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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分开的日子 ...

  •   分开的日子,时间过得又快又慢。

      快的是白天。
      上班,做几台手术,看几个诊,一天就在消毒水的气味和毛孩子的叫声中滑过去了。

      慢的是夜晚。
      傅渊回到公寓楼下,习惯性抬头——那扇窗是暗的,没有光。她摸出手机,操作一番,重新让人工智能迎接她回家。

      傅渊很负责,白天带咪咪去医院,晚上带它回家,简直是二十四小时的贴身看护。

      她每天都会拍许多咪咪的小视频发给智冕:吃饭的、玩玩具的、在诊台上一脸无辜的。

      有一天她甚至忙里偷闲,给咪咪修剪了脚边过长的小绒毛,然后得意地拍下特写发过去,炫耀自己精细的手艺。

      这些琐碎的、带着毛茸茸生活气息的信息,成了智冕在异地奔波中最好的慰藉,让那些冗长的会议和应酬都显得没那么乏味了。

      最好笑的是有一天早上,傅渊准备带咪咪上班,小家伙却赖在窝里死活不肯起。她没办法,只好抱起睡觉的狗出门。
      路上她拍下咪咪蜷成一团呼呼大睡的样子发给智冕,附言:

      “看见了吧,宠物医院,狗都不去。”
      过了几秒,又追了一条:

      “狗不去我去。”

      这条一语双关的信息,让智冕笑得花枝乱颤,一整天嘴角都是弯的。

      出差的时日,就这样在两人鸡零狗碎、有一搭没一搭的分享里,悄然流逝了。

      一天下午,傅渊刚结束一台手术,摘下手套走出手术室。她靠在走廊墙上,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一条新信息来自智冕:

      “我明天回去。”

      傅渊的手指快过思绪,已经敲下回复:

      “几点的飞机?”

      “有点晚,晚上九点才落地。”

      傅渊几乎没有停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我去接你。”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心情很好。

      傅渊第二天一下班就直奔机场。

      明明算算时间,现在出发也得在机场干等将近两小时。
      为了方便接机,她今天甚至没带咪咪上班。
      可那股说不清的急切推着她,让她的一切行动都像被本能驱使——想早一点到,离她落地的时间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不想再权衡利弊,此刻,她愿意把所有的犹疑都暂时抛开,交给这份最直白的心念。

      到达机场时才七点二十。距离落地还有漫长的一百分钟,该怎么消磨?
      傅渊低头想了想,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智冕的头像。指尖滑动,开始盲目地刷她的朋友圈。从最早的那一条开始,由远及近,一条条往上看。

      智冕的朋友圈里,大多是与工作相关的内容:银行利率调整的通告、新推出的理财产品海报、行业会议的侧拍……规整,得体,符合她在外人眼里的形象。

      然而,刷着刷着,几条画风迥异的内容,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三次,她体力和技术都好棒。”
      “她喜欢吃毛毛虫面包”
      “她做的糖醋丸子和水煮肉片也好棒。”
      “明明27岁,爱好却像退休老人,好可爱。”
      “原来真的有人午睡会睡到天黑。”
      “今天我生气了,我做了个够,好累,但好爽。”
      ……
      最近的一条,是昨天夜里发的:
      “我好想她。”

      全是简单的文字,没有配图。

      傅渊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紧。她当然明白,智冕绝不会将这样的私密袒露给旁人看。这几条朋友圈,一定设置了仅一人可见的权限。

      这是独独留给她的、若隐若现的秘密。

      智冕第一次看到傅渊那“仅三天可见”、几乎一片空白的朋友圈时,就明白了:傅渊不会分享生活,也不会关注他人动态。

      所以,这些句子,是她埋下的、寂静的谜语。

      如果傅渊永远没有点开,那这便是只属于她自己的、无声的宣泄与记录;
      如果傅渊有一天看到了——就像此刻——那么,它便成了跨越时间与距离、悄然连接起两人的、共同的秘密。
       机场广播轻柔地流淌,周围人来人往。傅渊却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静音罩里,耳边只有自己逐渐清晰起来的心跳声,和屏幕上那些文字所携带的、滚烫的温度。时间,忽然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飞机落地,滑行,停稳。

      智冕随着人流走向接机口,略微疲惫的视线穿过玻璃隔断,只一眼,便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傅渊今天穿得很不一样。修身剪裁的纯黑色衬衣,衬得脖颈线条愈发清晰利落;下身是笔挺的黑色工装裤,勾勒出修长而有力的腿部轮廓;脚上那双鞋,却是炽烈耀眼的金与红,像暗夜中骤然燃起的火焰,嚣张又夺目。

      她就那样双手插兜站着,身姿挺拔,脸上是惯常的、略带疏离的斯文沉静,可微微扬起的下颌和那身毫不掩饰气场的穿着,却又透出一股混不吝的、随性的痞气。

      沉静与不羁,规矩与叛逆,斯文与……败类。

      斯文败类。

      这四个字毫无征兆地撞进智冕脑海,然后牢牢扎根。她看着傅渊,看着她在喧嚣人群里自成一方天地的独特存在感,忽然觉得再没有比这更恰如其分的形容了。

      外表是冷静自持的精英模样,内里却藏着滚烫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烈性,以及某种让她无法抗拒的、危险的吸引力。

      傅渊的目光也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脸上。那双总是显得过分平静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像是无声的确认与迎接。

      智冕加快了脚步,朝她走去。心底那点旅途的倦意,被眼前这个“斯文败类”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渴望与归属感的暖流,悄然涌遍全身。

      她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傅渊身上,随着距离缩短,看得更分明——那身黑色衬衣将傅渊的身形收束得利落干净,却也过分规整,甚至隐隐透出一种禁欲般的紧绷感。

      就在她即将走到傅渊面前时,傅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目光里的审视。
      她没说话,只是极自然地抬起右手——那只骨节分明、惯常执握手术刀的手——随意地搭在了自己领口。食指与拇指捏住第一颗纽扣,轻轻一旋,一扯。

      “嗒。”

      细微的声响仿佛只有智冕能听见。那颗紧扣的纽扣被解开了。

      修长的脖颈线条随之完整地显露出来,一小片冷白的肌肤从严谨的黑色布料中挣脱,锁骨若隐若现。
      这个动作由她做来,没有丝毫刻意或挑逗,反而带着一种率性的、不耐束缚的随意。

      可正是这种随性,让那份被严密包裹的“斯文”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内里那种漫不经心又极具侵略性的“败类”气质,便无声地流淌出来。

      她依然双手插兜站着,甚至没怎么动,可整个人的感觉已悄然改变。从一丝不苟的冷肃,变成了松弛的、带着隐隐攻击性的俊美。

      傅渊迎着她的目光,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没说话。但那解开的领口,那坦荡又放肆的注视,已胜过千言万语。

      “我很想你。”智冕站定在她面前,先开了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机场嘈杂的背景,落入傅渊耳中。

      “我知道。”傅渊看着她,目光沉静,没有丝毫闪躲,“所以我来接你。”

      “我当时是自己开车来的机场,”智冕侧了侧头,示意方向,“车就停在停车场。”

      “好。”傅渊应得自然,同时伸出手,接过了智冕手中略显沉重的行李箱拉杆。动作老练,仿佛已经做过许多次。

      智冕没有问“你有没有想我”。她看着傅渊平静的侧脸,看着她稳稳握住拉杆的手,看着她提前两小时出现在这里的身影——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她觉得,这样就够了。

      傅渊没有再多言,只是拉着行李箱,转身,与智冕并肩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不疾不徐,恰好配合着智冕的节奏。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发出规律的滚动声,像一种沉稳的陪伴。

      没有更多的言语。但这一刻,所有的想念、等待、风尘仆仆和如约而至,都在空气里安静地交融,饱和得快要溢出来。

      这样,确实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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