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逾界 “错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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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英美文学史下课，书苒和室友们往教学楼外走。
姜朵低头刷着手机，一则关于赛维恩的黑历史消息炸翻了校园论坛。
【宜大国际艺术学院交换生赛维恩，人前温柔浪漫，人后淫.乱不堪，在法国本校同时和多名女生交往，并多次让女方怀孕堕/胎，正牌女友情绪崩溃，自.杀未遂，事情闹开后全校皆知。赛维恩清空所有社交账号出国，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有图有真相。
多名受害者女生联合起来放出的照片、聊天记录以及对赛维恩深恶痛疾的控诉，极具冲击感的映入眼帘。
评论区炸了，纷纷请愿要让学校开除赛维恩。
赛维恩平日里会耐心教同学法语，经常分享旅行、油画、爵士乐，塑造出独立通透、尊重女性的文艺青年形象，吸引一大批不知情的小迷妹，没人想到他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姜朵瞪大眼睛，把这个八卦分享出去：“我靠！没想到啊！这个赛维恩居然这么恶心！”
“他昨天还在约我周末一起出去看画展？！！”
许知愉立刻打开手机，将前几天添加的赛维恩联系方式删除：“怎么现在才爆出来啊？太离谱了吧！这样的人也配来宜大读书！”
姜朵愤懑：“我真是眼睛瞎了才会觉得他帅！”
许知愉：“这是被谁爆料的啊？”
“谁知道呢，可能是他哪个前女友追到国内来了吧。”姜朵立刻删除赛维恩的联系方式。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坏事做多了，总会有败露的那一天。”
书苒还有些发懵。
前些天宋珩序告诉她，什么什么不是好人，她那时候没有把他说的话多放在心上。
当她把香水那件事情告诉室友之后，她们只以为那是法国香水特有的功能，没想到其实是诱惑少女的诡计。
原来这个赛维恩真是个人渣。
哥哥看人这么准的吗？
“哎呀，完了。”书苒突然反应过来，“我得去找我哥哥了，你们先回宿舍吧。”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八卦害人。
早上她才和宋珩序说，今天会去听他的课。
她要迟到了。
书苒背着书包狂奔向医学院教学楼，总算在上课铃响的那一瞬间赶到阶梯教室。
她才发现来上宋珩序课的人这么多，偌大的阶梯教室几乎座无虚席，只剩最后一排两个空位置。
身边几个女生小声嘀咕。
“每次宋学长帮吴教授代课，前排座位抢都抢不到。”
“你没发现今天多了很多其他学院的同学吗？”
“发现了，习惯啦！”女生双手捧着脸，眼里冒星星，“谁让咱们小宋老师那么年轻、那么帅气、还那么有文化。”
“最重要的一点，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女朋友！”女生捂着嘴，笑眯眯八卦，“你说，宋学长会不会还是个处男啊。”
“这这这……这谁知道。无法想象这样的人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女生盯着讲台上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他的手指好细好长好漂亮哇。”
“……”
书苒气喘吁吁地坐下，抬头看向讲台，正对上那道深邃淡漠的视线。
宋珩序见人来到，原本蹙起的眉头不自知松缓。
她朝夕在他眼皮底下，才最安全。
“唉，别说了别说了。”
“宋学长看过来了。”
几个七嘴八舌议论的女生看到讲台上投向最后一排的目光，立刻闭起了嘴巴，拿起水笔做笔记。
书苒也从书包中拿出笔记本和文具袋，取出水笔拿在手上，认真专注看向讲台。
须臾，书苒环视教室，一手托着腮，一手认真在白纸上做笔记：
【总共179人，80个男生，99个女生。】
【黄衣服的16人，白衣服的20人，黑衣服的30人……】
“报告！”
门外忽然一道清澈爽朗的少年声音。
书苒顺势看过去，男生头发极短，露出薄薄的青茬，皮肤是偏健康的小麦色，穿着黑色短袖和短裤，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腿。
竟然还有些眼熟。
没多想，书苒把【黑衣服的30人】的“30”划掉，默默改成“31”。
进来后，男生目光打量教室一圈，最终定格在最后一排唯一一个空位置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急匆匆跑向教室后方，坐到了书苒的身旁。
宋珩序沉脸看了眼腕表，在点名册上找到男生的名字，不动声色备注：【迟到11分钟32秒 】
贺昇歪头，看着身旁的书苒，“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书苒努力回想在哪见过他，贺昇没忍住提醒，“上次在小卖部，我忘记带手机，你帮我买了一瓶冰水。我想加你联系方式还你钱，你没要。”
书苒这才想起来，“哦，是你啊。”
“是我呢。”贺昇点点头，语气无奈，“我长得没那么难看吧？跟小姑娘要个联系方式还钱都要不到，才见过面人家半天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我。”
书苒手上的笔稍顿，尴尬笑笑，随口说，“没有，你长得挺好看的。”
只是她早就对一般的帅哥免疫了。
贺昇问她：“你不是我们学院的吧。”
“嗯，我是外院的。”
“你也是特意来看宋老师的？”贺昇把脸凑近，看着书苒在白纸上涂涂改改。
她划掉总共179人，重写成180人。
划掉80个男生，重写成81个男生。
贺昇止不住笑，露出一口干净洁白的牙齿，“你这写的什么呀？已经闲成这样了吗？”
他觉得很有意思：“宋学长魅力有这么大吗？完全听不懂课竟然还要过来？”
“我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女生的心思了，多看几眼他人又不是你们的，干嘛要这么勉强自己。”
书苒有些无语：“他是我哥哥。”
“啊，这样吗？不好意思，原谅我没看出来。”贺昇意外，又看了眼书苒在纸上天马行空写的字和画的涂鸦，“不是亲兄妹吧？”
书苒瞪他一眼，“亲的不能再亲了。”
贺昇勾唇，开始自我介绍。
略微熟络之后，贺昇继续找着话题，“你认识姜朵吗？她也是外院的。”
书苒侧眸看他，“她是我室友，你们认识？”
贺昇点头，“我们之前一个社团的，关系都挺好。上周还一起聚餐了。我记得她好像还喊了室友过来，怎么没看见你？”
书苒没想到贺昇竟然还和姜朵认识，“我那时有事。”
“对了，我想问一下——”
书苒忽然想起宋珩序之前说的实验室晕倒的事情，“我哥哥他上课的时候晕倒过吗？”
“没有啊，从来没见过。我们学医的，一向最自律健康了，怎么会晕倒呢？”
那可能实验室那次真的只是意外吧。
总不可能是宋珩序骗她。
书苒放下心来，继续在白纸上写着字。
水笔忽然没了墨。
贺昇见状，立刻从书包中拿出一个崭新的银白色外壳水笔给她，“新的，我还没用过呢，送你了。”
“不用了。”
“别跟我客气，就当我还你那瓶冰水了。”
沉甸甸的质感，锃亮的光泽，彰显着它并不平价的价格，“这支笔不止两块钱吧?”
“这么多天了，生出点利息也是正常的。”
书苒笑了下，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客气，收下这支水笔拿在手上，“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谢啦。”
“说了别客气。”
贺昇撑脸，偏头一眨不眨看着她。绛紫色的吊带长裙，乌发红唇，皮肤白如瓷釉，波点发圈绑成的马尾乖巧垂在脑后。
唇角两个可爱的小梨涡若隐若现，甜美而又温柔。
“咔嗒”一声——
宋珩序手上的白色粉笔被掰断。
“下面这道问题，我找人来回答。”
讲台下四座惊愕，他们温柔善良的小宋老师偶尔来代课，从未找过学生回答问题。
今天这是怎么了？
会的学生头昂得高高的，直视宋珩序的眼睛，不会的学生头埋得像鸵鸟，恨不得钻进地缝藏起来。
贺昇和书苒都是鸵鸟中的一员。
立式空调一阵阵吹送冷气，全场屏住呼吸。
落针可闻的教室，讲台上那道沉冷的目光牢牢锁住最后一排。
“贺昇同学，你来说。”
在座一片哗然，“这是中大奖了。”
“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贺昇都迟到好几次了，宋学长都记住他了吧。”
“肯定记住了呀。刚刚上课的时候他还一直和同桌讲话，我发现宋学长看他好多次了。”
顶着全场同学的目光，贺昇慢吞吞抬起头，站起身来，看着大屏幕上幻灯片展示的问题：
【一名65岁男性因“反复胸痛3天，加重2小时”入院，心电图提示V1-V4导联ST段抬高……】
宋珩序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响起：“该患者诊断为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但溶栓治疗的禁忌症中包含严重肾功能不全，此时应优先选择何种再灌注策略？”
贺昇：“······”
严重肾功能不全？
宋珩序：“若选择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术中使用对比剂时需注意哪些事项以避免加重肾损伤？”
贺昇：“······”
什么皮什么脉介入治疗？
宋珩序又接着连问六个问题，贺昇一个也没有答出来，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宋珩序总算停止直击灵魂的拷问：“先坐吧。”
贺昇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这些问题你会吗？”
贺昇偏头，低声询问书苒。
话音刚落，就听到台上淡漠无波的嗓音，“贺昇同学，认真听讲，下节课还找你。”
贺昇：“······”
苍天。
一直到下课，书苒都没再理他，他也没敢再找书苒说话。
下课铃声响起，宋珩序拔出u盘设备，几个妆容精致的女生一窝蜂围上讲台，“宋学长，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我们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
“对呀对呀，刚刚课上还有很多问题没弄明白。”
宋珩序亮出一个微信号码，几个女生当即添加上，发现头像是一池荷花荷叶，很有上了年纪的感觉。
有人不禁质疑，“宋学长，这是你的微信吗？”
宋珩序坦然：“不是，这是吴教授的微信。”
“吴教授资历深，经验丰富。”他斯文带笑，“你们问他会更好。”
不动声色的拒绝，偏偏还完美解决了她们提出的难题，做得如此滴水不漏，让人没法多说一句话，几个女生只得讪讪离开。
宋珩序朝教室最后一排看去，掌心用力攥紧手机。
书苒收拾书包，起身正要走，贺昇叫住她，“我两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
书苒点点头，“算是吧。”
贺昇拿出手机：“那要不加个好友？”
书苒拿出手机，立刻弹出宋珩序的消息。
哥哥：【苒苒，马上来实验室找我。】
书苒朝贺昇摆摆手，“回头再说吧，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出了教学楼，宋珩序慢步走在前方，书苒背着书包乖巧跟在身后。
他慢下来，她就慢下来。
他提速，她也提速，就这么一前一后来到实验室。
钢质门咔哒一声合上。
宋珩序接过她的书包，放在休息区置物架上，“怎么不跟上来？一直在后面做什么？”
书苒察觉到宋珩序脸色不好，感觉自己就像个上课交头接耳不认真听讲，被老师课下抓去办公室训斥的坏学生。
她双手背在身后，小身板站得笔挺，声音软和，“哥哥，我错了。”
宋珩序轻挑眉稍，似乎有些意外，“错哪了？”
书苒态度诚恳，“我不该上课交头接耳，不认真听课。”
“嗯。”
就这么一个字吗。
哥哥好冷漠啊。
书苒继续认错，“上课不是聊天的时候，我一定痛定思痛，绝不再犯。”
“还有呢？”
“还有吗？”书苒有些懵。
“没有了吗？”
“没有了···吧。”
几个无意义的来回，宋珩序总算点明，“苒苒怎么又和陌生人说话？”
书苒知道他说的是谁，“贺昇不算陌生人了吧，他和姜朵认识，还是哥哥的学生，今天我的笔没水了，他还给我——”
“都叫的这么亲密了？”宋珩序问她，“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算是朋友了。”
宋珩序忽然笑了一下，“男朋友？”
“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就普通朋友。”
他的苒苒交朋友的速度可真快。
宋珩序冷声，“他不是好人。”
哥哥最近说这句话的频率过于高了，都成口头禅了。
好像除了他，她身边所有人都不是好人似的。
“哥哥，你为什么又这么说？”
“我总共给他们上了五次课，那人迟到了三次。”
书苒有些莫名，“迟到而已，也不能就说人家是坏人啊。”
冷冽灯光下，他皮肤白的透明，垂顺的衬衫面料贴合高大遒劲身躯，漆黑碎发半遮眉眼情绪，绯红薄唇抿着，一副黑云压城模样。
“这么喜欢为别人说话？”
手机消息声音响起，书苒解锁查看，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你好，书苒同学，我是贺昇，跟姜朵要的你的联系方式。】
“苒苒，不要加。”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淡冷的声音，书苒握着手机的指尖微顿，抬眸，对上那双如湖水般波光粼粼的琥珀色眼睛。
书苒觉得最近宋珩序管她管得过于严格了。
身上那根时常沉睡的反骨蠢蠢欲动。
下一刻。
书苒当着宋珩序的面，指尖轻触同意添加。
“哎呀，手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逾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