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古语临初现世 钟楼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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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在老城区中心，隔着四条街。
倒计时：46分42秒。
第一条街。
三只混凝土融合体从废墟拐角涌出，呈扇形围拢。它们比之前遇到的更大，胶质物呈暗红色，移动时地面留下粘稠的腐蚀痕迹。
虞烬鳞握紧渊骨枪，枪尖压低。
“青禾，掩护我。我需要五秒突进到中间那只左侧。”她快速下令。
苏青禾点头，年轮弓拉满，一支赤矢离弦，射向最右侧融合体的膝部关节。
轰！爆炸的火焰暂时牵制了那只怪物。
虞烬鳞动了。
她像一支离弦的箭，贴着地面冲刺，长枪直指中间融合体的胸口——那里是胶质物聚集的核心区域。
但就在枪尖即将命中的瞬间——
那只融合体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
它没有格挡，而是将左臂那团胶质物猛地向前“甩”出。胶质物在半空中展开，变成一张粘稠的网，兜头罩向虞烬鳞！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虞烬鳞瞳孔收缩，长枪变刺为扫，试图扫开胶质网。但网太大了，边缘的触须已经缠上了枪杆。
胶质网接触枪杆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更糟的是，网中央的主触须如同活蛇，顺着枪杆向她握枪的手腕蔓延！
虞烬鳞想要抽身后退，但脚下一滞——不知何时，地面渗出的暗红色粘液像有生命般，缠住了她的靴底！
“烬鳞！”苏青禾的惊叫声从身后传来。
第二支赤矢射来，命中融合体的右肩，炸开一团火焰。但融合体只是晃了晃，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被困的虞烬鳞身上。
胶质触须已经缠上她的手腕。
一股灼烧般的刺痛从皮肤传来。不是高温，是某种酸性腐蚀混合着神经毒素的效果。她的视野开始模糊，手臂的力气在迅速流失。
糟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融合体的另一只手臂——那根末端尖锐的钢筋，已经带着破风声，直刺她的胸口！
躲不开。
枪被胶质网缠死，脚被粘液困住，手腕中毒麻痹。
死亡的气息，冰冷地贴上她的后颈。
就在这时——
她后颈的芯片疤痕，毫无征兆地炸开一股剧痛。
不是之前那种共鸣的灼热。是某种更深层、更古老、仿佛被封印在骨髓里的东西，被生死危机强行撕裂了枷锁，破壳而出。
“唔——！”
虞烬鳞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弓起背。
她的意识像被扔进了一台高速离心机，疯狂旋转、撕裂、重组。无数陌生的画面和声音在颅内炸开：古老的祷文、毒蛇蜕皮的嘶嘶声、深潭底部的幽光、还有一句带着讥诮笑意的低语——
“愚某沉睡许久……今日方得见天光。”
下一秒，她的身体自己动了。
不，不是“她”在动。
是另一个意识，接管了这具身体的操控权。
缠在她手腕上的胶质触须，在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突然枯萎了。
不是被腐蚀，是像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从鲜活的暗红色变成死灰，然后碎裂成粉末。
困住她双脚的地面粘液，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遇到了天敌。
而那只刺向她胸口的钢筋手臂——
握枪的手松开了。
不，是被某种更精妙的力道“弹”开了。
长枪脱手，却没有落地。枪身在半空中自行解体、重组，从笔直的长枪形态，软化、节节脱开，化为一条五米长的脊骨蛇鞭。
鞭梢带着尖锐的骨刺，像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缠上了刺来的钢筋手臂。
然后，轻轻一扯。
咔嚓。
不是钢筋断裂的声音。是更细微的、仿佛关节被卸开的脆响。
融合体整条手臂的“结构”，从肩部到指尖，所有力量传递的节点，在同一瞬间被鞭子的巧劲震散。钢筋手臂失去了所有支撑，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虞烬鳞——不，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存在——缓缓站直了身体。
姿态变了。
如果说虞烬鳞的战斗姿态是精准、稳定、像手术台前的医者，那么此刻的姿态，就是……松弛的，带着某种古老而优雅的诡异感。
她甚至没有看那只失去一条手臂、陷入短暂僵直的融合体，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握住长枪、此刻空空如也的右手。
然后，她笑了。
不是虞烬鳞那种克制的、带着悲悯的笑。是嘴角微妙上扬，眼尾那两道天生的银色细纹，此刻正不受控制地亮起苍青色的荧光，并向鬓角蔓延。
“渊骨枪……”她用一种带着奇异韵律的古语轻声说，嗓音比平时更低，更缓，像蛇在草丛中游走的窸窣，“岂是那般死板所用？”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缠在融合体手臂上的骨鞭如活蛇般松开、收回，在她手中重新凝聚。
但不再是长枪，也不是骨鞭。
而是断裂、重组为一长一短两把弧度诡异的逆手刺。
左手刺短，薄如蝉翼，泛青灰冷光。
右手刺长，脊骨凸起，带倒钩。
【双生逆牙】
“此般，方是饮血之态。”
她侧过头，深海灰的瞳孔深处，已被一种苍青色的荧光覆盖，看向另外两只扑来的融合体，以及身后已经完全呆住的苏青禾。
“小鹿莫慌。”她——或者说，“他”？声音里带着一种非男非女、古老中性的韵味，“且看愚某……为汝等清路。”
苏青禾张着嘴，弓弦还半张着，琥珀色的瞳孔里金色年轮纹停止了旋转，只剩下全然的震惊和茫然。
烬鳞……？
声音是烬鳞的，身形是烬鳞的。
但语气、神态、战斗方式……还有那眼尾发光蔓延的纹路……
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虞烬鳞！
“你……你是谁？”苏青禾的声音在颤抖。
“临。”控制着虞烬鳞身体的存在简短地回答，同时身体已如鬼魅般滑出。
不是直线突进，是带着细微摇摆的、如同蛇行般的轨迹，轻易避开了第二只融合体砸下的混凝土巨拳。
短刺在指尖旋转半圈，反手刺入融合体肋下——不是胶质物厚处，而是混凝土与钢筋接合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刺尖没入的瞬间，一股苍青色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能量注入。
【渊毒·蚀隙】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变黑，并向四周蔓延。短短两秒，融合体半个肋部结构崩碎，碎石和胶质物哗啦啦掉落。
融合体失去平衡，向一侧歪倒。
“临”已经不在那里。
她出现在第三只融合体身侧，长刺自下而上撩起，目标不是身体，而是它支撑腿的后膝弯。
噗。
刺尖没入，一拧，一挑。
融合体的膝关节以反方向扭曲，整条腿跪了下去。
“无趣。”“临”轻叹，似乎对这样的对手有些失望。她收回长刺，后退半步，看向最初那只被她卸掉手臂、此刻正挣扎着用剩余胶质物试图重塑肢体的融合体。
“罢了，送汝等归尘。”
双刺在身前交叉。
左手短刺与右手长刺的刃口轻轻相碰。
叮。
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脆鸣。
以双刺交击点为中心，一圈苍青色的涟漪无声荡开，扫过三只融合体。
被涟漪触及的瞬间，三只融合体同时僵住。
它们体表的胶质物停止了蠕动，颜色迅速暗淡、灰败。内部的能量流动被某种更古老、更霸道的“毒”强行中断、腐蚀。
三具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风化的石像，在几秒钟内崩解成一堆灰黑色的碎渣，散落在地。
街道恢复寂静。
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
“临”收起双刺，转身，看向依旧僵在原地的苏青禾。
眼尾的银色纹路荧光未散，苍青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非人的平静。
“小鹿。”她开口，“可有伤着？”
苏青禾猛地回神，后退半步，弓本能地抬起，箭头却不知道该指向哪里。“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烬鳞呢？！”
“愚某即她，她即愚某。”“临”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至于此刻谁在主事……取决于何种情境更需何种手段。”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方才那等死局，她束手无策。故此身自择，换愚某出面。”
“自……自择？”苏青禾的声音在抖，“烬鳞知道你的存在吗？”
“临”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混合着讥诮、怜悯，以及一丝深藏的疲惫。
“她若知晓，愚某又何须……待至方才方醒？”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让苏青禾的大脑几乎宕机。
烬鳞不知道。
这个叫“临”的人格——或者说意识——一直存在于烬鳞体内，而烬鳞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你……”苏青禾不知道该说什么，恐惧、担忧、混乱交织在一起，“你会伤害她吗？你会……取代她吗？”
“临”看着她，苍青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愚某若欲取代，何须等到今日？”她转身，望向第二条街的方向，“此刻危机未解，前路尚阻。小鹿，若信得过，便随愚某前行。若信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便在此等候。待事了，她自会归来。”
说完，她迈步向前走去。
脊骨蛇鞭在她手中重新凝聚，鞭梢轻点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青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心跳如鼓。
信，还是不信？
留在这里等？可倒计时还在跳动：44分18秒。
陈拓野他们在化工厂深处战斗，需要信号。
烬鳞——或者说控制着烬鳞身体的这个“临”——刚刚救了她们，并且展现出了远超平时的战斗力。
苏青禾咬紧下唇，最终，追了上去。
“等等！”她跑到“临”身侧，琥珀色的眼睛直视那双苍青色的瞳孔，“我……我跟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事情结束后，要把烬鳞……还回来。”
“临”侧目看她，眼尾的纹路荧光微微摇曳。
“此身本即是她之物。”她淡淡地说，“愚某不过是……暂借。”
说完，她踏入第二条街的酸液沼泽前。
“跟紧。此次，莫要再发呆。”
苏青禾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年轮弓。
无论此刻控制这具身体的是谁，她们的目标没有变：抵达钟楼，发射信号。
而“临”……至少现在，是盟友。
倒计时，在紧张而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跳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古语临初现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