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今晚不要停》奥切罗夫人

323、第314章 千金被搭脉，CFO狂救场 CFO家太

　　程铂桉想象过很多种情形，但唯独没有想到他父母会是这种表现。那种原生家庭的潮湿他曾以为他不会遇到，可当现实摆到他面前时，他除了失望，就是抱歉。

　　是的，他对汪翎霏感到很抱歉。

　　“我妈去的广州，大概也就是广州的白云机场。”程铂桉拿走桌上的可乐，他一边说一边给汪翎霏倒了一杯热水。他把热水放到她面前，温柔地叮嘱：“小心烫。”

　　程铂桉他妈被程铂桉损了面子，她当场没有发作，但是话里却隐隐透着阴阳，“BYRON就是这样的脾气，说话不留情面，对亲生父母也是这样。不过他这样也好，出门在外不被人欺负，我也能放下心。”

　　一番儿行千里母担忧的话语表面上看来是程铂桉他妈在心疼儿子，其实也含着一些点汪翎霏的意思。说白了，她就是觉得自己儿子优秀，哪怕是天仙来了那也是她儿子有本事，绝不是天仙向下兼容。

　　好现实的人性，好糟糕的三观差距，汪翎霏好混沌，也好茫然。她不懂这究竟是程铂桉他妈的问题，还是所有的婆媳都会这样？亦或是说，他们本质上就是两个世界的家庭，如果不是程铂桉太优秀，他们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可能？

　　“我妈说的这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也不用听。”程铂桉感觉到他妈在欺负汪翎霏，他很不高兴。由着心里的不满意，他坐到汪翎霏身旁，毫不犹豫地掀他妈的老底，说：“我妈是广东韶关人，十五六岁跟着村里出国打工的人偷渡来纽约做黑工。她没读过什么书，思想也很农村，讲话也就只能这样。”

　　“做咩呀，我系你妈！（粤语：干什么，我是你妈！）”程铂桉他妈这下是真的黑脸了。她挂不住脸，瞪着程铂桉怒斥说：“你没良心啊，我供你读书成材你就这样在外人面前讲自己的妈妈？我养你这个儿子快三十年了喔，天天不见人影我都没和你计较，你爸爸一个人在厨房一忙就是一整天，你不心疼父母的咩？”

　　程铂桉料到他妈会说这种话。他无语地看向他妈，冷静地纠正说：“我说的是实话，霏霏也不是外人。你就供我读书到18岁，大学是我贷款上的，你没有养我三十年。还有啊，我有交家用。我给你们一年的家用比餐馆的一年盈利都多，你和我爸可以不做的。”

　　“这是家业，是立足之本！我和你爸在纽约这么多年，不是那些混日子的人，我们是有事情做的，靠自己双手吃饭。”程铂桉他妈理亏，但她还是想立一把大家长的威信。尤其是在汪翎霏的面前，她不想短人家太多。

　　是的，她不是不知道汪翎霏的家庭背景，她就是在装傻，想端架子。并且，在她的观念里，新媳妇是要管教的。

　　程铂桉嗤笑，指着这间小餐馆，说：“你说这是家业？你要我继承吗？谁家家业门面是租的，菜品是十年不换的？”

　　“小棺材（沪语：小赤佬）你在外面和大老板吃过几顿饭就不认识家门，看不起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了？我看你是昏头了！”程铂桉他爸端着一盘菜从后厨出来，且操着一口上海口音的普通话朝着程铂桉就是一通骂。

　　好浓重的上海下只角腔调，汪翎霏仿佛是一秒穿越到了虹镇老街（注：上海最大的棚户区，聚集了三教九流）。她抬眼看向程铂桉他爸，就见他穿着一件挂满油腻的厨师衫，态度不算好地给等菜的客人上菜。

　　“伯父，你好。”她在程铂桉他爸上好菜，转过身往回走的那一刻，站起身礼貌地给对方打招呼。

　　程铂桉他爸个子很高，眼神也很犀利，能看得出岁月在这个人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他们二人的眼神短暂交汇，彼此审视。

　　“桑海宁（沪语：上海人）？”程铂桉他爸用上海话和汪翎霏打招呼。同时，他瞥了眼她面前的水杯，而后就去饮料冰柜那边拿了一瓶芬达给她，说：“我这个地方没有雪菲力（注：上海8090一代的童年饮料），将就喝点橘子汽水。”说着，他瞪向程铂桉他妈，责怪说：“我听到你在说有的没的，给人家小姑娘吃药（沪语：下套）了，对伐。”

　　“么，阿姨宁蛮好额，谢谢亚索额橘子丝。（沪语：没有，阿姨人很好，谢谢叔叔的橘子水。）”汪翎霏听着对方那夹着上海话的普通话，她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上海话。

　　程铂桉他爸听出汪翎霏的上海话里有郊区口音，就继续试探问：“本地宁（沪语：本地人）？（注：上海的‘本地人’指的是上海郊区人。）”

　　汪翎霏第一次在国外被人听出她的上海话里有郊区口音，带着一些错愕，她浅笑说：“我爸爸是嘉定江桥的。”

　　她这句话冒出来后，程铂桉突然意识到，当初她编来骗他的那个谎话原来并非全都是假的。

　　“你是嘉定江桥人？我怎么听BYRON说，你是市区的？”程铂桉他爸顿时就提出了疑惑，并点出程铂桉早就把汪翎霏的家庭背景透露给了他父母。

　　“我在市区长大，户口也挂在市区。”汪翎霏的成长史其实就是她家的发家史，她没办法和旁人解释，并且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程铂桉他爸没有继续追问，他显然是比程铂桉他妈会搭脉（沪语：试探对方底细）。他客气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说：“我是虹口的，下只角。BYRON他妈妈是韶关的，乡下人。我们两个的情况BYRON肯定和你说过，我也不跟你隐瞒，条件你也看到了，比你爸妈是肯定差得多了。BYRON在外面我不管他怎么混，他有本事赚钞票，个么（沪语：语气词‘那’）是最好了，没有本事我也不怪他，因为我和他妈妈就没什么本事。”

　　汪翎霏就算是顶级恋爱脑，这会儿她也清醒了。她看向程铂桉，想听听他的意见。

　　“爸，你对我有不满可以单独和我说。”程铂桉没有想到父母会有这样的态度，这让他很尴尬，也很错愕。

　　“食饭啦，你爸爸说要炒上海菜的喔。”程铂桉他妈充当‘和事佬’，笑眯眯地与汪翎霏说：“霏霏跟我一起去拿碗筷，他们父子俩就是这样，讲话像吵架。”

　　程铂桉不想在汪翎霏面前吵架，他站起身，看向他妈说：“碗筷我去拿，你别让霏霏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