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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猎巫《下》火雨 且看谁铁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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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翌日,破晓时分,乌鸦鸣警,六皇子李锐带着私兵暗卫围捕巫族。
老夫人被打破头,流血晕倒在地。阿离被俘并关进兽笼。
六皇子转动指头上的天铁扳指,端视兽笼里的阿离,目光贪婪。
六皇子年少立军功,皇上封赏,御赐的天铁扳指上雕镂着他的徽号。
天生一双鬼魅般自带光泽的浅色金瞳,小时候母妃视他如蜜糖。
母妃被害后,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所有人都畏惧他,连巴结他讨好他的人都不敢正眼看他。
只有阿离,敢与他对视。
此刻,阿离沉着地直视他,目光毫无惧色。她的眼里只有恨!
六皇子轻蔑地说:「阿离,你就该给我乖乖地待在笼子里。我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逃离!」
李焕赶至,力战六皇子。王觉、王进挡住暗卫兵团。
炫羽背上受伤的老夫人,在盈缺带领下,与村民逃向山岭。
月出山岭,村民藏身山岩洞穴中。
老夫人醒来,急问:「阿离在哪儿?」
李焕带着王觉、王进会合盈缺。
炫羽得知阿离被抓走,着急万分。
盈缺问:「官兵是怎么找到这里?」
李焕向炫羽求证。
炫羽:「我没有通报过!」
王觉、王进也否认。
炫羽:「阿离会不会以为我背叛了她?我没有!我与她种了心蛊。」
盈缺与李焕惊讶地互看一眼。
盈缺:「那她便知道,她知道你的心。你若因背叛而死,她也活不成。心蛊,是双向的!」
炫羽这才知道阿离为他赌上性命!
遥见月色染红,云烟翻滚,盈缺心里一沉。
王觉:「变天了!」
王进指向异变的云端:「那是什么?」
盈缺:「『彤云火雨』……姐一定是遇上了那个人!她说过这蛊是为那个人准备的。」
炫羽:「谁?」
盈缺:「阿姐身上的伤痕就是拜那鬼东西所赐。」
盈缺恨得握紧拳头。
---06---
阿离出山历练时,在大酒楼以烟幻表演维生。
因技艺出众,受名戏班赏识,将她带进王府献技。
王府夜宴,极致奢华。
琼台玉阁华灯放,满堂珠翠映红绫。
笑语盈盈金步摇,推杯换盏醉笙箫。
琥珀杯、琉璃盏,眼前的琳琅满目,让阿离有种不知深浅的感觉。
她定一定神,开始她的幻术表演……
锦瑟冰丝弦,粼粼清韵漾。
罗袖卷轻烟,银烛透红妆。
一阵烟雾带着甜香随微风送引,席间舞姬们发髻上的蛾蝶簪突然活起来了!
蛾蝶翩翩跃腾,栩栩如生,飞升后幻化霜花雪絮,再变成黄金雨粉洒落席间。
这场华丽的『蝶舞霜花黄金雨』,赢得满堂赞叹。阿离因而得重赏,满心欢喜。
不料,席上的六皇子说了一句『有趣!』……
六皇子问阿离名字的时候,故意要她抬头回话。
阿离直视他的金瞳,竟没有半点异色。
这才是六皇子真正觉得有趣的时候。
退到后院,阿离抬头,月光正好,风清气爽。
她对着月亮说:「阿父阿母,女儿没给你们丢脸。」
再低头看看手里亮白的赏银,她心想着为山里的孩子买点什么。
有人唤了一声阿离,她看向他。
他贪婪的目光却说:我要把她抓住,关进笼子里。
那晚六皇子强掳阿离。阿离不从,六皇子将她禁锢,更亲手在她身上烙下他的徽号。
阿离不屈于凌辱,对看守者使诈逃脱,却被猎犬追捕撕咬,致伤痕累累。
她拼命挣脱,落入河中,后被渔户所救。因遍体鳞伤,渔户将她送到老夫人那里。
回到灵溪山后,她削皮剜肉,硬是除掉了那个烙印,留下深刻难堪的疤痕。
岩洞中,老夫人揪心落泪:「我的孩子苦啊……」
炫羽愤慨!一把捏断了手中用于燃火的柴枝。
当初看见阿离身上那道伤疤时他有过预想,毕竟在大理寺他也见过不少惨案。
但当盈缺说出原委时,他怒不可遏。
因为这个惨案苦的不是卷宗,不是别人,是为他以命相赴的阿离。
---07---
月光照进兽笼,阿离怒目冷视。
六皇子找了阿离三年,但灵溪山深广,他的暗卫找不到阿离。
却因猫鬼案,大理寺奉命追查巫蛊之术,深入灵溪山。
六皇子派人暗里跟踪炫羽追至。
六皇子执着,可为什么执着呢?他不知道。
是第一眼的『有趣』?强占后依然不从的胜负欲?
为何没有像对待其他不从的人一样直接杀了她?却亲手烙了她?
他居然舍不得……舍不得放手?他不承认。
阿离逃走了,他看着猎犬撕咬下的染血衣角,觉得自己被咬了一口。
暗卫回报阿离落水失踪,他却坚信阿离还活着。在他心里:她必须活着!
猫鬼案,巫蛊,灵溪山……六皇子已经猜到阿离也是巫女。
想藉助巫蛊之力谋帝位,六皇子更是不愿放过阿离。
六皇子得意洋洋:「阿离,别那么不甘心……做我的玩物,锦衣华食,比这山野强千百倍。来,给我展示那厉害的『猫蛊』!」
阿离冷笑:「猫蛊?殿下以为我就只会这点小技吗?这可是我的结界啊……」
阿离仰首望月,唱起了咒语。
盈月之下,阿离的眼珠子亮起一抹蓝光图腾。林深处狼群嚎叫,鸮鹰互鸣……
猎巫,谁是猎手?谁是猎物?
阿离以山谷的雾引幻施蛊,布下幻蛊『彤云火雨』。
雾气从谷底翻涌而上,蒸腾而起。水气像活起来般,一层层幻变成赤红彤云。
整个山谷成为她的舞台,彤云之下,金华铁水如烟花般炸开散落……
六皇子:「有本事!但这不过是幻术罢了。」
阿离:「不,这是『幻蛊』。火是幻,痛却是真啊!殿下千金之躯,可受得了这烙骨之痛?」
六皇子:「你又受得了吗?」
阿离:「且看谁铁骨铮铮!」
她决绝的眼神,冰冷的恨意,让六皇子认真起来。
第一滴金雨落下,落在枯叶上嘶嘶作响,一丝白烟冒出。
然后,远处某个暗卫惨叫。
六皇子闻到皮肉烧焦的气味,和他当时烙阿离时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一颗铁水沾身后,六皇子痛得咬牙切齿。
被阿离反烙了!六皇子生气,却又不期然地笑了一笑。他不得不承认又被她咬了一口。
阿离双手抓住铁笼,默念着:「该报的,该还的,今天全都还给你!」
六皇子踏前,阿离退后。
六皇子盯着阿离,执拗地说:「做鬼,我也要你做我的鬼!」
阿离拉开衣领,展示那个削皮剜肉的疤痕。
她冷冷地说:「你看清楚,我已经削掉了你的烙印,你休想羁绊我!」
六皇子一双金瞳彻底震怒!阿离却在笑。
这一笑,金雨漫天。暗卫们落荒而逃,却无处可躲。
天落下滚烫的金雨,地长出铁屑银刺,丛林里火兽张牙……
不是狼,不是熊,是有牙齿的火焰,是会撕咬的火焰,是被铁咬住的感觉。
---08---
盈缺:「阿离的幻术融合巫蛊,幻境里的触觉真切无比。
『彤云火雨』落下的是沸腾的金华铁水,焦身烙骨。
这蛊是以她的伤疤种出来的,怕就怕她也同归于尽!」
狸花猫低声呜咽。
炫羽:「不行!我一定要救她出来。」
迎月面海,炫羽以笛哨引东风,召唤神兽火鸟『三足金乌』。
风起,随行的乌鸦飞翔中卸下外羽。
黑羽一片片掉落,在空中燃烧,露出的新羽流淌着熔金般的光芒。
乌鸦展开巨大的火焰翅膀,脱胎换骨,化身『三足金乌』。
周围的空气被烤得扭曲,炫羽脸上感受到一股热浪,但他立足不退。
金乌一爪带上炫羽,飞进彤云。
李焕叹道:「炫羽的金乌没白养!」
王进:「原来是神鸟啊!」
王觉:「厉害!」
盈缺:「炫羽竟能豢养神兽?」
李焕:「炫羽的名字,本就是源于金乌的火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是他的机缘……」
金乌以火化火,盘旋兽笼之上保护阿离。
炫羽乘金乌连人带笼抢走阿离,六皇子紧追其后。
金乌在山腰的岩石台上放下炫羽和阿离。
六皇子追至,恶斗火鸟金乌,终引火烧身。
六皇子拔出横刀,以腰带缠紧刀柄,掷向金乌的翅膀。
金乌受伤,但羽毛上的真火迅速沿腰带反烧。
六皇子松开手已来不及,火焰燃遍全身。
炫羽趁机解开兽笼,救出阿离。
六皇子扑向阿离,李焕及时赶至,反身一脚踢出,将六皇子踢落山崖。
阿离随即将兽笼推落山崖,她要亲手落下这句号。
堕落山崖的六皇子还是不甘心,仍伸手向越来越看不见的阿离。
可是,他越是去抓紧,越是抓不住,只抓住了当初烙阿离的天铁扳指。
兽笼砸在六皇子燃烧的身体上,阿离看着六皇子于谷底自焚而亡。
站在崖边,她吐出长长的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炫羽牵起阿离冰冷的手,阿离看向炫羽,心头一暖。
彤云散去,日出黎明。
炫羽摘下腰间的鱼纹锦袋,取出御赐的银鱼符交给王觉、王进。
炫羽:「回朝禀报,就说我死了。」
李焕也拿出自己的铜鱼符。
李焕:「我也是。」
王觉、王进互看一眼。
王进猛然喊道:「懂,死无对证!」
王觉笑了:「学聪明了。」
王觉、王进回朝,呈上六皇子的天铁扳指、金鱼符,和另外两枚银、铜鱼符。
禀报朝廷:六皇子招巫蛊自焚堕崖身亡,中郎将李焕、大理寺少卿崔炫羽抢救时一同牺牲。
朝廷闻巫蛊之凶险后,颁布了巫蛊禁令,却不敢再追查。
六皇子的势力迅即瓦解,并被其他权贵吞并。
波谲云诡朝夕变,功名富贵本无情。
盈缺拿出自制的堪舆图,带领族人翻过崇山峻岭。
回京期间,父亲得知盈缺小时候曾在山间迷路,便教她绘制堪舆图。
父女俩合制的堪舆图,如今正好用上。
他们走子午道翻过峰岭,然后转金牛道入蜀地,在盆地林深处找到安居落户的地方。
秋深,黄栌红枫翠竹林,天空高远湛蓝,溪水清凉。
村舍新建,学堂重开。盈缺继任老夫人的族长之位,李焕与村民合力重建家园。
栈道小溪青石阶,山水相伴有情人。
两只凤蝶纸鸢放飞空中,孩子们欢乐嬉戏。
山有灵,水有情。这片茫茫林海拥抱了他们,与他们一起呼吸。
阿离筑立结界守护巫族,盆地谷雾来迎。炫羽放飞金乌,山林秋蝉应答。
风吹过树梢,树叶徐徐摇动,他们来到溪边。
阿离伸手探溪水,炫羽将随手捡来的两片枫叶放水面上,看叶子浮转漂流。
炫羽不经意地问:「明年上元节我们一起来这里放灯,好吗?」
阿离柔声答:「好。」
两人默契地相望而笑。
秋风轻轻,枫叶徐徐,溪水静静,细水长流。
山水的故事缓缓流淌……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