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生狗都不干》卡比兽掰棒子

28、第 28 章 傅渊平

　　傅渊平复喘息，清了清干痒的喉咙，依旧去冰箱拿了两瓶水，走回沙发，在智冕身边放下一瓶，准备转身离开。

　　“又要去飘窗坐着了”智冕气声虚软。

　　“嗯，良辰美景，如此辜负，岂不可惜？”傅渊看着窗外，突然拽起文来。

　　“这词是让你这么用的？良辰美景说的是夜景吗”智冕爬起身，气笑了。

　　“说的对，今夜的美景在这里”傅渊下了飘窗。在沙发蹲下，平视着玉体横成的智冕。

　　“你干嘛”被突然的目光注视很不习惯，智冕拽过一件衣服放在胸前。

　　“在良辰，看美景”傅渊一脸认真地答复。

　　智冕看着傅渊颈猩红点点的痕迹，出神地伸出手轻轻抚摸。

　　傅渊没有避开，就认真的看着对方，她突然想起俩人做完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突然这样看着，让她心里升起别样的情愫。

　　“别看了，去拆礼物”智冕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就在门口的玄关的纸袋里”

　　“谢谢”傅渊道个谢站起来走向玄关。
　　“你都没有拆开看是什么，道什么谢啊？”智冕觉得好气又好笑。

　　“礼物就是礼物，不管喜欢不喜欢都是礼物，先谢了再说”
　　傅渊拿起纸袋里得盒子，小心地拆开。

　　“所以你谢的是送礼物这个动作，而不是礼物本身”智冕追根究底。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和傅渊欢爱得彻底，总想在事后找她点茬儿，更重要的是傅渊很纵容，好像这个人没脾气一样，会笑着一一接住她的小脾气。

　　“嗯，对”傅渊举起礼物，对着灯光仔细欣赏，“谢谢”，看向智冕开心地笑“我很喜欢。”

　　那是一个卡比兽钥匙扣。
　　卡比兽张开双臂，眉眼弯弯，是一个等待拥抱的姿势。

　　傅渊把它串在钥匙上，走到智冕展示，认真又郑重地重复一遍“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智冕被她看得耳根发热，挪开视线，“洗洗睡吧，我去卧室的浴室。”
　　“好。”

　　两人收拾完躺下时，天色已透出淡淡的青白。
　　“好像折腾的得有点久。”傅渊扭头望着窗外说。
　　智冕有时真佩服她这种神奇的钝感力——什么话都能说得如此自然平静。

　　“我明天没工作，你呢？”
　　“我值夜班。”
　　“夜班？”
　　“嗯，”傅渊的声音听不出起伏，“明晚不能陪你了。”

　　又是这样。智冕别过脸去。
　　总是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让人心口发紧的话。

　　好像产生了微妙的默契，两人都睡到日上三竿，谁也没急着安排什么事，傅渊起床没有走，默默地喂完狗就打扫，主打一个陪伴。

　　智冕给做饭阿姨打了电话，交代了几个傅渊想吃的菜，然后就打开电脑处理客户信息，中途不时抬头看两眼打扫卫生的傅渊。

　　智冕产生了一种两人同居多年的错觉。

　　“你好会打扫”
　　“宠物医助的基本工作就是消毒和打扫。”
　　“你不是医生吗？”
　　“我在成为医生之前，就是医助”
　　“那你喜欢做医生吗？”

　　傅渊停顿了一下，“不想喜欢了”
　　“那就是喜欢。”
　　“不想喜欢了。”傅渊坚持

　　“可你现在还在做”智冕也坚持“你还在喜欢。”

　　傅渊放下手里的工具，双手掐腰看向智冕“因为我没办法。”表情像在嘲笑，嘲笑自己。

　　“我要在远离家的地方自由生活，羊城的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甚至阳光都是收费的”
　　傅渊第一次和智冕对话情绪波动如此剧烈。

　　这是智冕第一次见到傅渊情绪如此外露。她忽然意识到，那些肌肤相亲的夜晚，那些缭绕在耳边的湿热水汽与撩拨话语里，她们从未真正交谈过。

　　生活，过去，未来，当下。
　　这些她们从来没有清醒的、认真的谈过。

　　傅渊一定忍了很久了，她说过，会和别人解决欲望，但她的欲望一定不像自己这样强烈迫切。

　　细想一下，每次开始傅渊都在等自己发出信号，她从来没有主动表达过对自己的渴求。

　　想要几次，想用什么姿势，傅渊都很纵容，很配合。
　　哪怕做到会第二天手抖影响工作，傅渊也没有拒绝她。

　　“我和做饭阿姨差不多”
　　那句话忽然重新撞进心里。
　　她忽然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傅渊把她自己当做了一个满足欲望的工具。
　　不是恋人，不是暧昧对象，甚至不是炮友。
　　炮友不会这么纵容她。

　　傅渊就这么一直自视为没有喜怒哀乐的工具，用自己的欲望做燃料，把智冕的欲望当指令，和智冕完成了一场又一场疯狂又放纵的情事。

　　理清这些思绪，智冕发现了自己驯养傅渊进度迟迟无法推进的原因。

　　她让傅渊一遍又一遍进入自己的身体。
　　自己却从来没想过走进傅渊的内心。

　　智冕决定抓住这次交流机会，哪怕两个人会谈到天崩地裂，她也不要傅渊再这样压抑自己。
　　她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傅渊，然后等。
　　她的眼神在说：我在听。

　　傅渊直视智冕的眼睛，看出了对方要求继续这场情绪危险的谈话。

　　她也不想忍了。
　　她的确忍很久了。
　　不是在忍耐智冕，是在忍耐自己。

　　“我们这行，本科有个对口专业，叫动物医学。”
　　傅渊开了口，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或许是智冕那两句“你喜欢”让她破防了。

　　就当这是一场精神上的交付吧，和身体一样彻底。

　　“毕业出路就那几条。”她抬起手细数，一根根手指弯下，“考公、养殖场、生物公司、宠物医院。”

　　“我学这个，就是为了当宠物医生。但实际上，这不是这个专业最好的选择。”

　　“不如公务员体面，收入比不上生物公司，也不像养殖场投入低、回报稳。简单说，这行要不断投时间、精力和钱，但社会不会给你对等的尊重和报酬。”

　　“我得自己花钱花时间去进修，一次可能半个月工资就没了。可学位证上写的是‘农学’，而社会把这个职业定位成‘服务业’。”

　　“我并不想分三六九等，但就算是二十一世纪，这个社会的等级划分就是无法否认的存在。”

　　傅渊扯了扯嘴角，笑里带着自嘲和清醒。

　　“未来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目前，当下，社会环境现在让这个职业很不体面。”

　　“我认了，因为我喜欢。”

　　她停了一下。

　　“我本科四年，硕士三年。我如果拿着简历或者靠导师推荐，可以去生物公司研发岗位，现在大概月入过万了，如果靠圈里积累的人脉跑销售，挣得更多。”

　　“但我选的是宠物医院。在那里，我的起点和那些大专、中专生一样，从医助做起，铲屎、遛狗、打扫。我的学历……除了底薪可能高点、升得快些，日常工作没什么用。”

　　“一起工作，有时会听到同事调侃：‘研究生又怎样，还不是和我们大专的干一样的活’。”

　　傅渊眼底却沉了沉，继续说:

　　“我接受学历歧视，如果985、211、常青藤的说我sb，我接受，因为在他们面前我可能真的就是个sb。但我不会忍一个中专毕业的在我面前逼逼赖赖。”

　　“我厌蠢。受不了这行门槛这么低——不要求经验，不要求学历。一个人上个月还在送外卖，对宠物一窍不通，连分数和小数都换算不清，但只要能接受两千月薪，他就可能被录用成助理。”

　　“这个，我也认了。”她轻声重复，“因为我喜欢。”

　　她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我花了很多很多力气，用最短时间当上医生。从小我觉得，这职业就是我人生的第一位。不需要伴侣，不需要财富权力，只想安安静静给动物待在一起，看它们好起来。”

　　目光垂向地板，声音轻了下来。

　　“现在我不想这么觉得了。这一切，好像都不值得。”

　　“不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具象的问题，而是……这职业本身，没有我当初想的那么美好、那么值得我付出全部。”她抬起眼，看向智冕，眼神清晰而疲惫。

　　“可是我现在还在为它付出”

　　“因为我还喜欢。”

　　她沉默片刻。

　　“我真的，真的，坚持的很辛苦。”
　　“我没有富足的家底让我为爱发电；我喜欢的职业没有给我应有的尊重和支持；我坚持的原则无法让我在这个行业混的很好；我也不能接受在自己喜欢的行业放弃原则。”

　　“我知道这个世界是不讲道理的，我也不想和世界讲道理。”

　　“所以，”她说得轻而笃定，“我不想再喜欢了。”

　　“你工作压力很大吗？这是你无法和我确定关系的主要原因吗？”

　　智冕轻声问，她很去抱抱傅渊，但她没有。

　　她确定现在这次谈话需要完全脱离□□接触和欲望的干扰，否则她们的距离兜兜转转又会回到原点。

　　“不是，我刚刚说的都不是重点。”傅渊表情复杂，她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我想说的是，我对你来说，可能就像这个职业给我的感觉一样”傅渊眼眶泛红。

　　“你可能喜欢我，我相信你喜欢我，但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像我一直忍耐着做宠物医生，实际上这个职业是个讨厌的王八蛋”

　　“我真的希望你再想一想”傅渊眼睛很湿，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深呼吸，勉强让声音正常。

　　“我想说的是，你在喜欢一个，糟糕透顶的坏东西，简称垃圾。”

　　傅渊毫不客气地用了非常贱的词评价自己，这让她感到非常痛快。

　　“而我也一样，一直在喜欢着一个非常糟糕的职业，这让我很痛苦。”
　　她一字一句地说完，

　　“我不想让你也承受这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