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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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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一餐饭。
看到智冕放下碗筷,傅渊便自觉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厨房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流水声,碗碟碰撞的轻响规律而安稳。
等她擦干手再走出来时,整个人又是那副稳定安宁无事发生岁月静好的状态。
好像刚刚在智冕面前,情绪崩溃,一人分饰多角演话剧,是另有其人。
“你过来”
智冕坐在飘窗边轻声呼唤她。
不是在卧室,不是在沙发,不是在书房。
智冕把这场对两人意义重大的谈话地点,选择在傅渊最喜欢、最有安全感的飘窗。
傅渊愣了一下,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那步子迈得小心翼翼,像个走向审判席的罪犯,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坐下。”
智冕看着她站在旁边不动,又发出下一个指令,语气放得很平。
傅渊几乎是立刻照做了,顺从地在她旁边的飘窗上坐下,眼帘低垂,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智冕心里那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又翻腾了一下——这家伙,怎么在尴尬的时候只会一令一动啊!
智冕放弃了继续下达指令的念头。
她心里清楚,指望此刻的傅渊能主动开启这场对话,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家伙已经把自己缩进了一个坚硬的保护壳里,只留下最基础的感官接收着外界的信号。
也好。
智冕不再看她,也转向窗外。她不需要傅渊回应,甚至不需要她看向自己。
她只需要傅渊能坐在这里,好好地,听她说完。
“你对我不是装的。”
智冕没有看傅渊,目光落在窗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建筑边缘,突然开口回答了自己刚刚提出的问题。
傅渊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倏地转过头,看向智冕的侧脸,眼里带着没掩饰住的讶异。
智冕没有回应她的注视,依旧看着窗外,自顾自地往下说,像在梳理一条清晰的脉络:
“你说过,你答应我的邀请,不是因为业绩需要。仅仅是因为欲望。”
“你要我相信你,和我发生关系仅仅是出于满足欲望”
她开始复述,把傅渊曾经说过的话,一句句摆出来。
“你的职业素养也不会是装的。”
“有几个人刚做完还会想着去喂狗?”
说到这智冕把自己逗笑了。
“你说你怕麻烦,可你还是愿意去机场等我两个小时”
她的语调渐渐放缓,带着思索:“可能你对我的顺从和纵容的确是压抑了自己感受”
智冕若有所思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确定。”
“我不反驳你说你是个坏东西”她终于偏过头,看了傅渊一眼,目光坦诚。
“因为我的确不知道27岁之前的你是什么样子,我承认,我之前没有好好了解你,我尊重你对自己的评价,我相信你对你自己是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而且有时候,你的确挺坏的”
智冕想起傅渊在床上说的那些让她欲罢不能的撩逗的话,语气羞涩起来。
“可哪又怎样呢?”
她转回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傅渊,清晰而坚定:
“你带给我的快乐和幸福,都是真的。”
“即便你真的是个坏东西,我也还是喜欢你。”
“我不想你在我的面前,还要像在别人面前一样,压抑自己,伪装自己。不仅仅是因为我想要你对我的那份‘独一无二’……”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沉,“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你和我在一起,也觉得累。”
“如果你之前对我都是装的,”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那以后,你对我坏一点,也没关系。”
“如果你之前对我的好,全都是真的……”她望着傅渊的眼睛,声音柔软下去,带着一丝几近恳求的希冀,“那请你,继续对我那么好。”
“不要离开我,傅渊”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轻、极细,像一片羽毛,刚刚触地就会被风吹走。
她不想让傅渊听到。
又期待傅渊听到。
傅渊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轻颤。
那感觉来得莫名却汹涌——仿佛刚刚,她和智冕做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爱。
面前这个人,听到她那些尖锐到近乎自毁的剖白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反驳,或强行将她塞回那个“零差评傅医生”的光鲜模子里。她没有试图粉饰或拯救。
她只是说:“你是挺坏的,我相信你很坏。”
然后,在那片被承认的废墟之上,稳稳地落下了一句:
“但我还是喜欢你。”
这近乎残酷的接纳,比任何温柔的否定都更直接地刺穿了她。
那份被“看见”——连最不堪的部分都被平静注视——所带来的战栗,远比欲望更汹涌,令她产生一种别样的快感。
秒针在寂静中一格一格地跳动,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声响。时间在两人胶着的对视间被拉长、凝固。
她们谁也没有移开目光,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又像是在用这种近乎固执的凝视,证明自己会全然接纳对方的决心——不躲闪,不美化,就看着眼前这个最真实的、带着裂痕的彼此。
智冕决定不再开口了。她已经把能说的、想说的,都摊开在了这片阳光下。
她在等。
等傅渊从情绪的余震中彻底清醒,在冷静的状态下,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
她这次一定要一个答复。
“如你所愿。”
傅渊看懂了她的等待,也看清了她眼底那份不容错辨的坚决。她用了自己喜欢的词做回应,声音有些沙哑,却足够清晰。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智冕紧绷的神经仿佛“铮”地一声断了。她不再忍耐,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身体向前一倾,搂住傅渊的脖颈,护着傅渊的后脑,将她压倒在铺着软垫的飘窗上。
飘窗的空间对两人来说并不宽敞,她们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呼吸骤然交缠,比任何时候都灼热、急促。智冕看着傅渊的脸,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和确认,将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傅渊在最初的僵硬后,抬起手臂环住了智冕的脖颈,指尖微微发颤,却给出了同样热烈的回应。
窗外阳光正盛,将纠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秒针仍在不知疲倦地走着圈,记录着这一刻的抵死缠绵与无声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