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月亮之下 去星星升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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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那个名叫杏子的侍女比想象中更容易。
她和另外几名侍女，负责的是领主个人厨房食物的采买，小火三人在菜市场上稍微蹲点打听了一下，就找到了她。
她一开始还十分警惕，等小火递出那个绳结时，她才迅速左右看了看，把它揣进怀里，带着三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后，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找我？”
“我们在找人。”小火答道，“你们的领主大人前几天抓了一个异乡女子，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杏子再次警惕起来，后退两步，摇摇头就要离开，被阿二拉住了手臂，朝她手里塞了一个颇为沉重的小袋子。
她下意识接过去，手里的触感让她大吃了一惊：“这么多钱……你们想干什么？领主大人会杀了我的。”
“我们只想打听一下消息，马上就走，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小火用恳切的目光注视着她。
大概是他看起来十分单纯真诚的样子很容易能取得别人的好感，杏子摸了摸手里的钱袋，犹豫了半晌，终于开了口：“你们不是领主大人的人，对吗？”
“自然不是。”
“你们为什么会说我们这里的话？”杏子质疑道。
“我们有些特殊的东西，就像你们领主大人某些厉害的武器那样。”小火并不隐瞒。
“那……你们就不怕我跟领主大人告密吗？”杏子说到这里，眼神不安地四处看着。
“会有一些担心。”小火坦然地说道，“但你那位同乡向我保证，你是个善良的人，我对他有一定的信任。更何况，我们要救出我们的伙伴，这是必要的冒险。”
“为了救回你们的伙伴……甘愿冒险？”杏子微怔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圈有些轻微的红了。
过了会儿，她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六天前，她逃了出去，据说是往北方去了。领主大人派了很多人找她，但都没有找到。但是今天，领主大人好像突然出了门，带上大批士兵往北方去了。”
“北方？”小火点点头，道了个谢，对阿大阿二说道：“走。”
辞别了杏子，他们回到了这几天暂时容身的马庄，向马庄老板说要买三匹马。
马庄老板坚决不愿意收他们的钱：“多亏了你们帮我收回了债务，拯救了我祖父留下的马庄，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钱呢！”
实在推辞不过，三人骑着马离开了，绕到后院时，小火把那袋钱扔进了院子墙根下。
“反正是从那些贵族武士那里拿的。”他拉了拉缰绳，离开了城下町，向着北方奔去。
城下町中，不少人都在目送着他们，嘴里念念有词——
“那三位大人离开了？多亏了他们的药，我的女儿才能活下来。”
“是啊是啊，那些来勒索的武士也是他们赶走的。”
“我为了治病欠下的钱也是他们帮我还的！唉，不知道下辈子能不能报答他们。”
“听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年轻人说，他们的领主大人叫章叶，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好的人！”
“真希望能去他们那里生活啊……”
“嘘，敢说这样的话，不要命了！”
那些声音在城下町低声起伏着，又淹没在了辛劳又麻木的目光之中。
正在树林中奔驰的阿二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个地方一眼，脸上露出了微笑，轻声说道：“这三天，过得可真丰富呢。”
*
小村外，马蹄声越来越近，落雪闭目养神了一阵，重新睁开眼睛，扶着手里的剑站了起来。
美香一脸的惶恐，拉着她的手比划着什么，她只听懂了一个字：“走。”
她笑着摇摇头，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腿，低头看见梨子空洞的眼神正看着她，表情显得十分害怕。
“没关系，梨子。”她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说道，“一、二、三……记得吗？”
梨子点点头，这是落雪之前钓鱼的时候，为了让她安心等待，教给她的数数方法。
大部分时候，数不到一百，鱼就会上钩了。
“开始钓鱼吧。”落雪示意美香领着梨子离开，自己则提着剑，一步步向村外走去。
“一、二、三……”梨子抱着妈妈的脖子，低声地数了起来。
将近三十名骑士从林子后出现，马匹们打着鼻息停下了脚步，缓慢地踱着步子。
落雪扫了他们一眼，很好，他们都没有枪，看来岩崎彩夏的生产力果然太差，只有她和她身边最亲近的手下才有一些厉害的武器。
一名领头模样的骑士举起了手，喊了句什么后猛地挥下，那些骑士便翻身而下，散成了一个包围圈，谨慎地向着落雪步步推进。
岩崎彩夏的命令居然是活捉吗？她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落雪在心里思考着，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武士的行动。
这些人显然比刚才那几个士兵更训练有素，只是围成一个圈，却在离她只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再前行。
是想困住我？岩崎彩夏正在赶来？她会迁怒村子里的人吗？
落雪想起了那个叫岩崎彩夏的领主——她是个行为完全无法被预测的人，有时候很残暴，会莫名其妙地杀人，有时候又很宽容，对很多事情都从不追究轻轻放过，你甚至无法用她的心情来预测她的行为，她做很多事情简直毫无理由。
如果一定要比喻一下，落雪会觉得，这个人就像那种天生不知善恶的小孩，扯下小鸟的翅膀只是为了看它剩一只翅膀还能不能飞。
只是在她那里，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小鸟。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看来，得先下手为强，抢来一匹马，大概能跑掉了吧？刚才她已经让美香跟村子里的人都逃走了，再等个……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够不够？或许还需要更久一点？
对面却有人先沉不住气了。
其中一名武士突然发难，疾冲着向她攻了过来，眼里还闪着莫名的狂热，手里的刀砍过来时，目标直接指向了她那条受伤的腿！
那个武士首领似乎没想到这个人擅自行动，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也跟着冲了上来，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第一个冲上前的武士惨叫了一声，捂着喉咙后退了几步，抽搐般倒了下去。
天已经黑了下去，月亮升了起来，那个武士倒下后，武士首领便看见了面前那个一身斑驳血迹的女子，在月亮下犹如故事中的恶鬼般向他看了过来。
那一刻，他的心中竟然打了个寒颤，刹住了脚步，迟疑了片刻。
然而，他身边又有身影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迟疑立刻烟消云散，这一刻他只记得——这个人值一个足轻大将职位、一把能远程杀死别人的武器，还有10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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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的一条小路上，疾驰的小火突然拉了拉缰绳，马匹人立而起，转了个圈停了下来。
“有发现？”身后的阿大阿二也跟着停了下来，阿二探头看了看，问道。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小火手里紧紧地拉着缰绳，“岩崎彩夏应该在附近。”
“感觉？”阿二不解。
小火沉默了一瞬，说道：“绕过去，找找士兵前进过的痕迹，岩崎彩夏既然急着赶过来，说明她的手下在这个方向找到了落雪。我们快点，赶在她前面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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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半跪在地上，勉强用剑撑着身体。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十个，或者十五个？总之，现在她浑身是伤，脸上也多了一道伤口，从眉骨到下巴，若是结了疤，应该会比师父长游那道疤更长了。
剩下的十几个武士都四散在她身边不远处，举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每次都要眼看就抓住她了，下一秒总是自己身边的人倒下，而那个一身浴血的女子，却还在对他们笑！
月亮都好像被染出了几分血腥般的红色，一个武士再次喊了一句什么，蔓延过来的血腥味也将他眼睛染上了一层红色，他不管不顾地拿着刀再次冲了过去。
落雪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脱力的感觉让她呼吸都不顺畅了，身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在抖动着，疼痛像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月亮洒在身上，都像是变成了某种沉重的压力，压得她头晕眼花。她想要像之前一样，压榨几分力气勉强站起来，这次却终于还是失败了，手里的剑脱了手，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够久了吧……他们已经逃得够远了吧……
找到一艘船，往西边开，一直开到星星升起的地方……
那里就是晨星联邦。
梨子数到一百了吗？没有的话也没关系，她可以到了晨星联邦之后继续数，她还能数到一千，数到一万……她会跟阿鱼成为好朋友……也许阿平还能治好她的眼睛……
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了很多念头，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她感觉到一把冰冷的刀向着自己劈了过来。
但奇怪的是，那刀好一阵都没有砍到她身上来。
她勉强睁开眼睛，一片朦胧之中，看到一个村民挡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挡住了武士的刀。
是……是之前那个小男孩的父亲？他怎么还没走？
接着，她看见有更多身影从村子里跑了出来，拿着锄头、草叉，从她身边越过，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们……不是让他们逃走了吗？他们怎么还在？
她着急起来，又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她分不清那是谁，张了张嘴想说你们怎么还不走，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旋地转之间，她听到了一声枪响，然后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死寂之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