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点好运行不行》另刀行

27、Chapter 27 三、二、一

　　吃完饭，两人拎着半斤肥牛、一斤羊肉、两盘黄喉，外加一份手擀面出来。
　　沈穗揉搓着脸蛋，满是懊悔：“你该拦着我点的，这下好了，明天还能在家吃顿火锅。”

　　蒋聿伸手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那就每天再吃一顿，又不浪费。”

　　指尖无意触碰到她额头的时候，沈穗下意识察觉到一点异样。
　　沈穗抓住他的手，摸摸他的又摸摸自己的，一个凉的像冰窖，一个热的似火炉，完全冰火两重天。可现在已经立夏了，这温度不至于冷啊，何况她们刚吃完火锅出来，更不对了。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穗眉头皱起来。

　　蒋聿微微一顿，抽回手，若无其事地垂在身侧：“没事，可能屋里空调开太低了。”
　　说完他揉搓了两下掌心，温度稍微回暖一点，拉住沈穗的手。
　　“别多想，也可能是前几天太忙，累着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她太熟悉蒋聿，从前的他体温一向稳定，很少出现手脚冰凉的现象，一般都是她生理期他替她暖。不过他前段时间为了完成和董事会的约定，确实一直昼夜颠倒，难道只是因为这个？

　　“那这次换我帮你好好暖暖。”
　　她牢牢握住他的手：“今晚一回去就睡觉，不能再忙工作了。”

　　蒋聿刚想作答，突来的一阵眩晕感让他有些站不住脚，身体微微一侧，沈穗眼疾手快扶住他。

　　“蒋聿！”
　　她把他扶到一边，让他倚在树干上。

　　蒋聿缓了缓，站直身：“没事，可能又晕碳了。”
　　他声音比平时轻好多，额头也跟着渗出一层薄汗。

　　“点的手擀面都打包了，哪来的晕碳，不行还是去医院看看！”
　　沈穗抓着蒋聿的胳膊就往医院走，好在一顿检查下来并无大恙，医生只说回去多多休息。沈穗听了这话才放宽心，旁边蒋聿刚打完点滴，状态已经好多了，正挽着她的胳膊笑：“这么关心我？”

　　“不然呢？现在可是特殊时期，谁知道那个倒霉侵蚀会出什么幺蛾子，多谨慎一点才好。”

　　“我这不是没事。”
　　为了证实这一点，蒋聿转了半圈。
　　转完他忽然定住，熟悉的眩晕感再次出现，不过这次要轻一些，大概只停了七八秒。

　　沈穗见他停了下来，魂都要吓散了，又见蒋聿冲她灿烂一笑，恼羞捶了他一下：“可恶，人家关心你，你却在这装病，今晚回你自己家去吧。”
　　说完气呼呼走在前。

　　沈穗那一下并不重，但蒋聿还是疼得皱了下眉，他捂住胸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医生的嘱咐他在外都听到了，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大碍，可胸口的绞痛却是撕心裂肺的。
　　疼了一阵，很快又停下来，蒋聿越来越觉得奇怪。他刚想开口，一看到沈穗已经走到门口，见他没动又气呼呼跑过来。

　　“怎么了，又疼了？”

　　蒋聿摇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说不准真是累着了。

　　一连休息了好几天，蒋聿还是觉得很累，站着累，坐着累，躺着还累，总之哪哪都不得劲，干啥都提不起兴致。除了累之外，他变得格外怕冷，沈穗穿着背心走来走去，他却披着毛毯。
　　沈穗一看他这样，又带着他换了一家医院，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只让他多休息。期间，蒋家的私人医生也来过好几回，与医院给出的答复如出一辙。

　　沈穗还是觉得不对，便在网上开帖询问，帖子石沉大海，压根没人回复，无奈之下她又去了一趟老宅。
　　蒋老爷子一听到蒋聿的近况，手一抖，茶杯差点打翻。他想过侵蚀会影响人的□□，却没想到会这么快。简直有悖之前的规律。
　　蒋老爷子一个劲念叨着不对。

　　沈穗当然知道不对，听蒋老爷子这么念叨更觉得心慌，她大概能隐隐猜到这事肯定是跟她有关：“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是不是因为侵蚀？”

　　蒋老爷子神色复杂看了她一眼。
　　茶室里一片沉寂。

　　沈穗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果然是因为她。
　　指尖不停发颤，大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走出老宅，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
　　是不是分开，就能阻止这一切继续恶化？

　　一进屋，蒋聿敏锐察觉到她的动摇，一把抱住她。
　　沈穗说不出话，只一直哭。

　　到了第二天，沈穗的整双眼都肿了，她怔怔坐在床边，像个木偶。
　　等到蒋聿走进来，她才动了一下：“蒋聿，如果以后，你要一直这样时不时难受，畏寒、头晕、容易疲惫，你会不会后悔？”

　　蒋聿走进来，坐到她身边。
　　“我会难受，但不会后悔。” 他说得很慢，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晰。

　　“可是我舍不得。”

　　蒋聿拉过她的手：“不用舍不得，人都有那么一天，何况我现在的情况还没那么遭。头晕只是暂时的，畏寒可以多穿衣服，至于疲惫，我正好想多休息一段时间。”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他可以这么坦然地接受这一切，在他的记忆他对生死的概念很模糊，他不记得有谁过世，有谁降生，只知道忽然有一天，身边的大人被永远定格在相片里。
　　事后他被爷爷接回老宅，老宅人多事杂，但他住在偏院里完全听不到半点风声，每日见的最多的，不是照顾他一日三餐的保姆，就是来上课的私教，更多的时候，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屋里，等天亮，也等天黑。

　　和沈穗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除了新奇外，更多是一种久违的安心。似乎只要她在她身边，他就会觉得很安心，哪怕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他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喜欢到他可以忽略这些疼痛。
　　蒋聿平和讲出这一切，松开了她的手。

　　“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我可以坦然接受，但我不希望你离开我的原因是因为了我，尤其是伤心地推开我。这会让我觉得我很脆弱，也会让我觉得我们的感情也很脆弱。”
　　“沈穗，如果你还爱我，请继续爱我。爱到生命的终止，和时间告别，擦干所有的眼泪，去接纳下一段感情。”

　　沈穗默默听着，早已泣不成声。
　　“你倒是说的轻巧，人哪那么容易去接纳下一段感情。”

　　“如果我们现在选择分开，你以后会觉得快乐吗？”
　　沈穗摇头。

　　“如果我们现在选择分开，你可以清除掉我的一切吗？”
　　沈穗又摇摇头。

　　与他的合照就摆在床头，他的礼物摆满整间屋子，他的香气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好不容易等了二十四年才喜欢上一个人，哪那么容易清除。
　　蒋聿得到答案，将她拥入怀中，擦了擦她的眼泪：“既然不快乐，既然忘不掉，那就让我们继续相爱下去吧。”
　　把后果都交给时间，把遗憾也交给时间。

　　沈穗用力点了下头，床上的手机一震，是帖子有了回复。
　　【或许，我能告诉你答案。】

　　沈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抖出去，蒋聿在旁扶了一下，沈穗激动回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对面秒回：【还是见面说吧，这周五下午三点，星期八咖啡店见。】

　　*

　　周五下午，沈穗很早就来到了咖啡店，她一遍遍揣摩着帖子上的每一个字，甚至是每一个标点符号，来判断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以及会喜欢什么饮品与蛋糕。
　　三点整，门铃响了一下，一位身形高挑的短发女人匆匆走了进来，她手里抱着一个深色的木匣子，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旧纹路，锁扣早已锈迹斑斑，不等沈穗招手，她几乎是能一眼看出来，径直走到蒋聿面前。

　　“又发作了？”

　　蒋聿捂住胸口，点头示意，沈穗起身让出位置。
　　短发女人没有推辞，上手直接号了号脉，很快又松开手坐到对面，对着沈穗说：“放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说着，她走到前台点了一杯热美式，扭头对沈穗喊：“饮料报销吗？”

　　沈穗稍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即亮出付款吗：“报销，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

　　短发女人一排排扫过去，直奔甜点区，每样都点了一个。
　　沈穗付了钱，屁颠屁颠帮人拿蛋糕，等桌子快铺满，看着面前一口美式一口蛋糕的女人，不免心生怀疑。不能让她遇见骗子了吧。
　　沈穗警惕看向她。

　　短发女人大概也看出沈穗的怀疑，她轻挑了一下眉，叉起一大块巴斯克塞进嘴里，不停嚼嚼嚼：“这么爽快付钱，你不怕我是骗子？”
　　心事冷不丁被戳穿，沈穗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刚要说不是，哪知女人哼了一声，叼起叉子，解放双手打开木盒：“喏，这是上一代承运人的手记。”

　　木盒虚晃打开一角，沈穗刚想一探究竟，就被女人迅速合上。
　　女人看着满头雾水沈穗，笑得狡黠：“想看？那再帮我点六个蛋挞，三个大福，还有两串糖葫芦。”她往后倚了一下，指了指要拉着沈穗走的蒋聿，“三、二、一，倒。”

　　女人话音刚落，蒋聿真就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