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基本上无害 交易中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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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哦，两位！”
沙发上，一个女子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转过了头，将脑袋靠在沙发靠背上，懒懒地朝两人打了个招呼。
不是纸片人，是正常的真人，跟房间一样。
章叶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感觉那股二维世界的窒息感已经消失了，此时就像一个重度鼻炎患者突然痊愈，或者脸上有张蒙着的湿纸巾被揭开，终于能够畅快呼吸了。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再看看一旁的小火，果然，都恢复了真人的样子。
“你就是泽田悠，这个王国的领主？”章叶看向那个女子，只见她眉眼之间确实能看出几分幼年泽田悠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是的，哎呀，忘了请你们坐，真是失礼呢。”泽田悠指向沙发另一边，示意两人随便坐。
章叶走了过去，随意地坐在她对面，再扫了一眼客厅，见她似乎正在玩一个什么游戏，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五颜六色的，画面停在一座高山前。
小火则没有坐下，而是警惕地站在章叶身后，眼神余光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章叶对吗？你可真好看，你这位护卫也真帅气呀，难怪你们能迅速成为顶流偶像。”泽田悠的脑袋依然侧靠在沙发上，看上去像是一个不设防的天真少女，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笑盈盈地说道。
“我就是章叶。”章叶答道，“不如我们直接聊聊正事？”
“好着急呀……难得有人过来陪我，就不能多说几句嘛。”泽田悠表情中有了几分落寞，“所有人都已经成为了节点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待着。”
“……我怎么觉得你在这里待着，还挺舒服的？”章叶瞥了一眼屏幕，再转到旁边的酒柜和衣柜，“至少，比外面那些纸片人舒服不少。”
“喂，我好歹是救世主哎，生活好一点不过分吧。”泽田悠倒是相当坦然，“凭什么救世主就得是苦行僧呢？”
“这一点我倒是认同。”章叶点点头，迅速把话题拉了回来，“但是我还是想问，千代是谁？”
“什么千代？”泽田悠也跟幼年泽田悠一样，一副完全没听说的样子，“这个名字在我们这里很普通哦，我并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呢。”
章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么，能否告诉我，你让我帮忙收集能量，真的仅仅是收集能量吗？你刚刚说所有人都成为了节点，但我却听到了一个声音，说我是在清空节点。”
泽田悠趴在沙发靠背上半天没有回答，过了会儿才无奈地叹气道：“看来有位二维化工程师不小心把自己的注释展示出来了呢。”
她总算翻了一下身，重新拿过手里的手柄按了按，全息屏幕上的游戏画面就最小化了，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屏幕上——正是艾西亚！
只不过这个艾西亚现在像是只有一个建模，一动不动，眼神毫无生气。
章叶眼神一凝，紧紧地盯着屏幕。
泽田悠瞥了她一眼，说道：“这就是你的朋友艾西亚吧？我有一天从一个巨大的假太阳里，接收到了她残留的数据。只要你能帮我，我就能让她的数据重新整合，也就是复活。其他的事情，你没有多问的必要，不是吗？”
艾西亚的形象，太阳怪物……都对上了，这么说来，至少这个泽田悠不是完全瞎编，她可能确实有复活艾西亚的办法，值得一试。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没错。但我总需要保证，这件事对我们个人、对我们联邦都没有危害。”章叶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
“我可以百分百保证！”泽田悠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帮我收集完能量，这个二维世界也就消失了，你们自然能够回去哦！我想你们来到这里的时间不短了，应该已经遇到过类似情况了吧？”
章叶脑子里闪过的是沙漠下的希安那个城市，以及每天被花样杀死的安珀。那次确实是世界一消失，她们就被送出来了。
但……
“你刚说这个二维世界会消失？”先不说外来者会被送出去是不是一个必然的规律，这个突如其来的消失是什么意思？幼年泽田悠不是说，这个世界主要靠情绪能量生存，只要能最大限度激发居民的情绪能量，吸收之后就可以了吗？
“哦，你说这个啊。”泽田悠似乎卡顿了一下，答道，“那些二维居民，迟早是会消失的啊，迟早的事情而已。你放心，对你们个人，对你们联邦，都不会造成任何危害……毕竟我们……”
她重新侧过脸，幽幽地说道：“毕竟我们就算活着，也是完全无害的啊，我们没有能力伤害任何人呢。”
章叶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你呢？聚集所有的能量，就能打败那个划冲浪板的人了？”
“应该可以，总要试试吧？”泽田悠答道。
章叶这次沉默了更久，才叹了口气说道：“你在骗我。”
*
“终极协议的能源流向：生命维持系统。清空所有节点时所产生的能量，预计可支撑神社一千年左右。千代。”
“预定给我们的位置呢？怎么被人删除了！千代。”
“我们被骗了！泽田悠骗了我们！这个混蛋！”
章叶毫无感情地将听到的最后三条注释复述给了泽田悠。
泽田悠手里还拿着手柄，一下一下地在握柄上摩挲着。
良久，她才抬起头，笑了起来，语气也没什么变化：“哎呀，这个千代，怎么还把注释留下来了呢。偏偏还是被你听到。”
她呼出一口气，将手柄丢在一边，撑着脸无所谓地摊开手：“是，我承认了。我确实把二维化的能量用来支撑我的三维生命系统，但我拯救了王国也是真的啊！没有我的话，王国一开始就在战乱中过着血腥杀戮的日子，吃着草根和海水。而且那时候本来就要末日了嘛，不二维化我们也活不下去，对不对？”
“那千代呢？你答应了那些人什么？”章叶追问道。
“千代。唉，真是个烦人的家伙。我都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了。”泽田悠一脸的抱怨，倒像是被背叛的人是她自己，“在二维世界里维持三维节点是要消耗巨大能量的嘛，我怎么可能带别人进来。这样一来居民的幼态化会更厉害啊，这家伙，也不为大家考虑考虑呢。”
“呵，为大家考虑。”章叶都被她气笑了，凉凉地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好领主。”
“我仁至义尽了呀。”泽田悠颇为理直气壮地说道，“本来我就对他们没有什么义务，能让他们以现在的样子活这么久，难道他们不应该感谢我吗？也没人想出别的办法嘛。”
章叶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也许是她一开始遇到的都是像艾西亚、希安、越青这样的人，让她以为那个高维文明选人的时候，真的会挑选有某种大公无私精神的人，导致她都完全不相信这里真的有一个人，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但她确实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这个人——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有什么错呢？
“这就是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嘛……”章叶自嘲般说道，又看向泽田悠，“所以这次行动你最终的计划，是把剩下的居民节点全部一次性消耗，给你自己再延续一段时间生命？”
“差不多吧。”泽田悠答道，“原本这些居民还能再撑个十年八年的，但现在那个恐怖的家伙出现了，大概很快就会被她破坏掉。与其让这些居民在痛苦中死去，还不如把能量都给我，至少这样他们会在快乐中消失。”
“在快乐中消失？”章叶重复了这一句话，眼前闪过的是那些纸片人亮晶晶的眼睛，是夏日夕阳下的寿司、糖葫芦、金鱼、烟花、气球，视线往下，还能看见自己腰上挂的御守，红绳上挂着一串暗金色的铜铃。
“怎么样？你真的不觉得这个交易很划算吗？只不过是一群像蚂蚁一样，已经没有多少自我意识，甚至很快就会死去的纸片人，用他们剩下的一些价值，来拯救你的朋友，这件事情对谁都没有坏处吧？”泽田悠循循善诱地说道。
“……”章叶沉默着，看向全息屏幕上的艾西亚。
泽田悠也不催促，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无聊地轮流在上面点着。
“定位到了，小火。”章叶突然开口道，小火嗯了一声，接过她递来的绳子，在泽田悠震惊的眼神下，麻利地将她捆在了沙发上。
“等等！你们做什么？！”泽田悠又惊又怒，挣扎着喊道。
“还真是完全无害啊。”章叶说道，“没想到你这里真的一点杀伤性的东西都没有呢，看来光是支撑生命系统就已经耗费你大量的能量，怪不得你不肯带别人。”
跟之前在其他遗迹不一样，日志在这里竟然还可以扫描，刚才她就已经把神社全部扫描了一遍，发现这里果然如同泽田悠说的那样，完全无害。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们不是在谈交易吗？！”泽田悠挣扎了半天，发现越挣扎越紧，绝望地大声喊道。
“我才不会跟你这样的交易。”章叶说道，并再次转头看向屏幕上的艾西亚，“她也不会，要是我这么做了，她活过来我们就当不成朋友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明白！”
“唉。”章叶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的居民们，也是人啊。我不会给人的生命贵贱定下价值，哪怕他们已经没有了多少自我意识，哪怕他们只能活几年、几天、几秒——我也没有那个资格，用他们这几年、几天、几秒的生命来交换任何东西。”
她说完，又对着泽田悠笑了笑：“再说了，谁说我们自己就复活不了她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