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心肠》吟人心

2、菩萨

　　“什么！你要跟着我？！你开什么玩笑！”

　　林月猛地跳起来，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向这个昨天晚上刚认识，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孩。

　　黄星却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往林月面前靠了靠，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姐姐，求求你，收留我吧。我会做很多的事，可以给你打工，刷碗，我也会炒饭，我可以帮你炒。”

　　说罢，黄星急步走到摊前，一副撸起袖子猛干的架势。

　　林月拽住黄星，将他拉了回来，“这是炒饭的问题吗！重点是我们昨天刚认识，我救了你哎，你不报答就算了，怎么还讹上我了。况且，我收留你算什么事啊，你没有家人吗？你还是去找警察帮忙吧。”她用手推着黄星的背，试图将他推出去。

　　黄星看起来瘦瘦小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实际力气很大，林月推了几下没推动。

　　黄星转身，用他那副极其容易让人心疼的瘦弱面庞继续对林月发起“攻击”。

　　“我妈死了。我爸吃喝嫖赌，以折磨我取乐。”他边说，边将自己的衣服往上掀，“瞧，这些伤疤，全部出自我父亲的手。所以在最后一次他打我时，我跑了出来。我发誓，我此生不能再回去。”

　　黄星身体上遍布新旧伤疤。

　　林月在福利院时，见过被院长体罚过的孩子，尽管他们身上也充斥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却无一个像黄星这样，身上连块好皮都没有。

　　遍布的青紫痕迹、还在流血，未愈合的伤口，以及从胸口处蔓延至腰间的长长疤痕，都在无声诉说着黄星过往的生活多么惨烈。

　　林月不吱声了。

　　她抬眼看了看黄星。

　　那颗善良的心又在蠢蠢欲动。

　　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理智，才将脸别向一旁。

　　“这些跟我无关。我救了你，已是对你有恩，剩下的，你该求助警察，他们会帮你的。”林月语气故作坚硬，掏出手机作势打110，“我现在就报警，我相信警方会给你公正的处理。”

　　黄星的身体突然僵住，那些被暴力撕裂的瞬间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老黄，人给你送来了。"身穿警服的警察，口中叼烟，像拎待宰的羔羊般揪住黄星的衣领，将他甩给了父亲黄涛，"放心，只要他报警，我就给你送回来，现在的小孩，真是无法无天，不教育不行了。"

　　黄星清晰的记得，那天他被吊在客厅的房梁上打了整整三个小时。鲜血从口鼻不断涌出，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处在昏厥和清醒的痛苦中。

　　最终，他被丢进次卧，在黑暗中独自蜷缩了半个月，一次次从死亡的边缘挣扎。

　　黄星脸色开始发白，他后退几步，拼命摇头。

　　“不要报警！”

　　说完，他转身就跑，只留林月在后面握着还未播出去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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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着好人好事做到底的想法，林月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黄星。

　　然而推开病房的门，映入眼前的不是黄星那张苍白无力的脸，而是空荡荡的床铺。

　　“护士，3号床的人呢？”

　　“哦，他住了一晚就走了，我们也联系不上他。”护士回头撇了眼床铺，声音冷淡回道。

　　下一秒，林月飞奔着往缴费窗口跑去。

　　“我交了一周的床费和营养费，没来住凭什么不能退款啊！”医院里，林月正皱着眉头和窗口处的工作人员理论。

　　工作人员用她那双似乎没睡醒的眼睛，轻飘飘瞥了眼林月，漫不经心说道，“医院就这么规定的。你不住是你的问题，钱交了就不能退的。你缴费时，单子上写的清清楚楚的。”工作人员伸出食指，点了点林月的缴费单，示意她看条例。随后又将头往一侧歪，“后面办理业务的可以过来了。”

　　林月被身后缴费人群挤到一旁。

　　“臭小子，看你可怜，给你交了一周的钱，竟然敢不住。知不知道我要炒多少碗饭，才能赚这一周的钱啊！气死我了，再敢出现在我面前，非揍你一顿。”

　　林月骂骂咧咧下了楼，将三轮车推出来。

　　正要上车骑，陡然想起自己来时车链掉了。

　　她蹲下身，手朝链条伸去，却猛地发现车链已经被修好。

　　林月一愣。

　　“没坏？我记忆出现偏差了？”

　　林月站起来，环顾了圈四周，敛了敛眼，骑车离开了医院。

　　躲藏在柱子身后的少年，偷偷伸出半颗脑袋看向她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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