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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八区来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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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心人时槐脚尖点地,向后跃出大眼肉坨的攻击范围,落地便从腰上摸出一把激光枪,枪口和嘴炮一齐瞄准伤心人。
“你也真是的!女人床上说的话岂是能信的?”
“我只不过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恋爱嘛,谈完他的,谈你的。乖乖排队就好啦!”
伤心人化作破碎的光点,与他一同破碎的还有因为核心代码被毁而无法运行的游戏程序。
时槐完成救生任务,都没来得及给她从这个游戏中救出来的质检员小姐妹带去人道主义问候,就火急火燎的跑进办公室。
“谁又卡游戏里出不来了?”
稳坐人体工学椅的上司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扔了个游戏盘给她。“益智游戏组的小姑娘,进舱七天,到现在都没出来。”
时槐接住盘子,盘子上印着几个幼圆体大字——决战权利之巅。
啊….这家游戏公司也许需要支付一些版权费。
她叹了口气,眼睛又瞥到下面一行小字:快来成为联邦总督吧!
谁?我吗?
这游戏的难度无异于告诉她,要她成为米国总统。
她抬起头,用手指着自己。“可我是攻略组的救生员啊?”
“他们益智组没有自己的救生员了吗?”
周扒皮上司听闻后,语重心长地试图给她洗脑:“你不能这样想,组织有难,全体职工都有份解难。况且你还年轻,上头对你很看好,这个任务如果完美完成,哇——”
她拉长声音,努力扮演为员工职业生涯着想的好老板,“你的前途简直亮的睡不着。”
时槐十动然拒,“我没参与过益智游戏的救援行动……”
“简单,和攻略游戏一样。”上司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通关游戏,毁掉只有游戏结算时才暴露的核心代码就行。这事你很擅长。”
时槐听懂,时槐敲着退堂鼓在心里游街。“它俩能一样吗?攻略游戏主线就是谈恋爱,主角好感度刷满了就完事大吉。”
“说真的,这游戏让我去攻略总督,和总督谈恋爱都比让我成为总督这事来得简单。”
上司翘起二郎腿:“不要妄自菲薄,我对你可是很有信心。”
“别废话,三倍奖金,干不干。”
三倍?!没有时间犹豫了,犹豫就会败北!大女人无所不能永不言败!
“干!”
干个粑粑!
时间拉回到现在,刚在赌场上装大佬的时女士靠在喷满涂鸦的墙上,踩着巷子淤积的污水对着天空竖中指。
早知如此,她死也不会把那个“干”字回答得那么干净利落。
破游戏不设新手保护,一进来就被随机到暗巷,兜儿比脸干净。更要命的是全息游戏等同于第二人生,不吃会饿,吃了得拉,别说找个床睡觉这种奢侈享受,光是吃喝拉撒就让她绝望,大女人不能做随地大小便这么没品的事。
不过幸好,她没饿多久,进入游戏的第二天就在街上捡到一个兔子娃娃,娃娃脖子上系着粉丝带,丝带上镶着块石头,宝石,值点钱的那种。
她环顾四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小小声问谁丢了娃娃。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丢。
那么很好,启动资金有了,今晚的大床有着落了。她悄咪咪向娃娃伸出罪恶之手,揣着它进了赌场。
算是她借的,她揉着兔子的长耳朵在心里默念,你主人若是来了,她会连本带利的还回去的。
不过一周了,她都从赌场叠码仔一路混到高级员工了,娃娃的主人却还没出现。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时槐伸手进胸口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手在腰上摸了个空,才想起来今天扮靓穿礼服,没带打火机。
更烦了,她懒得管礼服死活,沿着墙蹲坐成一团,在角落里扮蘑菇。
蘑菇没扮多久,巷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人,一高一矮,抬着重物往这边走。
“嗨!时姐!”巷子口先探进来一个光溜溜的人头,耍酷似的戴着个墨镜,“又在这儿躲清闲。”
时槐懒得抬头,嗯了一声当作回应。进来的人知她性子,也不在乎,反而乐呵呵地凑过来给她点烟。
尼古丁入肺,时槐心里的烦躁少了点,有了搭话的耐心。“今天怎么又是你俩干苦力?”
光头摘了墨镜刚想回话,被身后的家伙抢了先。“本来是大尖和雷子,但前天他俩碰上行动队那群蓝大衣了,一队那个小白脸把他俩就地正法啦。”
“公司不管?”
“管什么?董事长又管不到督查中心。”光头把手里东西往巷子里一扔。“而且——据说赌场是他的私产,见不得光的那种。”
来这么久,别的她不知道,这点她看得倒是清楚。
这个龙蛇混杂的西八区,唯一的秩序就是公司。什么事儿只要提到公司,是人是鬼都得掂量几分。
而董事长,是秩序中的秩序,黑暗帝国的主人。
西八区有了他们自己的教父。连教父都不管的事——
“哇,那很坏了。”时槐面无表情发出感慨,完事瞥了眼他俩扔袋子,袋子沉甸甸的,落地一声闷响。
“办事利落点啊,还喘着气呢。”
俩人打开袋子一看,果真!里面的人脖子破了个洞,喉咙被涌出来的血呛住,嘴里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血泡。于是又从腰上摸出武器补了一刀,这回彻底没动静了。
“谢谢姐!我俩走了嗷,今晚地下还有个活儿….”光头拿衣角胡乱抹了下脸,血没擦掉,反而晕的更开。
“今晚又卖啥啊。”时槐蹲得脚麻,站起来扶着墙缓缓,嘴上接着话脑袋依旧放空。
“小孩儿,抓进来一周,不找爹不找妈,就缩床底下念叨着找她那个什么破娃娃。是不是吓傻了啊……”光头摆了摆手和另外一人转身走出巷子,他个高儿,说话声大,人走出好远了,巷子里还荡着他最后那句话。
“怪可怜的…….”
怪可怜的。
时槐吐了口气也往外走,走到黑袋子跟前停了一下,歪头看了看,又伸手在胸口掏了掏,掏出张黑桃二,和烟蒂一起猫哭耗子似的摆在里面的人胸口。
日光洒下,一张熟悉的脸,是赌场那个男人。
“看吧,听我的多好。”冷漠的声音从她嘴里传出来,“不弃牌,这把赢,下把再万众瞩目的全输给我。”
“你之前赢得不少,筹码堆在桌上被人盯紧了都不知道。”
“没后台又不能打的暴发户,赢了钱也带不出去。”
“毕竟谁也不确定你还能不能再混来西八区,一锤子的买卖谁想做?”
她合上袋子的拉链,心里想着她不需要你谢她,你若是真想谢,就保佑她晚上顺顺利利、全须全尾的把小债主救出来。
这话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光头说的地下是赌场开设的、面向联邦全八个自治区的黑产交易中心。主要承接贸易公司不做的业务,比如器官贩卖和基因非法置换。
交易中心在赌场地下一层,普通员工去不了,只有高级以上才能去,去也仅仅是在门口充当花瓶迎宾,真正重要的地方根本看不见。
时槐一个头两个大,怎么救?
逃跑路线未知、敌方火力未知、排布未知,骤然涌起的一腔孤勇只够她顺利送死。
想后退,但不行。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家里那个爱喝酒的老头子只教过她有恩必报,有债必偿,没教她缩头做乌龟。
时槐思索着回到宿舍,开门撞见同屋的鸢娘换衣服,一件顾头不顾腚的兔女郎皮衣被她换的眼圈红红。鸢娘见她像见了主心骨,泪也不憋了,妆也不在乎了,哭着把头往她怀里扎。
“时姐姐….呜呜呜….”
美人落泪,好风景。时槐一手揽腰一手摩挲着怀中人缎子似的长发,放软了声音问:“这么啦?谁欺负我们鸢鸢啦?”
怀里人把头从她胸口抬起来,婆娑着泪眼冲她诉苦,说她刚升高级员工,不用日日做荷官罚站被人揩油,没幸福两天便接到通知说今日晚间去地下迎宾;说地下牛鬼蛇神,她这个除了弹琵琶啥也不会的弱女子去了地下就是进了狼窝,又说她得知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流泪到现在。
时槐当然懂她的意思,西八区不养闲人,鸢娘活到今天必有她的生存之道,装可怜勾引人替自己送死也是技术活。
所以她不光不觉得鸢娘此举卑鄙,反而越加欣赏她。毕竟求生之术,分哪门子高低贵贱。在西八区,活着就是高贵,死了才是下贱。
正巧自己也愁着怎么夜探狼窝救人,便打蛇随棍上,做了这被美人哭得昏头的替罪羊。
“那还不简单?”时槐握着鸢娘的手腕,拉着她在自己怀里转了个圈,怀中人发丝飞扬似裙摆,带出一阵香风扑面。
“时姐姐替你去。”她拿起鸢娘桌上的兔子面具往脸上比划,“面具一戴,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还分得出我和你?”
“到时候若是喊名,我替你回应不就完了。”
鸢娘红着脸想说什么,嘴唇分开半天又合上,最后犹犹豫豫吐出个你真好来。
“不是吧鸢鸢,我替你上班,你给我发好人卡?”
鸢娘看着眼前夸张做西子捧心逗她开心的时槐,没觉得感动只觉得困惑。
眼前的女人高挑但不削瘦,肌肉有力,线条分明。没班就懒洋洋地、像条冬眠的蛇,随地大小睡在赌场各个角落,被人叫起来还竖着呆毛发愣。上工就摇身一变,气场全开,强大又神秘,黑沉沉的蛇眼压迫感十足。举手投足也不像流亡的孤儿,反倒像赌场里总来的客人,黑西装,大背头,鼻梁上架着副金色眼镜。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帮我?
鸢娘笑意盈盈,眸色深深。
她究竟有什么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