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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云梦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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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芙离开演武场后,直奔住处。
一进屋,立刻锁门,换上早就准备好的便装,戴上□□。镜中出现一张平凡无奇的中年女修面孔,修为气息也调整到了筑基中期。
“系统,查询最快前往云梦泽的路线。”
【正在规划……最优路线:使用疾行符,经黑风岭、渡澜沧江,预计耗时两日半。但请注意,黑风岭近期有劫修出没】
“绕路呢?”
【绕行安全路线需四日以上,将错过事件节点】
林妙芙一咬牙:“走黑风岭。兑换一份劫修活动时间规律情报。”
【兑换成功,消耗5正气值】
情报显示:劫修通常在白日埋伏,夜间休整。而她出发时已是午后,若全力赶路,能在天黑前通过最危险的一段。
她不再犹豫,贴上疾行符,从后山小路悄然离开青云门。
山风呼啸。林妙芙第一次体验“修真版飙车”——两旁的树木化作模糊的绿影,脚下轻点就能跃出数丈。若非有原主的身体记忆,她怕是早就摔得鼻青脸肿。
黄昏时分,她进入黑风岭地界。
山脉幽深,古木参天。林妙芙放慢速度,隐匿气息,按照系统标注的安全路线穿行。
“沙沙……”
前方树丛传来异响。
她立刻屏息,躲到一块巨石后。透过缝隙,看到三个黑衣修士正在围攻一个商队。商队护卫已倒下一半,剩下的苦苦支撑。
劫修。
林妙芙计算距离——绕过战场需要多走十几里,而且可能撞上其他埋伏。
“系统,扫描劫修修为。”
【三名劫修:两名筑基中期,一名筑基后期。商队护卫最高筑基初期】
原主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
打不过,救不了。
她准备悄悄退走。但就在这时,那名筑基后期的劫修头目狞笑着挥刀,砍向一个跌倒在地的年轻伙计——
伙计怀里还抱着个五六岁的孩子。
林妙芙脚步顿住了。
她不是圣母。前世职场,她见过太多背刺、算计、落井下石。但那个孩子惊恐的眼神,让她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弟弟。
“妈的。”她低骂一声,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两张符箓——那是原主保命用的【雷火符】和【烟雾符】。
救人不能硬来,得用脑。
她绕到战场侧翼,将雷火符贴在一块岩石后,设置延时触发。然后深吸一口气,捏碎烟雾符——
“轰!”
浓密的黑烟瞬间爆发,笼罩整个战场。
“有埋伏!”劫修头目厉喝,“小心!”
趁这混乱,林妙芙如狸猫般窜入烟中,一把拉起那伙计和孩子:“跟我走!”
她方向感极好,即使视线受阻,仍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狂奔。身后传来劫修的怒骂和追击声。
“右边有断崖,跳!”她推了伙计一把。
三人纵身跃下——断崖并不高,下方是条湍急的溪流。落入水中的瞬间,林妙芙激活了早就准备好的【避水符】(原主存货)。
顺流而下三里,在一个隐蔽河湾处上岸。
伙计瘫倒在地,连连咳嗽。孩子吓得大哭,但总算活着。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伙计挣扎着要磕头。
林妙芙摆手:“赶紧走,他们可能会追来。往北走二十里,有个小镇。”
伙计千恩万谢,抱着孩子踉跄离去。
林妙芙则换了个方向,继续赶路。经此一耽搁,天色已完全暗下。
【警告:夜间黑风岭妖兽活动频繁,建议寻找安全处休整】
她找到一处天然石洞,布下简易预警阵法,这才坐下调息。
“系统,我这次……算不算多管闲事?”
【行为符合‘正名系统’基础价值观:维护弱小,秉持正义。额外奖励正气值30点】
林妙芙苦笑。30点,差点把命搭上。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后悔。
两日后,黄昏时分,林妙芙抵达云梦泽。
这是一片浩瀚的沼泽地带,水泽星罗棋布,雾气终年不散。按照系统提示,她来到指定的“落星潭”附近,找了棵大树藏身。
夜幕降临,月华如水。
她等了两个时辰,什么也没发生。就在怀疑系统是不是出错了时——
“咻!”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潭边。是个紫袍中年修士,面容阴鸷,元婴期修为。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从怀中取出一面黑色阵盘,开始在地上布置某种阵法。阵纹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林妙芙隔得老远都感到一阵心悸。
【检测到高浓度‘业力’聚集,正在解析阵法类型……】
【解析完成:此为‘血魂献祭阵’,可将活物精魂转化为‘杀戮戾气’,是‘杀戮证道’体系的辅助阵法】
林妙芙瞳孔一缩。
这就是系统说的“异常事件”?这就是“知情人”?
紫袍修士布置完毕,从储物袋中放出三头被禁锢的妖兽——都是金丹期,奄奄一息。他狞笑着举起阵盘,就要启动阵法。
但就在这时——
“铮!”
一道清越的剑鸣划破夜空。
月光下,一抹青色身影如谪仙降临。那是个极年轻的男子,白衣胜雪,墨发如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
他手中无剑,但周身剑气自成领域,将整个落星潭笼罩。
紫袍修士脸色大变:“裴璟?!你、你怎么会……”
“赵无咎,”白衣男子——裴璟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三年前你杀妻证道,今日又欲血祭生灵。该当何罪?”
“胡说八道!”赵无咎厉声道,“我妻子是走火入魔而死!至于这些妖兽……它们本就该死!”
“是吗?”裴璟抬手。
一道无形剑气掠过,将赵无咎怀中的阵盘击碎。破碎的阵盘里,飘出一缕女子的残魂虚影——那女子面容凄楚,看向赵无咎的眼神充满怨毒。
“啊——!”赵无咎惨叫一声,“你怎么会……”
“你妻子临死前,将一缕残魂藏在你的本命法宝中。”裴璟语气平淡,“我追踪这缕残魂三年,今日总算证据确凿。”
赵无咎眼中闪过疯狂:“就算如此又如何?!裴璟,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混血的杂种,也配审判我?!你那些‘罪行’,修真界谁人不知——”
话音未落,他暴起发难!
元婴期的灵力全面爆发,祭出一柄血色长刀,刀光如瀑,直劈裴璟!
林妙芙心提到嗓子眼。
但裴璟甚至没动。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赵无咎一眼。
就那么一眼。
“噗——”
赵无咎身体僵住,七窍流血,直挺挺倒下。血色长刀在空中碎裂,化作齑粉。
全场死寂。
林妙芙屏住呼吸。她终于亲眼见到了系统客户的“作案现场”——干净、利落、冷酷。
裴璟走到赵无咎尸体旁,取出一枚玉简,将女子残魂引入其中。然后他抬手一挥,一道青色火焰落下,将尸体和阵法痕迹烧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转头,看向林妙芙藏身的方向。
“看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林妙芙心脏骤停。
他早就发现了?!
她硬着头皮,从树后走出,撤去□□——在这样的大能面前,伪装没有意义。
月光下,两人对视。
裴璟的眼神清冷透彻,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秘密。
“为何跟踪我?”
林妙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前世面对身家千亿的难缠客户时,她也没怯场过。
她挺直脊背,迎上裴璟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苍玄真君,我是来和你谈一笔生意的。”
裴璟静默地看着她。月光在他眼中流淌,映出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
许久,他唇角极轻微地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彻骨的寒意。
“又一个。”他开口,声音如冰玉相击,在这夜色里格外清晰,“三百年里,对我说过这句话的人,有十七个。”
他向前踏了一步,明明动作极轻,林妙芙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让她呼吸微窒。
“你知道他们的结局么?”
林妙芙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退不避。前世的经验告诉她,面对这种气场全开的压迫感,任何一丝退缩都会让对方彻底掌握主动权。
“知道。”她迎着那目光,语速平稳,甚至刻意放慢了一些,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冷静,“根据公开记录,其中十一人被你当场斩杀,理由是‘意图行刺’或‘魔道奸细’。四人‘意外’失踪,最后两人——”她顿了顿,“投靠了你的敌人,反过头来指证你杀人灭口,是他们的证词,让你三百年前那场‘离火宗灭门案’彻底坐实。”
裴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查得倒是清楚。”他语气里的寒意未减,但那股纯粹的杀意似乎淡了半分,“所以,你觉得你和他们有何不同?凭你这筑基期的修为,还是……你那可笑的易容术?”他的目光扫过她恢复原貌后依然普通的脸,显然早就看穿了一切。
“不同在于,”林妙芙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不是法宝,不是符箓,而是一枚样式古朴的留影玉简。她注入一丝灵力,玉简上方浮现出一段模糊但清晰的动态画面:正是方才赵无咎启动血魂献祭阵、放出妖兽、以及他临死前喊出“杀戮才是通天捷径”的片段。
最关键的是,画面角度绝佳,清晰地记录了裴璟击碎阵盘后,那缕女子怨魂浮现的细节。
“他们手里只有捕风捉影的猜测,或者别人给的、不知真假的‘证据’。”林妙芙指尖轻点,画面定格在女子怨魂那双充满痛苦与控诉的眼睛上,“而我,有刚刚发生的、完整的真相。”
裴璟看着那画面,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过他雪白的衣袂,四周只剩下沼泽深处遥远的虫鸣。
“你想用它威胁我?”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林妙芙摇头,果断地切断了灵力供应,留影画面消失。她甚至将玉简往前递了递,“这是投名状,也是样品。真君可以现在就毁了它。”
裴璟没有接,只是看着她,仿佛在评估一件从未见过的奇特物品。
“样品?”他重复。
“对。”林妙芙收回手,将玉简握在掌心,目光坦荡地迎向他,“方才那一幕,如果流传出去,世人会看到什么?会看到一个德高望重的元婴修士,在行邪恶献祭之事,被你这位‘杀神’阻止并诛杀。他临死前的疯话,会成为他修炼邪功走火入魔的佐证;那缕怨魂,是你并非滥杀无辜的铁证。”
她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剖析事态的锐利:“但我猜,真君你不会这么做。因为你不在乎世人看法,或者说,你知道即便放出这个,也会有无数人跳出来说这是伪造,是邪术幻象,是苍玄真君为脱罪编造的故事。他们只需要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比如,你嫉妒赵无咎,或者他偶然发现了你某个秘密,所以你杀他灭口。”
裴璟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某种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林妙芙知道时机到了,她必须抛出真正的价值——不是虚的“洗白”,而是解决他实际困境的方案:
“我的生意是:下一次。当下一个‘赵无咎’出现,当那些真正该杀的人站在你面前,而周围恰好有‘观众’的时候——让我来处理‘现场’和‘故事’。”
裴璟的眼神依旧冰冷,但林妙芙敏锐地捕捉到,当她说出“周围恰好有‘观众’”时,他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妙芙心脏狂跳,知道自己可能触碰到了某个关键。她立刻乘胜追击,语速快而清晰:
“真君,你杀赵无咎,手法干净利落,毁尸灭迹,一丝证据不留。这很专业。”她话锋一转,“但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明天,最多后天,‘玄丹宗长老赵无咎于云梦泽神秘失踪’的消息就会传开。然后呢?线索会指向谁?‘恰好’在附近出现过的你。‘恰好’与赵无咎有过旧怨的你。于是,你的‘罪状录’上,只会再添一笔无头公案,世人对你的恐惧和憎恶再深一分。”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如同敲打在寂静的夜壁上:
“你不在乎名声。但你在乎结果,不是吗?如果每一次清除这些蛀虫,都只是让更多的污水泼向你,让真正的幕后黑手躲得更深,让那些相信‘杀戮捷径’的蠢货更加坚信你是个必须除掉的‘叛道者’……那么,你这三百年,到底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在为那个你想对抗的东西,不断制造更多、更坚固的盾牌?”
“盾牌” 二字出口的刹那,裴璟的目光倏然锐利如剑,直刺林妙芙!
那不再是单纯的审视或杀意,而是一种被触及核心秘密的、近乎实质的冰冷锋芒。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沼泽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林妙芙感到喉咙发紧,但她强迫自己说完最后一句,这句是她真正的推断,也是最大的冒险:
“真君,你不需要一个替你说话的好人。你需要一个……能帮你把‘靶子’,从你自己身上,挪回它该在的地方的人。”
死寂。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裴璟周身的寒意缓缓收敛,冰晶消融。他再次看向林妙芙时,眼神深不见底,那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审视、估量、一丝罕见的动摇,以及……一抹深藏的疲惫。
“你知道多少?”他问,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
“我只知道我看到和推断的。”林妙芙实话实说,“我知道赵无咎在做什么,知道他的疯话意味着一个危险的秘密。我知道你杀他,不是出于私怨。我更知道,一个人如果真想为祸世间,绝不会用这么笨、这么招恨的方式,持续三百年。”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却更有力:
“三百年,足够一个真正的魔头建立起自己的势力王国,而不是像你这样,举世皆敌,独自一人,在泥沼里……做着清道夫的工作。”
“清道夫。”裴璟重复这个词,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很好的说法。”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他再次抬手,林妙芙掌中的留影玉简飞入他手中。这一次,他没有毁掉它,而是握在掌心,指尖在其表面缓缓摩挲。
“你方才说,你需要一个‘有观众’的现场。”裴璟抬眼,目光似乎穿透浓雾,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七日后,东洲‘金翎城’,百花宴。城主金鸿朗,元婴后期,德高望重,慈善之名广传。”
他看向林妙芙,眼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下,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
“他会是下一个‘赵无咎’。届时,半个东洲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是‘观众’。”
“让我看看,你所谓的‘处理’,能做到什么程度。”
说完,他将那枚留影玉简,轻轻抛回给林妙芙。
“若你搞砸了,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你和金鸿朗,不会有区别。”
他转过身。
“跟上。”
“去一个能让你这筑基期,七天后不至于立刻送死的地方。”
青影再度掠出,这一次,速度似乎有意放慢了一丝。
林妙芙接住尚有他指尖余温的玉简,紧紧握住。
她不仅赌对了需求,更触碰到了冰山之下那巨大阴影的一角。
“盾牌”、“靶子”、“清道夫”……还有那个看似光鲜的“金翎城主”。
裴璟需要的不是洗白,而是一场战略转折——他需要有人帮他,把这场持续三百年的、针对他个人的“围剿”,变成对真正黑手的“揭露”。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雾气,将玉简收起,全力催动身法,向着那道引领她深入迷雾的身影追去。
前方,是未知的险境,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真正立足的第一个机会。
风过云梦泽,吹散些许迷雾,露出远处更加深沉莫测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