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你到底是谁 目标：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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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行动队收到！”小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虽然下一秒又被暴雨打湿，“高原行动队已收到！风暴正在向我部移动！我部详细坐标发送中，请总部撤回后续部队！重复，风暴正在向我部移动！详细坐标发送完毕！收到请回复！”
随着他不断调整着位置，总部那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听出了对面是领主大人的声音：“就地寻找掩护，不要硬扛！我们正在通过伊森的信号劫持定位到他更具体的方位，你们注意保护自己，其他的交给我们就……”
她说到这里，信号再次中断，一阵狂风像一堵实实在在的墙一般猛地撞过来，将小七撞出了老远。
他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地随风飘了一阵，手里依然紧紧抱着设备，再次稳住身形，身上已经被狂风卷来的沙石擦出密密麻麻的血迹。
狠狠地甩了甩头，他想起领主大人说，总部正在通过伊森的信号来定位他，但那个伊森位置估计又移动了，自己是不是能重新启用主信号通道，看看他是否还在进行信号劫持，来让总部更精确定位到他？
这么一想，他又精神大振，重新在空中调整着位置，寻找能发出信号的地方。
几分钟过后，还真让他又找着了，顾不上擦去脸上不知道是雨还是血的液体，他立即重新调回主信号通道：“高原行动队呼叫总部！高原行动队呼叫总部！”
通讯中依然传来了常规的信号：“联邦特别行动应急指挥中心。请报告状态。”
“太好了，那家伙果然还没发现！”他大喜过望，又切换到了备用通道，联系上总部：“高原行动队呼叫总部！高原行动队呼叫总部！”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立即寻找掩体吗？”回答的人变成了指挥中心的主管，“你怎么还在通信？”
那边又传来一阵嘈杂，主管转头跟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接着又转了回来，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的表情，大声喊道：“叶旭！我命令你立即离开高空，躲避风暴！另外，好消息是，你刚刚发来的信号已被劫持，我们找到伊森了！”
“嘿嘿，是，长官！”小七咧着嘴笑了起来，刚想得意地在空中转个圈，又是一阵更大的风暴袭来，这次他结结实实地被撞得晕了过去，手里的设备已然松开，掉向山间，而他自己，在一片乌云密布的狂风暴雨之中，如同一片落叶般飘落了下来！
几秒钟之后，五个小小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刺破雨幕，在空中张开了一张大网，冲向了那片跌落的落叶，将他稳稳地接在网中！
“也算是用这招来对付你们了！”为首的人皮肤黑中透红，身上也不再有当年的彩绘。他擦了一把眼睛上的雨水，指挥着战士们把小七带回了地面，看着医疗兵开始给他上药，又默默地想，“也算是……稍微补偿了你一些吧……”
*
伊森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糟透了。
原本想着沙漠地势平坦，能快速推过去，没想到那些灰袍人速度那么快，又发现了高原上新的遗迹，逼得他不得不先转移风暴，先清理高原上的未开发遗迹。
接着来到高原，他又在四处都看起来差不多的火山岩中迷路了好一阵，这副身体又不习惯这里的气候，生起了病来。
好不容易风暴调整过来了，自己的通讯不知道为什么被接入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在某个完全未知的时间点打开了通讯。
然后又被一群人在山里追逐围猎，简直像一只丧家之犬。
“咳……咳咳……人类的身体……咳咳……真是太弱了。”
他浑身都湿透了，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露出皮肤上的伤痕，脸色也十分苍白，嘴里则一边自语一边时不时地咳嗽几声，半躺在一座岩洞里，动都懒得动一下。
“什么破工作……不想干了……什么不干涉原则……连个卫星信号发送都要限制……怎么精确调□□暴啊……咳咳……咳咳……病假都不能请吗……唉信号劫持都忘记关了……要被发现了吧……算了……”
他终于动了动手指，撑在泥水中站了起来，靠在岩壁上，关掉了信号。
站了好一会儿，他又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脑袋，脸色痛苦地自语道：“我到底是谁……我应该只专注目标……覆写还是未成功？已经两次了……启动自检……系统自检中……发现残余人格……罗莎……我是罗莎吗？不对……我是伊森……我是……系统强制重启中……注意：清理全部人格与记忆会导致载体报废。任务优先，已终止……”
他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我是伊森……已终止……我是伊森……任务优先……”
终于压下脑子里无来由的想法，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全息界面，重新调□□暴的路线。
“风暴应该能把他们卷走了吧……下一个目标……咳咳……这里……他们还没找到，可以手动清理。唉，要怎么过去呢，自行车早就报废了……去搞一个他们那种飞行翼吧……有非常漂亮的翅膀，罗莎应该会喜欢的……”
就在此时，一阵通讯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我什么时候……又打开了？”
他愣愣地听着手腕上的小小装置在那响着，却没有接听。
那个装置就依然像之前那样，锲而不舍地响，一直响，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响。
“检测到载体情绪极其低落……启动自检。”他的眼睛里突然又有流光一遍遍闪过，“自检程序被载体情绪入侵，问题：清理者程序已获得我的个性、我的记忆、我的姓名，那么它是否能获得我的悲痛、我的思念、我的眼泪？”
一滴泪水从他眼中滴落，融入了暴雨之中，瞬间消逝。
他颤抖着手接起了还在一直响的通讯。
闭着眼睛的憔悴女子安静地坐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头顶有一道灯光打在她的身后。
“伊森。”她轻唤了一声，“回来吧。”
他猛然回头，额头上出现了被狙击枪瞄准的红点。
“别动！放下武器！举起手来！”几个端着枪的战士从几个方向包抄了过来，谨慎地围住了他。
他立即启动记忆干扰，但下一秒却觉得耳边嗞地一声响起，一股短路般的灼烧感让他脑子里瞬间一黑，踉跄着倒在墙边。
“报告指挥中心，精神干扰设备对他有效！”随着士兵们的喊话，伊森已经能感觉到枪口的阴影压在了自己的眼前。
不知为何，一种奇特的解脱感从他心底深处升了起来。
他依然靠着岩洞的墙壁，感觉身体累极了，轻飘飘的，还一阵阵地晕眩。
真想好好睡一觉啊……
他想不起自己多久没睡了，想到这里他又转过头，问屏幕那边的人：“你多久没睡了？”
对面的人对他微笑起来，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呼唤了他的名字：“伊森。”
靠近的战士迅速将他绑了起来，他也丝毫没有反抗，沉默地看着被搜走的设备——包括那个不知为何一直没有丢掉的通讯器。
随后他被押走了，没有看到通讯屏幕后，女子的眼中也有一滴眼泪缓缓滴落，融入了黑暗中。
“这次，是属于你自己的眼泪，罗莎。”她在黑暗中对自己说道。
*
在里外三层都被信号屏蔽装置严防死守的地下室中，章叶推门而入，在审讯桌前坐了下来，跟着她进来的小火站在她身后警戒，另一侧的椅子上，一名记录员摊开笔记本，准备进行记录。
“伊森——我应该叫你伊森，还是别的什么？”章叶开口问道。
“叫我伊森就好。”对面的椅子上，伊森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此时十分礼貌地点头致谢，露出他标志性的温柔笑容，“多谢你派来了医生替我看病。”
“我猜，直接杀了你应该会引来更大的麻烦。”章叶对他的感谢不以为意，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轻轻点头：“你很聪明。如果我死了，清理者程序会自动寻找其他合适人选。”
“如果没有其他人选呢？”
“我不知道，权限不足。”
章叶仔细地打量着他，对方眼神一片坦然。
她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一道程序。”对方叹了一口气，“但我现在同样是伊森——我……或者说我们。我们融合在了一起。这是目前无法突破的障碍，人类的身体脆弱又奇妙，它由性格、记忆、情绪，很多东西共同组成，一旦被完全覆写，就很容易死亡，而失去身体的意识，也同样会产生异变，最终不再是同一个人。换句话说，人类的身体和意识是一体的。”
“所以你们把这个世界变成了半物理半数据？人类都可以在数据和物理之间转换？”章叶追问道。
“我们？并非我们。我重申一下，我只是一道程序，只是想完成我的工作、我的KPI。我跟他们不是同类，我只是他们的造物。其实我跟你们更像一些吧，毕竟你们也是他们的造物。”
“请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章叶用指节轻轻点了点桌面。
伊森略微抬高了一下下巴，思索一番后答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吧，这个世界的基础是物理的，但在物理层之上，他们以人类为蓝本，创造出了供人类生存的环境，创造出了人类本身。这些东西你可以说它们是物理的，也可以说它们是数据的，因为最初的那一批数据本质上是从你的家园上复制、培育而成之后，在这个星球上进行自然繁衍的。所以，这里的每棵树都是完整的生命，每个人——自然也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