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火车 想要征服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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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开动起来时，除了章叶和卫初外，所有人都骚动了起来。
杨阿妹等人还能维持士兵的仪态，只是满脸兴奋地侧脸看向窗外，跟着卫初来的几个部族的人，一个个都大呼小叫了起来，不住地指指点点，躁动不已。
列车一路前行，窗外的景色如画卷般展开在众人眼前，起初是针叶林，下了两天的积雪覆盖在青松和枯枝上，被几只惊起的鸟抖落下簌簌的雪沫。
接着路过了架在了小溪上水泥桥，路过了越来越稀疏的灌木丛，终于一头冲进了大漠，将连绵不绝的沙丘和戈壁一个个甩在身后。
车上的人一开始还很兴奋，过了几个小时之后就开始被震地疲惫起来，卫初揉了揉腰抱怨道：“太震了，我坐的浑身都要散架了。”
“很快就到了吧。”章叶瞟了一眼系统中的地图，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五十公里，便干脆站了起来，在过道中伸着懒腰打了个呵欠。
原本从港口到卫初的营地，哪怕是雪狼全力奔跑，考虑到中途休息，也至少需要三天左右，现在火车虽然速度跟雪狼差不太多，但完全不需要休息，大概从早上到晚上就能到了。
沙漠里已经是夕阳西下的光景，列车就这样在夕阳下穿行在沙漠中，在天黑之前，终于到了卫初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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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的到来引发了一些小小的骚乱。
卫初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一眼，顿时脸都绿了：“怎么这么多人？”
章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站台外黑压压地挤满了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还是黑沙部族的一些战士早已在站台修建前打过招呼，此时正大声呼喝着维持秩序，自己也从火车进站时就开始一脸震惊。
火车喷出一股白烟，发出长长的一声鸣叫，终于停稳了，而鸣笛声却又把站台外的人惊得一片混乱，几个老人当场就跪了下去，嘴里念叨着神明之类的词语，另一些人慌忙后退，踩到了身后的人又吵了起来，只有孩子们挣脱了大人的手，灵活地钻到了站台上，用兴奋又好奇的眼神看向那个巨大的钢铁造物。
“妖怪！这是什么妖怪？最大的沙蝎子都没有这么大！”有人惊惧地喊着。
“傻吧你，什么妖怪是铁做的？这是那个……小卫领主说过的那个……对……火车！”
“可不是嘛，前阵子不是来了一队人在这里修这个房子吗，还一路在地上铺了铁栏杆，原来就是为了这个火车啊……”
“火……火车？可它看起来不像火做的啊……”
一个孩子已经越过那些维持秩序的战士，冲到了停稳的火车旁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一下，又猛地缩了回来，大声喊道：“不是火！是凉的，不烫！”
车门开了，卫初率先走了下来，招呼着部族战士们赶紧让大家离开，一边嘟囔道：“这种开放式的小站台也太不安全了……”
人群对着她欢呼了起来：“领主！是领主大人！”
几个年轻人似乎是习惯性地想去簇拥着她，接着却停下了脚步，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队士兵从卫初身后鱼贯而下，统一的制服，身上背着他们看不懂的某种长长的武器，尖利的刺刀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
他们神色整肃，步伐整齐，下车后迅速列成两排站定。
“立正！敬礼！”
杨阿妹喊了一声，只听刷地一下，士兵们整齐地敬了个礼。
虽然士兵们人数不多，但人群都被这种整齐划一的动作震慑到了，这一刻他们或许不能表达出来，但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秩序带来的美与力量。
“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吗？”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对身边的人说道。
“嘘！别说话！来了！”另一个人紧张地捅了一下他的手臂。
于是，那人便看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那辆钢铁巨兽中走了下来，那是一个年轻女子，身上同样穿着那种修身的制服，背上披着雪白的毛皮大氅，脚踏皮靴，眼神明亮如大漠上的星子，此时正向着站台下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意气风发的笑容。
他不由地看呆了，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我们的新领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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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人也在审视着从火车上下来的章叶。
“红姐，咱们这帮子人争来争去，不还是喂不饱孩子们，该承认了，这个大漠迟早要易主了。”
说话的之前在马匪牢房里被救出来的老关，他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受了刑，身体越发孱弱起来，此时佝偻着腰，说一句就要咳几声。
红姐轻哼了一声，眼神一直停留在那些士兵身上，顺口接话道：“你一个糟老头子，生了两个不争气的废物儿子，没什么野心也无所谓，给谁当狗不是当呢。”
老关对她的嘲讽丝毫不在意，只是摇摇头：“不一样，小卫领主不一样，现在这位——”
他的眼神越过人群，放在了章叶身上，接道：“更不一样。”
“不就是靠着神明恩赐的所谓日志嘛，没了那个东西，像她们这种小沙兔，怕是扛不住我一刀。”红姐手里握紧了刀，再次重重哼了一声。
“不对，话不能这么说。”老关把眼神转了回来，对红姐说道，“你说她们靠的是神赐，但神赐本来就是她们的优势。更何况，你自己也清楚，统治一方领土，靠的可不纯是谁武力强。就拿小卫领主来说吧，她在沙漠中搞的那些什么草方格，什么育种方式……还有那个什么科学……科学灌溉？那些都不是什么神赐啊。”
“听起来，你倒是在给她们当说客来了？”红姐眼睛又眯了起来，斜了一眼老关。
老关的神情却颇为严肃：“我是在给你一条生路。毕竟咱们两个部族也有通婚，多少人都沾亲带故的，我可不希望你为了自己的野心，把整个红沙部族葬送掉。”
红姐颇为不耐烦地抱起了双臂，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老关静静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过是怕部族被压榨，怕她们也像以往的征服者一样，把我们当奴隶——但小卫领主什么时候这样做过？小卫领主认同的人，又怎么可能这样做？”
夕阳已经落下，站台外的人群逐渐被疏散开来，卫初领着章叶和她身后的卫队，正一步步向着据点走来。
红姐脚下颇为焦躁地不停在沙地上点着，等她已经能看清卫初脸上的笑容时，她才狠狠地在地上踢了一脚，说道：“那就看看这位章叶领主——到底有何指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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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叶还是第一次来沙漠营地，不免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番。
只见这个营地倒是不小，中间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池塘，四周建造着显然是日志科技的巨大帐篷，脚下有数条平整的硬石板路，像是用沙土和铁渣混合而成的，将营地和营地外绵延的各种种植大棚连接起来。
“不愧是农业专家，这大棚规模可真不小。”章叶边走边赞叹了一声。
“那可不！”卫初好不容易找到了显摆的机会，一连串地介绍起来，“我这里一开始用的是草方格，后来发展出了无土栽培，滴灌和喷灌技术都很成熟了，对了我还自己搞出了指针式喷灌系统，又省水又能改善生态环境，老好用了哦对了还有……”
“小卫领主。”老关的喊声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章叶也跟着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人，身材虽然高大但已疲态明显，大概是卫初说过的黑沙部族的老关；另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眼如月牙，想必就是红沙部族的红姐了。
卫初也立即给几人介绍了一下，又一起进了帐篷，叫了人端来茶水和水果，再让人去准备晚上的篝火晚会。
“你们这该不会天天都有篝火晚会吧？真让人羡慕。”章叶接过了茶，笑着打趣道。
“当然不是，今天这么多贵客在这里才搞的好吧。”卫初招呼着大家喝茶吃水果，一边回答道，“我这里畜牧业搞的还不行，牛羊都得跟其他部族换，金贵着呢，哪敢天天搞。”
“要说起养羊，还得看红姐的红沙部族哪。”老关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红姐，对她举了举茶杯，“她们的谷地绿洲，后面是天然草场，地势又好，不怕沙漠狼偷羊。”
气氛还算融洽，红姐也看不出什么神情，嘴角噙着一缕微微的笑意，喝了一口茶后，便直视着章叶，开门见山道：“咱们大漠上的人，也不说那么多虚的，直说吧，这位章叶领主，你是想要吞并我们所有的部族吗？”
一句话下来，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又凝滞了，老关捏着茶杯轻轻转着，卫初哎了一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帐篷外守着的杨阿妹都耳朵一竖，跟着紧张了起来。
“她们……该不会打起来吧？”
杨阿妹对面，是红姐的两个手下，当初一起进攻马匪，又一同探索遗迹，跟杨阿妹还挺熟的，此时也面面相觑起来。
另外一边，黑沙部族的关二已经悄悄握紧了刀，脊背挺得笔直，紧张地一边看杨阿妹，一边看红姐手下，大概在思考打起来要帮谁。
不知道为什么，杨阿妹突然觉得他有点好笑，便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放心吧，打不起来的，要是真的打起来……”
她笑容更大了，印在关二眼中莫名有些毛骨悚然：“要是真打起来，谁要是敢伤了我们领主大人一根汗毛，我敢保证——他们的部族没有一个人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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