着一行精致的金色小字——GULAN。

　　这是顾嘉岚的私人高定品牌，在整个A市，都是千金难求的存在。原主以前做梦都想拥有一件GULAN的衣服，却连预约的资格都没有。

　　沈清清抱着盒子，快步走回客厅，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地掀开了盒盖。

　　盒内衬着柔软的黑色丝绒，丝绒上静静躺着一件雾霾蓝的西装外套。

　　外套的剪裁堪称完美，线条利落又不失柔和，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肩线和腰线，一看就知道是顶级的手工定制。领口的内衬处，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字体清隽，带着几分顾嘉岚独有的冷冽气质：
　　‘赊给你的对话额度——顾’

　　沈清清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银线绣字，触感细腻，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她忽然想起昨晚露台的夜风里，顾嘉岚那句带着几分戏谑的话——“赔衣服之前，我能先赊个对话额度吗？”

　　原来，顾嘉岚一直记着。

　　她还以为，那只是一句随口的调侃。

　　沈清清抱着那件西装外套，脸颊微微发烫。外套上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和顾嘉岚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好闻得让人舍不得放手。

　　就在这时，系统的电子音又一次响起，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弹窗：
　　【检测到目标人物顾嘉岚的“保护”行为，是否标记为“关心”节点？标记后可触发后续好感加成分析。】

　　沈清清把脸埋进柔软的西装面料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嘴硬：“标记什么标记，我明天穿这个，是去谈合作的，又不是去约会。”

　　话虽如此，她的耳根子，却红得快要滴血了。

　　沈清清抱着西装外套，脚步轻快地朝着主卧走去。路过走廊尽头的穿衣镜时，她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边，眼眶因为刚才的怒火，还泛着淡淡的水光，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可她怀里抱着的那件雾霾蓝西装，却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利剑，瞬间让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凌厉起来。

　　狼狈与锐利，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镜子里的人，看着看着，忽然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不安，只剩下满满的坚定和期待。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道：
　　“明天见，顾嘉岚。”

　　话音落下，她抬手关掉了走廊的灯。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地清辉。

　　窗外，深夜的A市，依旧灯火如昼，霓虹闪烁。

　　而属于沈清清的战场，在这一刻，终于第一次，清晰地亮到了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