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盗基德】月光下的共犯》十一凝华

2、怪盗侦查科的暗流 怪盗搜查科

　　怪盗搜查科的暗流
　　日暮栀茉抱着半人高的纸箱站在搜查一课办公室门口时，里面传来的争吵声让她犹豫了三秒是否该转身离开。
　　“……我说过多少次了！这是借调！借调懂吗！”中森银三警部标志性的大嗓门几乎震得走廊窗户嗡嗡作响。
　　【啊…好吵。】
　　“借调三个月？中森，你当我傻子吗！”目暮警官的声音虽然音量不及，但锋利的语气毫不逊色，“你递交的明明是永久调动申请！栀茉是我们一课的精英，凭什么让给你去追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怪盗基德那种小偷，凭什么要把我们那么精英的人给带过去来管他的事情。”
　　“小偷？那是国际通缉的怪盗！而且日暮君有这方面的天赋，你看到上次她——”
　　“我看到了她差点被模仿基德的杀人犯掐死！”
　　【这倒是一点没错。】
　　纸箱后的栀茉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重心，心有余辜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怀里的东西除了办公用品，还有一课同事们送的离别礼物——佐藤警部送的便携式取证工具包、高木警官塞进来的高档咖啡券，甚至鉴识科的登米刑事都偷偷塞了一本《现场血迹形态分析进阶》。
　　“说白了，你们科就是没有这样的人员，没有这样的能力，还在这里占坑不拉屎。”
　　“目暮警官，你再敢跟我说一遍。”
　　“那怎么能说100遍说1000遍我都会这样说的。”
　　“你——！”
　　“那个……请问需要帮忙吗？”一个略显紧张的年轻警员从办公室探出头来，看到栀茉和她怀里的巨大纸箱后愣了一下，“啊！您就是日暮警官吧？我是青木，中森警部让我来接您——”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被猛地拉开，中森银三警部气鼓鼓地走出来，看到栀茉的瞬间立刻换上近乎夸张的笑脸：“日暮君！欢迎欢迎！来来，你的工位在这里，靠窗，视野好！”
　　目暮警部随后走出，双臂环抱，对中森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向栀茉时表情柔和了许多：“记住，一课的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有人欺负你或者让你做危险的事，立刻打电话给我。”
　　“谁、谁会欺负她啊！”中森转过头抗议。“老瘪三还继续当你的侦察警官去吧。”
　　栀茉忍着笑，微微鞠躬：“非常感谢目暮警部的照顾。我会经常回去看大家的。”
　　交接仪式在一阵微妙的火药味中完成。
　　当中森警部终于心满意足地带着栀茉参观搜查一课时，目暮警部离开的背影仍散发着明显的不悦
　　“先不管这些了，”中森挥挥手，仿佛在驱散空气中的尴尬，“你看，这是你的工位，对面是青木君——刚才你见过的。旁边是竹田刑事，基德档案的负责人。”
　　一个警官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哦，你就是那个差点抓到基德的新人。我看过你的分析报告，关于月光折射角度与逃脱路线的那部分，相当精彩。”
　　栀茉有些惊讶：“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竹田刑事严肃地说，“这么多年，能从那家伙的预告函里看出门道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被他的花言巧语和魔术把戏迷惑了。”
　　青木在一旁小声补充：“竹田前辈研究基德已经将近二十年了。”
　　【二十年吗？】
　　栀茉在心中默算，那时她还是个小学生。
　　而那位月光下的魔术师，已经在无数警察的追逐中飞舞了如此之久。
　　【这应该算是老人了吧，感觉那家伙应该会很老。那为什么我见过怪盗基德的看样子很年轻啊？】
　　安置好个人物品后，中森警部召集了一个简短的欢迎会兼案情通报会。
　　栀茉这才知道，虽然基德最近没有发布新的预告函，但搜查二课的工作远非等待那么简单。
　　“最近出现了三起基德模仿犯罪，”中森在投影幕布上展示着现场照片，“手法粗糙，但都在现场留下了仿造的基德卡片。我们需要分析这些案件与真正基德行动的模式差异，更新识别指南。”
　　竹田刑事接过话头：“基德的模仿者通常犯几个常见错误：过分强调暴力、使用廉价道具、预告函缺乏文学性和密码层次。但这次的模仿者……有些不同。”
　　他切换图片，展示了一张仿造卡片的特写。如果不是栀茉对真品印象深刻，几乎难以分辨差异。
　　“这张卡片的纸质、墨水甚至印刷细节都高度接近真品，”竹田说，“唯独一处破绽——角落的笑脸简笔画。基德的小人画有一处独特的笔锋转折，模仿者没有掌握。”
　　她靠近屏幕：“这张卡片是在哪里发现的？”
　　“银座一家珠宝店的安保室，店主声称前一晚收到，但店内没有任何物品失窃。”青木回答道。
　　“没有盗窃，只留下了卡片……”栀茉喃喃道，某种联想在她脑海中形成，“这不像是在模仿基德，更像是在……练习。”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练习？”
　　中森警部皱起眉头。
　　“为了最终能够完美伪造基德的预告，实施某个更大的计划。”栀茉说完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可能我想多了。”
　　竹田刑事却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不，这很有道理。如果真的有人计划嫁祸基德实施犯罪，那么前期的‘练习’是必要的。我们得加强监控所有高价值宝石和艺术品的安保情况。”
　　欢迎会变成了案情分析会。
　　栀茉一边倾听前辈们的讨论，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新工位。
　　当她将一课同事们送的礼物一一摆好时，青木凑了过来。“日暮前辈，听说你三个月前差点抓到基德，是真的吗？”
　　“差很远呢，”栀茉诚实地说，“只是推断出了他可能使用的两条逃脱路线之一，但他选择了第三条。”
　　“那也很厉害了！我们大多数人连预告函都解读不出来。”
　　栀茉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在他的认为上，这并不是他的能力好。
　　抓到犯人，这才是展现能力好的关键。
　　她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张从原办公室带来的合影——她和同学们穿着制服，笑容灿烂。虽然他还没有毕业…便已经开始了实习工作，成为半个正式警察。
　　仅仅半年，她的职业道路已经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弯。

　　下午四点，当时钟指针准时指向下班时间时，栀茉有些不太习惯地看了看周围。
　　搜查一课几乎从未准时下班过，命案不会选择工作时间发生。
　　“啊，日暮君要下班了吗？”中森警部从办公室探出头，“很好很好，劳逸结合！明天见！”
　　青木也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前辈，今天有安排吗？我们几个同事偶尔会一起去吃饭，要一起吗？”
　　栀茉想了想，点头答应。
　　【这或许是个了解新同事的好机会。】
　　晚餐地点选在警视厅附近的一家烧鸟店。
　　除了青木，还有竹田刑事和另外两位搜查二课的同事——负责情报分析的远藤和擅长格斗技术的山口。
　　“所以日暮君真的只凭预告函就推断出了基德可能降落的位置？”远藤好奇地问，手中啤酒杯停在半空。
　　“也不完全是，”栀茉戳着盘子里的烤鸡串，“我研究了过去两年基德所有行动的警方报告，发现他对风向和城市热岛效应有惊人的理解。那天的风向特殊，结合预告函中的月光角度提示，可以推断出几个可能的滑翔路线终点。”
　　“哇……”青木发出赞叹声，“这就是警校天才的思维方式吗？”
　　青木有些欣赏这个未毕业的小女孩了。
　　他有一张他从未见过的坚韧聪明。
　　“不是天才，”栀茉摇头，“只是观察和归纳。”
　　竹田刑事抿了一口清酒，缓缓说道：“基德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的魔术技巧，而在于他对人心的把握。他知道警察会怎么想，公众会怎么看，媒体会怎么报道。他的每一次出场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这家伙真是不折不扣的小偷。”
　　“话也不能这么说，”栀茉说，这句话让桌上安静了片刻，“他也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山口刑警，一位身材魁梧、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第一次开口：“他有自己的原则？”
　　这个观点与栀茉的想法不谋而合。
　　“按照你这种说法的话，这位神秘的怪盗魔术师，不希望有人来违背自己的原则。所以它上一次出现会比正常时间提前，正是因为想要去查明那些假冒他的人的身份。”她想起那晚月光下微微鞠躬的白色身影，以及那张染血扑克牌上的小字：“赝品永远无法模仿真实的光彩。”
　　【那句话就是在坚守自己的原则吗？】
　　“话说回来，日暮君住在哪里？”远藤适时转移了话题。
　　“嗯，在墨田区，离这里三站地铁。”
　　“那附近市场不错哦，”青木热心推荐，“我阿姨就在那里开店，如果你说是我的同事，说不定能打折。”
　　同事们友善的闲聊让栀茉放松下来。
　　她意识到，尽管调动的过程有些戏剧性，但这个新环境似乎并不坏。
　　工作内容专注，同事关系融洽，甚至能准时下班——这对警察来说几乎是奢侈的。
　　几天后的午休时间，栀茉在警视厅食堂遇到了佐藤警部和高木警官。
　　“怎么样？二课的那些家伙没为难你吧？”佐藤警部直接问道，同时将一盒草莓推到栀茉面前，“给你，早上路过水果店买的。”
　　“谢谢警部。大家都很友好，工作也很顺利。”
　　高木警官笑着说：“你之前负责的那个杀人案已经解决了，是毛利小五郎侦探破的案。手法和你推测的几乎一致，只是动机部分有些出入。”
　　栀茉松了口气。
　　虽然调离了一课，但她始终担心自己留下的案子会成为同事们的负担。
　　得知案件顺利解决，她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那个模仿基德的杀人犯呢？”佐藤问。
　　“审讯还在进行，但他坚持说所有行为都是‘向基德致敬’。心理评估显示他有严重的妄想倾向。”栀茉回答道。
　　“疯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佐藤摇头，“总之你照顾好自己，别学中森那样一头扎进去就不管不顾。”
　　午餐后，栀茉回到办公室，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淡蓝色的信封。
　　没有邮戳，没有地址，只有她的名字用优雅的字体书写。
　　她警惕地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打开信封。里面不是基德的预告函，而是一张展览邀请券——“月光宝石：世界稀有蓝宝石特展”，地点在国立博物馆，时间从下周开始。
　　信封内还有一张便签，上面打印着一行字：“或许你会对真正的美感兴趣。”
　　“这是什么？”青木凑过来。
　　“不知道，放在我桌上的。”栀茉检查信封内外，没有任何其他线索。
　　竹田刑事接过邀请券仔细查看：“国立博物馆的下一个特展，展品包括三颗世界知名的蓝宝石，安保级别最高。这可能是……”
　　“基德的下一个目标。”栀茉接完他的话。
　　中森警部闻讯而来，看到邀请券后眉头紧锁：“没有基德的标志，但这风格很像他的作风——优雅、神秘，而且直接送到警察办公室，简直是挑衅！”
　　【我也终于知道中森警官为什么看到怪盗基德的邀请函后，那么的火大了……】
　　“需要提前联系博物馆加强安保吗？”青木问。“当然！立刻成立专项小组，分析所有可能的安全漏洞！”中森警部进入工作状态，声音洪亮地开始布置任务。
　　栀茉却盯着那张便签上的字——“真正的美”。
　　她想起基德救她那晚的眼神，隔着遥远的距离，月光下的单片眼镜后，似乎有一瞬间的对视。
　　“日暮君，你负责研究基德过去对蓝宝石类目标的行动模式，”中森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我们需要预测他可能使用的所有手法。”
　　“是。”栀茉应道，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了基德案件数据库。
　　窗外的东京天空渐渐染上暮色，搜查二课的办公室却灯火通明。
　　分析报告在打印机中缓缓吐出，监控画面在屏幕上切换，城市地图上标记出一个又一个可能的监控盲点。
　　当栀茉终于完成初步分析报告时，已经过了晚上七点。
　　同事们大多已经离开，只有竹田刑事还在整理档案。
　　“日暮君，该下班了，”老刑事温和地说，“基德不会今晚就行动，休息好才能保持敏锐。”
　　栀茉点点头，关闭电脑。
　　收拾东西时，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展览邀请券上。
　　蓝色的卡片在办公室灯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像深夜的海面，又像月下的宝石。
　　走出警视厅大楼，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
　　栀茉没有直接去地铁站，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行走。
　　街灯渐次亮起，商店橱窗里的灯光温暖诱人。
　　她在常去的书店停留了一会儿，翻阅最新出版的犯罪心理学著作；在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和鱼，准备简单的晚餐；路过花店时，甚至买了一小束白色的波斯菊。
　　这种规律而平静的生活对警察来说几乎是奢侈的。
　　但栀茉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展览邀请券不是恶作剧，而是序幕的拉开。
　　月光下的魔术师已经发出了无声的邀请，而作为回应，她必须做好准备。
　　回到公寓，她将花插入花瓶，开始准备晚餐。
　　切菜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是高木发来的消息：“新工作适应吗？不要累着自己。”
　　栀茉微笑着回复。
　　晚餐后，她坐在窗边的小桌前，再次打开基德的档案。
　　过去二十年，这位怪盗的每一次出场都是一场华丽的表演，但栀茉开始注意到一些模式之外的细节——他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即使是最危急的时刻；他盗走的宝物最终也会以各种方式来归还，理由是“并非我所寻找的月光”。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栀茉轻声自语，窗玻璃映出她困惑的表情。“真是叫人看不透啊。”
　　夜色渐深，东京的灯火如星河铺展。
　　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也许白色的披风正在月光下展开，也许单片眼镜后的眼睛正看着同一轮月亮。
　　而在墨田区的小公寓里，年轻的女警关上档案，在笔记本上写下明天的计划：研究蓝宝石折射率对基德魔术可能的影响、分析国立博物馆建筑结构弱点、重新查看所有基德模仿者的案件寻找关联……
　　最后，她在页尾加了一行小字：“真正的美，不在于宝石的光芒，而在于真相本身。”
　　她知道，与怪盗的下一次相遇即将到来。
　　【我一定会将你擒拿归案的，怪盗基德。】
　　夜色温柔，月光如水。
　　东京沉睡着，等待着下一次魔术的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