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佞臣掀翻龙椅》福泥先森

79、第七十九章 忠魂返世，

　　斐清佑被团团围住，退路尽断，四面楚歌，众叛亲离，他再也无法逃避，再也无法躲藏，只能僵在原地，浑身颤抖，面如死灰，魂飞魄散，如同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彻底崩溃了，再也顾不上一切，再也顾不得体面，再也顾不得伪装，当着所有宗室、所有百官、所有禁军的面，撕心裂肺地嘶吼，声音之中充满了恐惧与疯狂，将所有真相，全部吐露出来：“斐清明！你不是死了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明是我亲手杀了你！明明是我亲手将剑刺进你的心口！明明是我亲眼看着你倒在血泊里！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斐清明看着他这副恐惧到极致、崩溃到极致、疯魔到极致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恨意，只有无尽的失望与冰冷。

　　他缓缓迈步，一步步走出人群，一步步朝着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斐清佑走近。

　　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斐清佑的心脏之上，让他越发恐惧，越发崩溃。

　　斐清明走到斐清佑的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与瘫软在地、魂飞魄散的斐清佑，平视相对。

　　他轻轻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位置，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冰冷，声音平静而清晰，传遍整个养性殿，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大哥，你说得没错，青云宗庙之上，你的确对准了我的心脏，一剑刺下，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留情，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

　　“可你与我一同长大，朝夕相处数十载，竟然连我天生心脉异相、心脏偏离正中半寸，都从不知晓，都从未在意过。”

　　“你刺中的，从来都不是我的要害，从来都不是我的心脏，只是皮肉之伤，虽重，却不足以致命。”

　　一语落地，如同惊雷炸响。

　　斐清佑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一切，他猛地抬头，如同疯了一般，死死瞪向站在斐清明身后的沈炼，面目扭曲，厉声质问，声音之中充满了怨毒与恨意：“是你！沈炼！是你！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当日青云山下来，是你的人护送斐清明的‘尸体’下山，是你的人暗中将他藏起来，是你早就知道他还活着，是你一直都在欺骗我！”

　　“你故意从静安王府搜出先帝的密信，故意将密信交给我，故意刺激我，激怒我，诱我来养性殿，诱我对父皇动手，诱我犯下弑父之罪！”

　　“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都在算计我，都在布一个天大的局，就是为了帮斐清明上位，帮他夺回皇权，帮他废黜我！”

　　“你这个奸佞！你这个逆臣！你这个骗子！”

　　沈炼缓缓上前，静静站立在斐清明的身后，紫袍身影如岳，高大挺拔，恰好横在对视的两位斐氏子嗣之间，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他居高临下，俯视着瘫软在地、状若疯癫的斐清佑，声音冷澈如冰，平静而威严，带着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笃定与自信：

　　“你也太小瞧我的谋略了。”

　　“我沈炼谋事，向来算无遗策，步步为营，怎会仅凭天生异相、心脉偏位这等虚无缥缈的运气，来赌静安王的性命？怎会将静安王置于必死之险地，侥幸求活？”

　　“青云宗庙的假死之局，从一开始，就是精心策划，步步布局，环环相扣，没有半分侥幸，没有半分疏漏。”

　　斐清佑满脸疑惑，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沈炼话中的深意，不明白这局中局、计中计，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

　　斐清明缓缓站起身，与沈炼并肩而立，玄衣与紫袍相对，一文一武，一忠一谋，如同撑起大魏江山的两根顶梁柱，坚不可摧。

　　他低头，看着瘫软在地、满脸错愕的斐清佑，声音冷冽如刀，平静而清晰，揭开了所有布局的真相：“大哥，我既已拿到父皇亲笔所书的求救密信，既已知晓你篡位不正、软禁先帝、祸乱朝纲，既已手握北冥重兵、深得民心，又为何迟迟不发兵清君侧，不直接带兵围宫，废黜于你？”
　　“又为何，还要配合你，演一场兄友弟恭、和睦相亲的戏码，还要随你一同登上青云峰，一同进入宗庙祭祖？”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劈醒了斐清佑混沌、疯狂、恐惧的心智。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剧烈颤抖，再次恍然大悟，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清晰明了。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斐清佑喃喃自语，声音之中充满了绝望与死寂，“所以……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跟我上青云峰，故意让我杀你，故意上演一场宗庙弑兄的惨剧！”

　　“你就是要让满朝文武亲眼目睹你的‘死’，亲眼目睹我的残暴，亲眼目睹我的狠戾，让百官越发忌惮我，越发厌恶我，越发离心离德！”

　　“你就是要让全天下的百姓亲眼见证你的‘冤死’，亲眼见证我的不仁，亲眼见证我的不义，让百姓越发唾弃我，越发反对我，越发群情激愤！”

　　“你就是要把我逼上绝路，逼我众叛亲离，逼我犯下弑父之罪，逼我成为天下公敌，好给你自己登位皇权、夺回江山，找一个名正言顺、顺应天命、深得人心的理由！”

　　“斐清明，你好狠的心！好深的算计！”

　　斐清明面色冰寒，眼神冷冽，没有半分温度，他看着斐清佑，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直刺他灵魂最肮脏、最自私、最残忍的深处，字字诛心，声声泣血：

　　“狠？我狠？”

　　“大哥，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句，是我逼你杀我的吗？是我求你刺我心口的吗？是我让你屠戮宗亲、血染祖庭的吗？”

　　“青云宗庙之上，你但凡有一丝犹豫，有一丝恻隐，有一丝对我这个兄弟的感情，有一丝对宗亲的顾念，剑锋哪怕只偏转半寸，只刺偏半分，那今日，这天下，这皇位，这万里江山，依旧是你的。”

　　“可你呢？”

　　“那一剑，你对准我的命门，直刺心脏，不留半分余地，不给我半分活路，一心想要我死，一心想要斩草除根，一心想要永绝后患！”

　　“是你自己，亲手斩断了所有的退路，亲手放弃了这天下，亲手将自己，送上了这万劫不复的绝路！”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斐清佑，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的鄙夷与痛恨。

　　老六斐清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与恐惧，跨步出列，站在斐清明的身侧，指着瘫软在地的斐清佑，声音铿锵，字字有力，当众作证：“我们作证！青云宗庙之上，大哥从一开始，就想杀了三哥，就想将我们所有宗亲，全部屠尽，一个不留！”

　　老五斐清越紧随其后，双目通红，泪水滚落，厉声指证，声音之中充满了后怕与愤怒：“他不止想杀三哥，不止想屠尽我们兄弟，刚刚还要弑父杀君，对父皇痛下杀手！若不是三哥早有谋划，若不是沈相布局周全，今日我们，全都是他剑下亡魂，全都要死在他的手里！”

　　“够了！”

　　斐霄鹤缓步走出，立于殿中，龙袍肃穆，须发皆张，龙颜震怒，一锤定音，声音威严而沉重，响彻整个养性殿，成为定夺斐清佑命运的最终宣判：

　　“斐清佑，你这个畜生！”

　　“蔑视宗族，屠戮手足，篡位不正，弑君谋逆，丧尽天良，泯灭人性！”

　　“这样的你，这样猪狗不如的畜生，也配做我大魏的皇帝？也配掌控这万里江山？”

　　“朕，以大魏先帝之名，以列祖列宗之名，以江山社稷之名，宣布——即刻废黜你的帝位，削去你的皇籍，贬为庶人，收押候审，等候发落！”

　　“不——！”

　　斐清佑猛地从地上爬起，状若疯狂，披头散发，龙袍凌乱，面目扭曲，朝着斐霄鹤嘶吼，声音之中充满了惶恐与不甘，如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你不能废我！你没有资格废我！”

　　“朕才是皇帝！朕才是大魏的主人！这皇位是朕的！这江山是朕的！谁都夺不走！”

　　“朕不服！朕绝不接受！”

　　就在这时，崔伯言缓步出列，立于百官之首，代表满朝文武，面色肃穆，声音威严，朗朗开口，依据祖制，公正宣判：

　　“天子不仁，违背天命，败坏伦常，屠戮宗亲，软禁先帝，弑父弑兄，祸乱朝纲，依大魏祖制，天下共击之，群臣可废之！”

　　“斐清佑，你方才弑父、弑兄、谋逆、篡位之状，我等看得一清二楚，听得明明白白，铁证如山，真相大白，你无需再狡辩！”

　　他转身，面向斐霄鹤，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字字铿锵：“先帝为逆子逼宫退位，软禁深宫，形同囚笼，受尽屈辱。斐清佑篡位登基，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如今罪行昭彰，恶贯满盈，皇权当归正统，朝纲当复旧制！”

　　“臣崔伯言，代表满朝文武，愿听先帝号令，拨乱反正，清君侧，安社稷，定天下！”

　　言毕，崔伯言“咚”的一声，双膝跪地，俯首叩拜，行君臣大礼，神色虔诚而坚定。

　　“臣等愿听先帝号令！”

　　满朝文武，紧随其后，黑压压一片，纷纷跪地，齐声高呼，声音整齐而洪亮，响彻整个养性殿，响彻整个皇宫，响彻整个东都！

　　沈炼与斐清明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释然与坚定，二人一同上前，并肩而立，对着斐霄鹤，躬身跪拜，行君臣之礼，尽显忠良之态。

　　一殿之人，皆跪先帝，皆顺天命，皆归正统。

　　唯有斐清佑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殿中，一身明黄龙袍，刺眼而滑稽，狼狈而疯狂。

　　他的对面，斐霄鹤威仪赫赫，垂眸俯视，目光冰冷而决绝。

　　两位身着黄袍的人，一父一子，一老一少，一正一逆，一圣一狂，在光明之下，在百官之前，在宗室之侧，静静对视。

　　夜色深沉，灯火煌煌，养性殿内，终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