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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郑繁嘉这章没在 又被找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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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拙寒带着属下桓楚来到李茗骁的院子,看到的却是李茗骁枕着几本道德经正酣睡着。
李茗骁在睡梦中依稀听见蚊虫乱飞的声音,他觉得烦,随便挥了挥手。“啪”的清脆一声响起,李茗骁感觉手感不太对,他眯起眼睛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拙寒捂着红了半边的脸,眼边泛起泪花:“醒啦?起来抄书吧。”
李茗骁从床上弹了起来,他刚才的这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江拙寒的脸上,江拙寒本来皮肤就白,挨了这一下后脸红得明显。
“对不起!江公子!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来......”李茗骁手忙脚乱,中途还恰好接到几枚桓楚扔过来的飞镖。
江拙寒只是笑着摆摆手:“我喊上了桓楚,咱们三个一起抄,你也莫要再气啦,先生到底是为了你好。”
李茗骁低头扣手,他因为羞愧变得面红耳赤,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江拙寒是读过书的君子,写起字来自然要比李茗骁和桓楚快,不一会,他面前的纸上就密密麻麻挤满了小楷。
李茗骁心怀愧疚,认为是自己连累江拙寒还有桓楚在这里抄书,他越这么想,写得就越卖力。他握着笔,一点一点照着字的形状画,画得竟也像那么回事。
反正郑繁嘉是个瞎子,他都看不到,管他写得好看不好看,写了就行!
抄了足足三个时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个透彻,李茗骁把笔一撇:“哈哈哈哈!总算是抄完啦!多谢江公子啦!”他认真地向江拙寒鞠了一躬。
江拙寒整理着抄完的纸,将它们排齐。他看着李茗骁的样子,又是笑了出来:“李公子怎得如此开心?这才只是第一关,抄写的内容明日先生要细细看过的。”
李茗骁已经什么事都不顾了,他怒道:“他一个瞎子拿什么看?拿他进出气用的眼看吗?”
“不得胡言。”江拙寒轻斥道,“先生看不见,自然有旁人替先生看。”
江拙寒咳了两声,却把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在了早已伏案睡熟的桓楚身上。
“他睡得倒是熟,就是不怕着凉。”江拙寒拍拍桓楚的背,“虽然没抄上几个字,但总归是帮了忙的。”
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对了,李茗骁杵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能站在原地讪笑,以此来回应江拙寒。
江拙寒道:“李公子安寝吧,桓楚一会醒了我就同他离开,明日还要去学宫,你莫要因为我二人而耽误了休息呀。”
李茗骁点头称是,逃也似的钻进了被子。他缩成一团,祈祷着二人赶快离开,结果直到他彻底睡过去,也没听见二人离开的动静。
今日的梦境似乎不同寻常,李茗骁在梦中碰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它像人。
那东西没有眼珠,眼眶凹陷,眼角处渗出血水,肩背佝偻,身形纤细瘦小。
李茗骁见到这人后下意识胆寒,他向后退着,想离这个东西远远的。
为了防止自己一睡不醒,李茗骁当机立断就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纵使头破血流他也没感受到一丝疼痛。
好,很好,就这样把自己无痛磕死就可以醒过来了。
那东西似乎是李茗骁这种举动吓住了,它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公子,在我归墟之境里这样做是真的会死的。”那东西开口了。它幻化出了一面镜子,摆在李茗骁面前。
李茗骁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头模糊一片,已经分不清血与肉。血顺着颊边淌下,有的甚至还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用袖子胡乱抹了几把脸上的血,站起来向四处观望,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它又道:“我叫齐九黎,此番请你前来,并非想要伤害你,是为了请你帮我洗冤。”
洗冤?李茗骁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于是开口推辞道:“抱歉啊,我爱莫能助,你赶紧另请高明吧,不要在我这耽误了。”
齐九黎眉毛拧起:“无论你能不能帮我,也请你了解一下我的故事!”它态度强硬,单薄的身躯不断颤抖。
李茗骁道:“好好好,我听我听,你可快点消气啊听没听到,肝火郁结容易伤身……”
齐九黎有法术在身,在它的地盘跟它硬碰硬那纯粹是找死。
它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缓道:“请饶恕,对不起。”
“为什么……”
未等花说完,李茗骁眼前倏地一黑,他最后见到的是齐九黎那张盛满复杂情绪的脸。周围的一切衰退着,只在他耳边留下呼啸而过的杂音。
阳光灿烂洒下,为大道镀上金辉。李茗骁缓缓睁眼,他不住望向四周,对这个陌生环境的一切都抱有警惕。
“九黎,你慢些!阿姐追不上你啦!”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李茗骁急急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盯去。
女子身着淡粉襦裙,头发用桃花簪盘好,她眼中笑意流转,望向面前的少年。
不知为何,李茗骁总觉得那女子的眉眼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
“你跑这么快做甚?你看看你的脸,来,阿姐给你擦擦。”女子从袖中掏出帕子,细细擦拭着齐九黎的脸。
见这两人似乎看不到自己,李茗骁这才放心凑到齐九黎面前:“你为什么要把我拉进来呢?真是难办,算啦算啦。”他凭空捶了捶齐九黎的肩,以示惩罚,“既然事情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就姑且先看看发生了什么吧,我要是帮不了你你可别怪啊。”
齐九黎道:“阿姐对不起嘛,你回家一趟,我只是想给你和阿爹阿娘做顿饭,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女子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来:“没人怪你的,你也不用向我道歉。厨房炸了可以再搭,爹只是气你不顾自己的安危才骂你的,也不是真的想要打你。只是你呀以后要记住永远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没想到你还有炸厨房的本事呢?挺有‘实力’呀。”李茗骁觉得好笑,想着反正齐九黎看不见他,他干脆直接趴在齐九黎耳边“挑衅”。
姐弟两人手牵手往回走,齐九黎一路上和姐姐有说有笑,李茗骁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直到……
直到他看到齐九黎那气派的家门。
求他办事的,江拙寒也好,齐九黎也罢,怎么都是家世显赫的人啊?哪个人不比他厉害,怎么非要揪着他不放啊……
朱漆大门巍然立在青灰高墙正中,足有丈余高,门扇上九行九列鎏金门钉森然排布,铜铸的兽面铺首衔着碗口大的环,兽目圆睁,透着不怒自威的沉厚。
女子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已经被姐姐安抚好的齐九黎跳过门槛,在姐姐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身边的趣事。
可没等李茗骁跟上他们进府,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天际。
齐九黎直接跌坐在地,双目瞳孔紧缩,不住向后爬着。他姐姐捂着嘴,手不住颤抖,显然已经呆在了原地。
李茗骁三步并作两步登上台阶,待他看清院子的情况时,他当下就明白了这两人为何会有如此的反应。
院子里赫然躺着一个中年男子,不过他脖子处一片血色,脖子豁开一个大口,手边还躺着一柄利剑,剑锋处沾染血迹。这男子已经了无生气了。
在男子身边还倒着一名妇人,妇人七窍流血,头发散乱,想必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她的十指血肉模糊,指甲外翻,青石地板上相应出现了十道血痕。
“爹!娘!”女子顾不了其他,直接就扑到两人身边嚎哭,全然没有刚才温柔端庄的模样。
齐九黎仍然坐在地上,他的嘴唇早已褪去血色,在看清两人的死状后,他摇着头,不可置信地朝着院子中间爬去。
女子抱着早已僵硬的母亲,企图用身体将母亲捂热:“谁来……谁来救救我们啊,娘!娘你醒醒!娘!”
齐九黎爬到他父亲身躯前,呆呆地看着双亲的惨样,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突然,他猛地抬头望天:“啊————”
耳边充斥着哭声和尖叫声,李茗骁莫名心酸,但又此时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向着两具尸体鞠躬。
“您二位,一路走好啊……”他的声音很轻,很快就被姐弟俩的哭嚎声盖过。
女子还算有理智,她将母亲放在地上,转身扶起双目充血的弟弟:“好九黎,莫要难受,爹娘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我们如此的。”
齐九黎却是听不进任何了:“阿姐!阿姐!我们没有爹了,我们没有娘了……”
女子不住拍着齐九黎的背:“你还有阿姐……”她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一直到太阳西沉,姐弟俩才终于将父母的尸身收殓进了棺材里。
两人尸身上的血污已经被尽数擦干净,静静地躺在棺材里。
“湘仪!”
太慈茗骁回身望去,只见一男子从马车上探出头,未等马车停稳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顾不得摔了一个趔趄,直直就朝着正厅的女子走去。
齐湘仪一身缟素,神色如死灰。
齐九黎见到来人,强忍着泪水:“姐夫。”
男子扶住摇摇欲坠的齐湘仪,深吸一口气:“九黎,这是怎么回事?岳父岳母……”
齐九黎抽抽嗒嗒,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就是,我,我被爹,抽,了一顿,阿姐出,出门,出门,找,我,我们回来时就……”
“怎么会这样……”男子低低叹着,“那府上门生都去哪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怎得不见他们出面?”
齐湘仪示意齐九黎先闭嘴,去旁边休整。自己接过话茬,声音哑得吓人:“门生常年在府上修炼不曾回家,阿爹允了他们一日假,许他们回去探亲。”她望向大门的方向,“我传信至他们家中,想来他们快赶回来了。”
齐九黎腾地站起来:“阿姐,门生中不乏孤苦无依之辈,那些人无家可归都在后院待着,或许他们知道事情原委和幕后真凶!”
齐湘仪若有所思,随即带着丈夫与弟弟立刻动身前往门生的住处。
李茗骁跟在几人身后,此刻他心中升起疑惑:齐九黎父母枉死,他作为儿子心有不甘,想为双亲报仇才是理所应当,又何来洗冤二字呢?
门生的住处在后院,规模甚大。可此刻这里却静到吓人,不见一点人影。
齐九黎朝着里面大喊,并没有得到回应。齐湘仪心下了然:“九黎别喊了,这院子里应该没人了,他们若在府中,怎会听不到咱们刚才在前院闹出的动静?”
“那怎么办啊阿姐?”齐九黎上前拽起齐湘仪的衣角,他又红了眼眶,“我惹了阿爹生气,我,我对不起他,还害得阿娘忧心忡忡,我就不该气得跑出去啊!我就不该……不该……”他蹲在地上忿忿捶地。
齐湘仪抚了抚弟弟的头顶,将他扶起:“阿姐知道,可现在悲伤已然无用,爹娘已经往生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他们二老走得不明不白,我们可要好好活下去,为他们复仇啊。”她用指腹轻擦去弟弟眼边续起的泪珠,紧紧将他箍进怀里,“九黎,听阿姐的话,乖乖的。”
齐湘仪的柔声安慰颇为奏效,齐九黎环着她腰身的手逐渐放松下来,她转头对丈夫说,语气里甚至还透出几分轻松:“到底还是孩子,哭累了自然也消停下来了。可惜爹娘也只留下了他这么一个孩子在我身边……”
李茗骁一直在灵堂内待着,有时太过无聊,他会去瞄两眼前来吊唁者带来的悼文。辞藻极尽华丽,满是对逝去之人的哀痛与惋惜。
大同小异的悼文李茗骁这三天也看了不少,他甚至怀疑这些文章是出自同一位先生之手。跪在棺前蒲团上的宾客捶胸顿哭是常态,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又都一扫刚才哀痛的模样。
敷衍。吊唁全是做戏,真把人家的灵堂当成自己的戏台了。
府里上下一片沉寂,前来吊唁的人不胜枚举,李茗骁瞧了他们的脸,总感觉这些人都长得一个模样,没过一会就忘记了。
前两天,无事发生。
但直到第三天,事情似乎变得不对了。
第三天按例要起灵,就在一切准备妥当即将抬棺的时候,府外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气势颇足,身后带领一众门生,挺着胸膛就如打鸣的公鸡。
齐九黎脸色霎变,他立马从蒲团站起,不顾众位宾客诧异的目光直朝来人而去。
“林家主。我父我母将归葬祖茔,有事日后再谈。”他凑上前去,“你还是回去吧。”
齐湘仪却是直接指着来人:“你是来看我双亲笑话的吗?如果是,那就请你离开,我们就不留了。”
那人抱着胸,狠推一把挡在门前的齐九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前来吊唁,你们不欢迎就算了,还要赶我走?”
齐湘仪顺手抄起身旁宾客的佩剑:“我什么意思?我让你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