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归：镜界神途​》风寻饮月

2、第 2 章

　　回忆的潮涌骤然退去，刺骨的冷意先于意识回笼——不是解忧阁案前的烛火温凉，是冰冷水珠砸在颈侧，顺着素白的衣领往皮肉里钻，混着少年们粗鄙的笑骂，撞在逼仄的厕所里，碎成一片难堪。

　　云素华抵着斑驳的瓷砖墙站着，后背沁着湿冷的水渍，额前的碎发被冰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衬得那张本就白净的脸更显苍白。几股冰凉的水流还在往他身上泼，校服布料吸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线，他垂着眸，睫羽上沾着的水珠轻轻颤动，连抬手挡一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只剩眉眼间那点天生的温静，被这刺骨的寒水浸得发颤。

　　堵着他的是隔壁班的几个男生，清一色的黑发，额前的刘海胡乱撩着，手搭在洗手台边，笑得肆意又恶劣。领头的男生踹了踹旁边的空桶，桶里的冰水晃出溅沫，打在云素华的鞋尖：“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跟个小娘们似的，走路都轻飘的，不是娘炮是什么？”

　　旁边的男生跟着起哄，又舀了一瓢冰水泼过去，正打在云素华的脸颊，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滴在湿冷的地砖上。他伸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全是冰凉，耳边的骂声却没停：“娘炮就是娘炮，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杵在这跟个木头似的，看着就膈应人。”

　　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过来，云素华咬着唇，指尖攥紧了湿冷的校服衣角，指节泛白。他只是个普通的少年，没有翻涌的神格，没有压下戾气的本事，只剩满心的无措和一点藏在骨子里的倔强，不肯抬头，不肯求饶，也不肯哭。

　　领头的男生见他这副模样，更来了劲，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捏云素华的下巴，想逼他抬头，语气轻佻又恶劣：“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骂懵了？我就说……”

　　他的手还没碰到云素华的皮肤，厕所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喝止，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绷着一股子急火：“你住手！”

　　几人循声回头，就见温潮舟冲了过来，校服外套跑得有些歪，肩上空荡荡的，显然是把书包扔下就往这边赶。他看着清瘦，冲过来的力道却不小，直接撞开挡在前面的两个男生，一把将云素华护在身后，胸膛还因为急促的奔跑微微起伏，眼神冷得发沉，死死盯着对面几人：“你们敢动他试试？”

　　那几人被撞得趔趄，见温潮舟也是个清瘦的样子，顿时嗤笑：“怎么？娘炮还有同伙？”

　　温潮舟没理会他们的嘲讽，反手攥住云素华冰凉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厕所外走，路过那几人时，眼神里的冷意更甚，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出了厕所，他脚步没停，拉着云素华径直往班主任办公室走，掌心的温度裹着云素华的手腕，是这阵寒水里唯一的暖意。

　　班主任见两人进来，一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一个气红了眼攥着对方的手，顿时皱起眉。温潮舟松开云素华的手，上前一步，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地把厕所里的事说了一遍，字字句句都带着怒意：“老师，他们故意拿冰水泼素华，还一直骂他，太过分了。”

　　云素华站在一旁，湿冷的校服还贴在身上，垂着眸，指尖轻轻绞着衣角，没说话，却能看见耳尖的微红，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班主任听完，脸色沉了下来，敲了敲桌子：“知道了，这事我会严肃处理，绝对不会纵容。”顿了顿，他看向云素华，语气稍缓，“素华先去换身干衣服，别冻感冒了，潮舟，你带他回寝室。”

　　温潮舟应了声，转身又攥住云素华的手腕，这次力道轻了些，怕弄疼他，拉着他往寝室的方向走。走廊里的风掠过，云素华打了个寒颤，温潮舟下意识放慢脚步，往他身边靠了靠，替他挡了点风，指尖攥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