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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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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吃什么?”

      见智冕换好衣服,傅渊重新拾起关于吃饭的话题。她是真的饿了。

      “不知道……没什么胃口。”

      “那吃点清淡的?日料怎么样?”

      “我不太喜欢吃生的。”

      “韩料?”

      “除了烤肉就是泡菜冷面,不想吃。”

      “粤菜?”

      “不想。”

      “川菜?”

      “太辣。”

      “那……面条?”

      “不想吃。”

      ……

      傅渊几乎报了一遍本地常见的菜系,都被智冕一一否决。

      她忽然觉得智冕有点像电视剧里那些难缠的甲方,又带点撒娇使小性子的意味。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厌烦。

      “我的老天,”傅渊眨眨眼,语气里甚至带上一点调侃的坏意,“餐厅种类也就这些了。你再这么挑下去,我就只能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货真价实的‘黑暗料理’了。”

      “你会做饭?”智冕来了兴趣。自从一起睡过觉,她对傅渊的好奇心成倍增长,任何关于她的事都想了解,“会做什么?”

      “面条。”

      “还有呢?”

      “各种面条。”

      “面条能有多少种啊?还‘各种’……”智冕轻笑,猜想傅渊大概是技穷了,在凑数。

      “不要挑战一个泉城人做面条的权威。”傅渊故作严肃地板起脸。

      “失敬失敬,”智冕从善如流地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请傅老师细讲。”

      “炸酱面,西红柿鸡蛋面,莜面,打卤面,牛肉面,清汤面,饸烙,抿疙斗,抿曲……”

      “等等,”智冕适时打断,脸上露出费解的表情,“抿曲……是什么‘蛆’?”

      “抿曲不是蛆!”傅渊哭笑不得,认真地解释,“它是……嗯,用绿豆面压出来的细面条,汤头偏咸,加点胡椒粉,很好吃。”

      “听起来很有地方特色。”智冕根据描述脑补了一下,但她对面食兴趣不大,决定换个方向了解傅渊,“泉城在哪里?”

      “北方,山西的一个十八线小城。从那儿到这儿,得坐十七个小时的绿皮火车。”

      “你当初就是这样过来的?”

      “一开始上学是。后来……就变成坐三个小时的飞机了。”

      “也就是说,你变厉害了。”

      “算是吧。”傅渊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

      “从十七小时到三小时,你用了多久?”

      “三年。”傅渊眯起眼,仿佛要透过时光看向过去,“毕业后就可以了。”

      “一定……挺辛苦的吧?”智冕眉梢眼角仍带着笑,语气里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还好。”傅渊回过神,后仰靠向椅背,双手抱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表情平淡,“人没有受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她顿了顿,扭头见智冕不解,咧嘴笑了笑补充道:“我们那儿的一句俗话,我爸教的。”

      “所以你昨晚就忍着胃痛硬扛?”智冕的眉头蹙了起来。她从小被呵护着长大,生理期稍有不适父母都会给她请假。想到傅渊昨晚疼到冒冷汗的样子,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不请假——这在她看来近乎自虐。她不喜欢,非常不喜欢那张英气好看的脸,因痛苦而扭曲。

      “还好吧。”傅渊闭上眼,语气依旧无所谓。

      “不好。”智冕的声音陡然严肃。

      “什么?”傅渊睁开眼坐直身体。对面表情认真,让傅渊脑子里瞬间冒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念头。直觉告诉她,对方生气了,得正经点,不能再插科打诨。

      “那样不好。生病了不休息,很不好。”智冕双臂伸直,手撑在膝盖上,坐姿端正,“我不喜欢……你看起来那么痛苦。”

      原来是因为这个。傅渊思忖了一下,解释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当时会来。我上班……一般会注意表情管理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智冕有点急了。这人有时通透,有时却像块石头。明明是担心她,她却抓不住重点,谁在乎她表情管理得怎样!

      “算了。”智冕向后捋了一下头发,像是放弃争论,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我们就吃面条吧,好消化,适合你胃刚好。‘九毛九’,那个山西菜连锁店,可以吧?”

      “好。”傅渊虽不明就里,但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决定先应承下来。

      “真是一个不错的休息日。”踏出酒店,傅渊看着天边绚烂的夕阳,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随后和智冕上车,直奔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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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店名叫‘九毛九’?”两人落座后,智冕放好包,提出了疑问。

      “啊,这个啊,”傅渊笑着撕开一次性餐具的塑料膜,熟练地拿起水壶烫洗,“是说我们山西人精打细算扣扣搜搜的性格。”

      “形容抠门,为什么是‘九毛九’?”

      “有个关于山西人过河的老故事。”傅渊把烫好的餐具推到智冕面前,又自然地拿过她那套未拆的继续烫洗。

      “我想听。”智冕双手叠放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充满求知欲的小学生,“我的小耳朵竖起来了。”

      怎么睡了一觉,这女人开始对自己撒娇了?傅渊发现智冕开始对自己提这种“小要求”了,但她并不反感,甚至……有点享受?傅渊搞不懂这种微妙的感觉,只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开始讲故事。

      “从前有个村子,村边有条河,不深不浅,没桥。想过河,要么自己淌,要么花钱找人背过去。”傅渊给两人倒上热茶,不疾不徐地讲着,“有个山西人想过去,水性不好,就找了个以背人过河为生的驮工。问价,一块钱。山西人答应了。”

      “走到河中间,山西人开始讨价还价了,坚持只给九毛九。”

      “驮工不干,两人为了一分钱,就在河中间争执起来。”

      “最后驮工烦了,直接把山西人从背上撂了下去。山西人为了省一分钱,成了落汤鸡。”

      傅渊讲完,看着智冕忍俊不禁、憋得脸都红了的样子,笑道:“想笑就笑吧,是挺好笑的。”

      智冕如获大赦,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那……会有人用这个故事地域攻击吗?”笑够了,智冕抿了口茶,眼里仍盈满笑意看向傅渊。她觉得傅渊讲故事时,偶尔不自觉提高声调模仿对话的样子,特别可爱。

      “我在福城读书时,有个本地同学就拿这个笑话过我。”

      “然后呢?你生气了吗?吵架了?”

      “没有。”傅渊一脸正经,“我对他说,故事里那个驮工就是福城人。福城人为了一分钱就把人扔下河,可以说是谋财害命了。”

      “哈哈哈哈……你好坏啊!”智冕被这反转逗得花枝乱颤,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慌忙找纸巾。

      傅渊递过纸巾,智冕道谢接过擦拭。傅渊则默默擦净桌面,重新为她斟满茶。

      面上来了。傅渊先凑近闻了闻,然后加了辣椒和醋,用筷子仔细拌匀,又闻了闻,这才大口吃起来。

      “你在闻什么?”智冕慢条斯理地挑着面条。

      “习惯。我闻味道,大概就能想象出它的滋味,酸甜苦辣咸,能猜个七七八八。”

      “好神奇,简直是特异功能。”

      “哪有。”

      “那我呢?”智冕放下筷子,将胸前的长发撩到耳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想使个坏。

      “什么?”

      “我是什么味道?”

      傅渊放下筷子,抬起头,一脸不解。

      “刚刚在床上,你不是都闻到了吗?”智冕的狐狸眼笑成了弯月,看着傅渊的耳尖迅速染上粉色,又蔓延到脸颊,她觉得好玩极了,“我‘尝’起来,是什么味道?想象出来了吗?”

      “我……我不知道。”傅渊低下头,塞了一大口面条,假装自己很忙。

      “那……要尝尝吗?”智冕把碗轻轻推到一边,胸口压着桌沿,身体向对面的傅渊倾去,眼里漾着一汪春水,春水的中央映着有些呆愣的傅渊。

      “不可以。”傅渊低下头,摇了摇,声音低哑,近乎自语。

      “为什么?”智冕追问,心中的猜测纷至沓来,“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她不喜欢我这样的吗?那为什么答应去酒店?还是觉得太快了,喜欢慢慢来?对面这个时而精明、时而呆愣、时而沉默、时而风趣的兽医,像一团催化剂,让她的欲望如发酵般膨胀,胀得心里都快装不下了。

      “不能和客户发生关系。”傅渊吃完了,抽纸擦擦嘴,看向思绪纷乱的智冕,继续平静地解释,“之前有同行出过这种事,后来闹起来,影响很不好。”

      “你情我愿,为什么要闹?”

      “可能当时你情我愿,过两天想起来,又不情愿了。”

      “我还不是你的客户。如果你担心这个,大不了过两天我带咪咪去别的医院打疫苗。”

      “不要!”听到“潜在优质客户可能流失”,傅渊急了,音量陡然提高,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吃好喝好。”意识到失态,傅渊连忙对四周点头致歉,转回身尴尬地挠了挠头。

      “为什么这么激动?”智冕觉得莫名其妙,一句换医院的话,竟让对面反应这么大。

      唉,看来躲不开了。傅渊大脑飞快运转,回忆了一遍所有应对客户的话术模板,发现没有一条适用于此。她决定实话实说。

      “我说过,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一个平淡的开场,这句话她已说过多次。

      智冕托着腮,心中腹诽,但决定听下去。

      “其实我们分院的业绩已经是亏损状态了,如果再没起色,可能面临闭店,我会被调到其他分院。”傅渊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份病历,“如果调走,通勤时间会变长。我至少想撑到房租到期。”

      “所以我需要维护客户,保住业绩,才能‘苟’下去。”

      “听起来……我好像在利用你。对不起。”傅渊说完,抬手叫来服务员买单。扫码付完款,她重新坐正,目光直视智冕,“所以,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我做那些,归根结底是为了我自己。”

      “很抱歉,我不是你想要的样子。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好糟糕。一切都糟透了。

      傅渊等待着智冕的反应。对方很冷静,脸上没有笑意,也看不出愤怒。这有些出乎傅渊的意料。她有点无措,但不想露怯,咽了咽口水,努力控制眼神不再飘忽,坚定地迎向智冕的目光,仿佛想从那平静的面容下看出端倪。

      “就这?”对面忽然轻笑一声,吐出两个字。

      “我还以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你不停地道歉。”智冕双手抱胸,向后靠去,表情放松下来,但不再带有先前那种轻松的笑意。

      “我很欣赏傅医生的坦诚。但有一点你说错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傅渊,“你比我想的,还要有趣。”

      “既然你说你想‘利用’我,那我们不如公平一点,”智冕放下手臂,站起身,径直走到傅渊旁边的空位坐下,“相互利用。”

      她凑近傅渊的耳边,温热的吐息轻拂过颈侧的肌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意味:

      “我也有事瞒着你。”

      “我不仅仅是不想一个人睡觉……我还有性’瘾症。”

      感受到傅渊身体瞬间的僵直,智冕没有停,继续用那种魅惑般的语调低语:

      “我可以在你们医院消费,还可以把你们的医院介绍给我的客户圈。作为交换……”

      她顿了顿,气息几乎要贴上傅渊的耳廓:

      “你和我发生关系。只和我一个。”

      “怎么样,傅医生?考虑一下吧……”

      “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

      这大概就是……魅魔的低语吧。

      傅渊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润唇膏淡淡的甜橙香气,固执地钻进她的鼻腔。

      尝起来……一定很好吃吧。

      她恍恍惚惚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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