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糖果》三月余岁

1、第 1 章 我认识

　　我认识了一个男孩，叫谢清疏。
　　——陆怀音的日记摘抄
　　去二十中报道那天，陆怀音早起了半个小时，陈禾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她们住的是祖传下来的四合院，哪怕这些年早已翻新，但隔音仍然不算好，老旧的门一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陈禾听到动静回头看去，陆怀音朝厨房走去，陈禾手里的动作没停，搅拌着碗里的鸡蛋。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陈禾问。
　　“自然醒。”陆怀音将袖子往上掖了掖，“用我帮你干点什么。”
　　陈禾挥了挥手，“不用，你去忙你自己的就行，看看书包收拾好了吗。”
　　陆怀音抿了抿嘴，没有搭话，站在门口踌躇半天。
　　等陈禾把西红柿炒鸡蛋做完，回头发现女儿还站在那，开口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陆怀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几乎小的连自己都没有听见，“我想自己去报道。”
　　“什么？”
　　陆怀音又重复了一遍，陈禾沉默了许久，最后只叹了口气，说了句好。
　　陆怀音是重组家庭，陆怀音的父亲早年出轨，陈禾为了陆怀音没有离婚。
　　但有些东西，一旦知道了真相，就难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出轨像是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陈禾的心上。
　　在陆怀音8岁那年，这段婚姻最终还是走向终点。
　　陈禾在离婚后一直没有找，直到去年，陈禾在朋友的撮合下碰见了现在的丈夫，张舟。
　　张舟是是三甲医院主任，有两个孩子，男生比陆怀音大一岁，今年上高三，女儿刚刚上三年级。
　　两个成年人，感情对他们来说太缥缈，张舟需要有人来打理家庭，陈禾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
　　所以后面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陈禾和陆怀音入住了这里。
　　两个小孩对陈禾的态度不算热情，但也没有恶意，陈禾到是不建议，只觉得是时间的问题。
　　陆怀音本来在新港上学，因为陈禾的缘故，今年转到了江城二十中。
　　江城二十中是省重点，开学第一天，陆怀音有许多事情需要弄。
　　陈禾和张舟本想让张方觉带着陆怀音一起去学校，张方觉到没有什么意见，但总归是不熟，于是就有了今天早上的事情。
　　陆怀音走得忙，连早餐都没有吃，到学校时只有零星几个人。
　　她顺着前几天来办入学手续的路找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班主任姓庄名海，庄海看到陆怀音来，交代了班级中的规矩，庄海手里拿着陆怀音在新港的成绩，抿了口茶才慢悠悠的说道：“你这理科都很好啊，但这英语差了点，才打87。”
　　“那你就当英语课代表吧，正好我是教英语的。”
　　这句话无异于让旱鸭子去掌舵渡海，她从小英语就不好，听英语听力像是听天书，让她当英语课代表还不如直接当众处刑。
　　陆怀音嘴唇翕动，想要说点什么让庄海收回这句话，但庄海先一步开口，“有挑战才有动力，就这么定了。”
　　陆怀音：……
　　见陆怀音还没有走，庄海放下茶杯，用眼神示意陆怀音，还有事？
　　陆怀音从办公室出来后回到班级，陆怀音转的是实验班，几乎是进了这个班，半个脚就已经进入了清北。
　　班里静悄悄，大部分都在学习，只有少几个在补觉。
　　人来了大半，刚开学座位都是随便乱坐，陆怀音刚坐下没多久身边就有一个女生坐在了旁边。
　　女生意外的自来熟，扎着丸子头，笑眯眯地和陆怀音打招呼，“你就是老班说的转学生吧。”
　　陆怀音点点头，有点惊讶她怎么知道的。
　　女生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主动解释，“老班前几天在班级群说有新同学会来，对了你还没有班级群吧？”
　　说着女生拿出手机，将班级群的二维码调出来让陆怀音加。
　　陆怀音扫完二维码后女生从班级群找到她的qq，“我给你发好友申请了，我叫陈子夏。”
　　陆怀音低头看手机，果然多了个好友申请，是一个小猫头像，名字叫夏天，陆怀音通过了好友申请。
　　“我叫陆怀音。”
　　“你的名字好好听呀。”
　　陆怀音笑了笑，殊不知危险正在悄然降临，庄海不知何时出现，打在了陈子夏的头上，“陈子夏，刚开学你就带坏新同学，就你在那唠嗑。”
　　陈子夏捂着脑袋，“哎呦，对不起老班。”
　　庄海丝毫不听陈子夏的狡辩，“你搬到陆怀音的后面。”
　　陈子夏还想找补，庄海一记眼刀飞过来，“陈子夏，你谈恋爱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陈子夏瞬间闭嘴，朝陆怀音投去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不情不愿的搬到了陆怀音的后面。
　　陆怀音的旁边又空了下来，直到庄海站到讲台开始开班会，陆怀音的旁边仍然是空的。
　　今天是报道，所以任务不算重，发了书，庄海强调了几点开学注意事项就放他们走了。
　　陆怀音还有几张表需要填，婉拒了陈子夏一起走的邀约，独自前往办公室。
　　陆怀音敲了两下门，在门口喊了句老师才进的门，走进看才发现窗户边还有个男生。
　　陆怀音收回视线，庄海见是陆怀音，从书桌拿出两张表，“填完回家就行。”
　　说完不再看陆怀音，而是转过身去和男生说话。
　　“谢清疏，你想好去哪个竞赛了吗？”
　　陆怀音听见庄海问那男生。
　　名叫谢清疏的男生开口，“我想好了。”男生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选物理。”
　　庄海喝了口茶，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选物理路更广，以你的资历，国家队完全没有问题。”
　　纸张与中性笔的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陆怀音低头填表格，却用余光瞄向谢清疏。
　　谢清疏逆着光站在窗户前，穿着简单的白短袖，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的侧影，身形挺拔。
　　最后一笔落下，陆怀音放下笔将表格递给庄海，“老师，我填完了。”
　　陆怀音抬头，却与谢清疏对视。
　　少年的瞳色是琥珀色，但眼神却是平静又疏离的，陆怀音收回视线。
　　庄海摆了摆手，陆怀音刚要走，庄海又想到什么，将陆怀音叫了回来，“对了，这是另一个课代表，叫谢清疏。”
　　庄海又向谢清疏介绍，“清疏，这是老师的新课代表，叫陆怀音，你们两个好好干啊。”
　　陆怀音感受到谢清疏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明天早上英语听力，你们两个去英语材料室把明天的听力材料拿班去。”
　　庄海指着谢清疏，“你带陆怀音去英语材料室，她转校来的，你带她熟悉一下。”
　　“好。”谢清疏说。
　　陆怀音和谢清疏两人走出办公室，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一种恰当好处的距离。
　　英语材料室离班不算远，谢清疏拿了一大半，陆怀音只捧了十多本。
　　陆怀音不太好意思，“我在拿几本吧。”
　　谢清疏走在前面，捧着那么厚的书，仍然走的飞快，“不用，走吧。”
　　回班路上，陆怀音看着谢清疏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的情绪。
　　到门口时，谢清疏礼貌的让陆怀音先进，陆怀音低声说了句谢谢，路过谢清疏身边，她闻到陆怀音身上淡淡的青柠香。
　　两个人按照座位将资料分成几摞，谢清疏做事有条不絮。
　　“明天提前五分钟把听力材料调出来，材料在这个优盘里。”谢清疏将手里的优盘递给陆怀音。
　　“听力一周两次，我们一人一周。”谢清疏说。
　　陆怀音接过优盘，“好。”
　　谢清疏点点头，没在说什么，转身消失在在走廊转角。
　　陆怀音握着优盘，优盘上还存留着谢清疏的余温，陆怀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摇了摇头，想要将那点悸动压下去。
　　……
　　陆怀音刚回到四合院就被张可可熊抱住，“姐姐，你去哪了呀。”
　　张可可似乎格外喜欢陆怀音，甚至远超自己的亲哥，每次看见陆怀音都喜欢抱着她问东问西。
　　陈禾和张舟到是开心，每次都会笑着逗可可说方觉哥哥该吃醋了。
　　张可可每次都噘着嘴说不管哥哥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陆怀音摸摸张可可的头。“姐姐去学校报道去了啊。”
　　陈禾听到动静出来，“回来了啊，快进屋，饭马上就好了。”
　　陆怀音牵着张可可进屋，“张叔叔不会来吗。”
　　陈禾将饭端上来，“你陆叔叔今晚值班，不在家。”
　　“怎么样啊，在新学校，还适应吗？”
　　“挺好的。”陆怀音说。
　　陈禾将糖醋排骨端上来，“你去叫方觉吃饭。”
　　陆怀音哦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张方觉的房间前，试探的敲了几下门，“哥，吃饭了。”
　　里面传来一声知道了，陆怀音回到餐桌。
　　没一会，张方觉从房间中出来，四个人坐在餐桌上，说不出来的尴尬。
　　陆怀音埋头吃饭，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吃完饭陆怀音回到卧室，卧室看出来是精心布置过的，张舟为陆怀音买了张新书桌，为了美观还买了几盆绿萝和多肉。
　　她坐在电脑桌前，打算先听一遍听力，免得明天闹出什么笑话。
　　陆怀音盯着电脑桌面，突然不合时宜的想起谢清疏，想起他的眼瞳，想起他的背影。
　　陆怀音敲自己的头，打开了英语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