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乡村奇遇 毛茸茸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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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流声、树木伸展声、落叶声、鸟鸣声，都被风轻轻柔柔地卷起来，缓缓送到宣澜耳朵里。
太阳的热量在头顶汇聚，宣澜在长椅上静静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日光晒干了脸上的泪，泪痕经过的皮肤，紧紧绷在皮肉上。
身体率先发出的信号，唤醒入定的宣澜，宣澜看着及腰的长发，恩怨纠葛的万千烦恼丝垂在肩膀上，忽然觉得很烦躁。
她想剪头发，脑子里乍得蹦出这个念头，宣澜被自己吓了一跳，猛得站起身环顾四周，她径直走到小溪旁。
清澈的溪水倒映着她的影子，宣澜看着脸颊旁边又黑又长的卷发，不由得皱起眉头。
许凌似乎很喜欢她的头发，在她被当成洋娃娃摆弄的时候，他总是不厌其烦地给她编辫子。
就连前几天晚上，在他们睡觉之前，许凌都在摆弄她的头发。
许凌在梳妆镜前给她梳头发的画面，突然闯入脑海，宣澜的眉头皱得更紧。
好烦，真的好烦。如果她把头发剪掉会怎样？她这个一成不变的发型，似乎保存了很多年。
宣澜打量着溪水里的倒影，开始思考如果剪成短发，许凌会是什么反应？他会不会暴跳如雷，觉得自己脱离了他的掌控？
带着一丝报复快意的幻想，宣澜长久地盯着水面，直到自己的面庞变得陌生，她才默默起身离开。
她不想再等了，就当是和过去告个别好了，宣澜甩甩头发，几乎想立刻和过去的自己说再见。
宣澜摘下墨镜，一手挡在额头上躲避刺眼的阳光，眺望着这片土地，可放眼望去，四周除了农田，只有小溪尽头的对岸，似乎有个小村庄。
白色的炊烟飘动，宣澜记忆里的一根弦被拨动，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放暑假，她去奶奶家，那位节俭又爱漂亮的老太太，总会豪气地掏出两百块，请她们祖孙俩在村口理发店烫一个漂亮的卷卷头。
记忆里的老太太早就成了天上星，卷卷头也早就过时了，宣澜不知哪来的信念，冥冥之中生出了一股勇气，鼓动着她前往河对岸，她总觉得那里，一定有家和童年一样的理发店，正在等待着她。
汽车开过了桥，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宣澜这才发现，这村子还不小。村庄的第一排紧挨着公路，一排低矮的平房开着门，三三两两的老人们，聚堆在马路边的门口晒太阳。
宣澜放慢车速，一家一家地看过去，想要找到她记忆中的理发店，她自己盯着，生怕漏下哪一户。
不是，不是，还不是。
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老人的眼神，顶着村口情报小组八卦的目光，宣澜硬着头皮往前开，时不时和窗外苍老审视的目光对视。
双手紧握方向盘，宣澜一边踩油门，一边觉得自己很荒唐。
这里其实不是她的老家，也没有她的童年记忆，甚至宣澜是第一次经过这个村庄，只为了脑子里的一个念头，她在一个地图都没标注的地方，寻找一家理发店。
油门越踩越深，车速逐渐加快，一时兴起的理发念头随着不断延长的水泥路一点一点消磨，宣澜拨开转向灯，准备在下个路口掉头。
zhi——
就在宣宣澜准备放弃的时候，刹车片带起一片尘土飞扬，路口的尽头，有一户人家映入她的眼帘。
白墙红瓦的黑木门，在一众质朴的农户平房中显得格外突出，大门敞开露出一块半人高的白色木板，红油漆写了大大的‘理发’两个字。
握着方向盘，充满年代感的理发招牌让宣澜恍惚了一下，时光好似就在千禧年停滞，带着不属于这个时期的朝气蓬勃。
“有人吗？现在可以剪头发吗？”宣澜踏进大门，才发现就是一个农家院，左手边的工具间被单独隔出来，做了一个理发工作室。
“有，剪，，，剪头发？”听到有人进门，理发椅上的妇女立刻弹起，忙不迭放下手里的瓜子，身子还没转过来，嗓子先嘹亮地招呼一声，走近看到宣澜的脸，又犹豫一下。
“姑娘，我这里理发很便宜的，手艺就是在村里剪头的普通手艺，你确定要在这儿剪？”
门里的妇女一脸为难，这姑娘的穿着非富即贵，一头乌黑的头发又密又亮，一看便是平日里精心保养过的。
她一走进来，整间屋子都亮了，她怕她的的小庙，服务不了这尊大佛。
“嗯，钱付过去了，开始吧。”宣澜不想多周旋，看见镜子上理发二十五元的红色贴纸和微黑水泥墙上的二维码，利落地付了钱。
理发师是名利落的中年妇女，顶着一头火红色打卷的短发，一看就是自己的手艺，不大一间屋子被她收拾地一尘不染，孤零零的白织灯照亮整间屋子。
一屁股坐在理发椅上，宣澜看着镜子里的眼睛，“我要剪短，剪到脖颈的位置。”
拿手比量了一下大致位置，宣澜示意她直接开始。
“那好吧，我开始了啊，你可不准后悔。”理发师见她心意已决，只好拿起镜柜前的剪刀，走到宣澜身后。
喀嚓———喀嚓———
锋利的剪刀刃带走一缕一缕的烦恼丝，金属和头发丝磨擦的白噪音，让人感到舒心。
脑袋立竿见影地轻快起来，看着一直陪伴她的长发拦腰斩断，宣澜盯着镜子里短发的自己，看她变得越来越陌生，一时之间，说不出是畅快还是失落。
……
“娟姐，二毛快断奶了，你要的小狗，我给你抱来了啊！”理发进行到收尾阶段，碎发剪还在修理着发梢，一辆老式自行车突然风风火火地停进院子里，爽朗的大嗓门在院子里一吼，把正在走神的宣澜吓得一抖。
“呀～，娟姐，有客人在呢。”一个女人自来熟地推开门，黝黑的皮肤带着朴实的笑，厚实的腰身似乎能扛下生活所有的重担，半新不旧的袄子里，揣着一只胖墩墩的土狗。
“哎呦，德子，你来啦。这小狗，这么可爱。”双手被剪刀和梳子占据，娟姐朝后瞥了一眼，是给她送狗的。
黄色的小狗刚断奶，嘴筒子还是肥肥的，她当初一眼就在德子家看中只小狗，约好断奶后给她抱过来。
“哎，别放地上，地上有头发茬，我还没扫呢。”德子刚想把小狗放到地上，让它好好亲近一下新主人，就被娟姐紧急叫停。
她该不会不想要这只狗崽吧，流浪狗基地不能再养新狗了。德子不安地拧了下手，举着小狗站在原地，德子和小狗的脸上，挂着一样的无措。
“你先抱小狗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哈，我马上剪完了。”兴许是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语气太过严肃，娟姐急忙扯着笑找补。
卷筒梳给短发做最后的调整，宣澜停下悲伤的心思，一直透过镜子，偷瞄沙发上的小狗，它浅棕色的眼睛湿漉漉的，没有泪痕，乌黑的毛色发亮，圆滚滚的肚皮一看就是喝饱了奶。
“真可爱。”不自觉出声夸赞，宣澜笑着看镜子里小狗，它正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懵懵懂懂地探索沙发上的新领地。
“可爱吧，我们流浪狗基地，还有更可爱的。”仿佛就等着宣澜这句话，德子立刻高兴地站起身，捧着小狗到她面前，全方位展示一圈后，接着小步往外面跑。
“好了，剪完了哈。”娟姐把毛巾和围布解下，宣澜站起身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利落的短发刚到下巴，有些过时的内扣贴着精致的脸，哭过的眼眶微红，倒是有一番冷酷公主切的韵味。
“来啦，你看我这个狗儿，怎么样？”德子再一次推门而入，这次除了小土狗，还有一大个毛茸茸的白狗。
“这狗可爱吧，他们说，这还是个名犬嘞，叫什么，西好地？”
“是西高地吗?”宣澜摸摸毛茸茸的狗脑袋，又有些不敢确认，能从它的鼻尖看出梗犬的特征，但这只白狗的体格大上许多，蓬松的白毛一挡，都看不见身后的人。
“对嘞，就叫这个名字。怎么样，姑娘，你喜欢吗？我是隔壁流浪狗基地的，要不要把它抱回家养？”和记忆里的名字重合，德子重重地点点头，她得帮小狗找一个好家。
“德子，你是专门来给我送狗的吗？”娟姐归置完理发工具，从德子手里接过狗崽，没好气地锤了她一下，村里每次一来了个豪车，她就抱狗过来找富贵人家领养。
西高地浑身的毛色发黄打结，嘴巴周围的毛发氧化发红，四个小脚更是黑黢黢的，看起来生存环境不太好。
小狗意识不到自己过得不好，粉色的舌头吐出来哈哈喘气，笑容甜甜的，一点儿也不认生，宣澜摸到了它温热的小胸膛，还有它强而有力跳动着的小心脏。
“你别看它体格大，其实年纪还小，应该才一岁多点儿，肯定不到两岁。”德子扒开西高地的嘴皮，露出洁白光亮的恒牙，一看就是刚长出来不久。
“多好看的小狗，怎么流浪了？”眼馋地从德子手里接过小狗，脏兮兮的狗爪立刻在宣澜的大衣上留下两个脚印，她却一点儿都不介意。
“它现在毛长出来，漂亮极了，我们志愿者捡到它的时候，皮肤病让它的毛掉得没剩几根，像个小老鼠一样趴在纸箱里。”
德子用期寄地目光看着她，这是她的流浪狗基地里，性格品相最好，最漂亮的一只小狗了，她期盼着眼前这个有钱的漂亮女人，能把它带走。
“多少钱？”小狗不停舔着她掌心，宣澜捧着小狗问，她想养的心蠢蠢欲动，这只小狗一进门她就喜欢上了。
她其实一直都想养一只小狗，但许凌总告诫她，如果不能负责的话，不能轻易对生命许诺，不许她养狗。
现在她离婚了，她能为自己负责，缘分让她遇见它，她一个人，有钱有闲，当然可以照顾好它。
“不要钱，不要钱的。但你得答应我，对它好，养它到老。”德子摇摇头，她办流浪狗基地的初衷，就是让每个毛孩子都有一个家，有人愿意领养，她怎么能要钱呢。
“我会的，小狗狗，跟我回家吧。”宣澜摇摇胖乎乎的小狗，这个小村庄真是神奇，没想到她剪个头发，还能抱回家一只狗。
“等一下”，宣澜抱着小狗出了门，德子从自行车上抱着一袋东西追上来，“这是小狗平日爱吃的米糊，你可以把它和狗粮掺在一块儿，让小狗的肠胃有个过渡。”
“嗯，好。”把狗放进副驾，宣澜拿起座椅上的手提包，转身接过德子手里的幼犬辅食。
“这个给你。”宣澜把手提包里所有的备用现金都拿出来，厚度估摸着有个一两万，全部塞进德子手里。
“这怎么行，我不能收，我不是卖狗的。”德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红色的人民币仿佛拿着烫手，她一个劲儿得往后缩，推拒宣澜的手。
“你拿着，当是我捐赠给流浪狗基地的，你的公益基地，应该接受社会捐助的，对不对？”宣澜强势地把钱塞给德子，不想和她争执拉扯，火速同倚在门边看戏的娟姐拜拜，上车就带着她的小狗离开。
车子往前驶去，村口的理发店很快化成一个小黑点儿，消失在后视镜里。
要不是副驾驶真的多了一只西高地，自己的造型变成短发，宣澜有一瞬间真的以为，一切都是她想象出来的幻觉。
小狗蜷缩在副驾驶的脚垫上，不吵也不闹，两颗黑黑的小豆豆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宣澜，看它的新主人。
“是不是要给你起个名字，小狗狗，叫你什么好呢？”瞄到副驾上白绿相间的幼犬辅食包装袋，是一袋米糊。
“叫你米糊怎么样？”打结的白毛带着淡淡的黄，真的有点儿像一碗米糊。
“汪汪汪！”一直不做声的西高地摇摇尾巴，兴奋地转了个圈，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好的，米糊、米糊！”一连喊了它好几声，宣澜对自己有狗了这件事，和它一样兴奋。
“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米糊。”时间不知不觉地到下午两点了，宣澜的肚子空空，跟着导航往市区开。
“汪汪！”小狗同意，小狗喜欢吃饭！
“吃完我们去体检，然后给你洗个澡美美容，做漂亮小狗，好不好呀。”
“汪汪！”小狗喜欢漂亮！
“还不知道，你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汪呜，汪！”米糊咽呜一声，宝宝这么甜，当然是女孩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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