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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愿与娘子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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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内,三人围坐着一同用晚膳,席间无人言语,满堂一片寂静。
霍扶辞见秦嫚只低头安静用膳,便夹起一块肉食,轻轻放进她碗中。谁知下一秒,秦嫚便持着筷子将那块肉拨到一边,分毫没有动筷的意思。
见她此番举止,霍扶辞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怎么?难不成你还疑心本宫给你下毒?”
“太子殿下恕罪。”秦嫚神色淡然,不见半分笑意,敷衍道:“医者本能,习惯了自食,不必劳烦殿下。”
“好,倒是本宫自作多情了。”霍扶辞明显有些许恼怒,便持筷将那块肉重新夹回自己的碗中,径直塞进嘴里。
霍绯月将二人这般争执尽收眼底,无奈轻叹一声,温声问道:“你们二人,可否同本宫说说,究竟因何事置气拌嘴?”
“是她无端与本宫闹脾气。”霍扶辞一边咀嚼着肉食,一边满脸充斥着委屈与不悦。
秦嫚猛地放下筷子,侧过脸狠狠地瞪着他,言语里尽是压抑的愠怒:“是太子殿下先出言嘲讽我自以为是,骂我蠢钝愚昧!既如此,那太子殿下记好,往后殿下的私事,我一概不再过问半分。”
“本宫还不是为了护着你,想让你安稳地活下去!你怎这般不讲理?”霍扶辞此时也动了火气,高声辩驳道。
“是,皆是我不讲理。”秦嫚声音顿时冷了下来,自嘲道:“往后我定安分守己,绝不再掺和殿下任何事,更不会再劳烦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费心周全。”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霍扶辞被她噎得语塞,赌气般不停往嘴里塞着菜肴。
霍绯月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句,总算是听明白了二人争执的缘由,无奈摇头:“原来你们争执置气,是因彼此都擅自舍身护对方周全,而互相埋怨?”
“分明是她不识好歹,不领本宫的心意。”霍扶辞闷哼一声。
秦嫚冷笑出声,语气满是疏离:“是!是我不识好歹。我当初便该不顾一切逃离京城,成全太子殿下的一番苦心;更是我自以为是,以为太子殿下要的是同心相守、福祸相依的妻子,实则却是要一个随时可舍弃的盟友。”
说罢,她不再给霍扶辞半句争辩的机会,缓缓起身,朝霍绯月微微躬身:“皇姑母,臣媳已然疲乏,便先行回东宫了。”
“嫚嫚,阿......阿辞他向来嘴笨,不善言辞,更不会哄人开心,你莫要当真同他置气。”霍绯月急忙打着圆场,轻声劝道。
秦嫚瞥了眼一旁兀自低头、默然用膳的霍扶辞,怒上心头:“巧了,臣媳向来最是记仇得很!”
霍绯月见二人僵持不下的模样,暗自轻叹一声,无奈道:“罢了,你们夫妻之间的纠葛,便自行慢慢化解吧。”
说着,她又看向仍旧在埋头用膳,且全然无动于衷的霍扶辞,不耐地开口:“你别只顾着吃了,当真有那般饿吗?”
秦嫚神色淡然,温声道:“皇姑母,臣媳先行告退了。”话落,她便转过身径直离去。
回到东宫,梳洗妥当后,秦嫚仍觉得心绪不宁、满心烦躁,索性便拿起一旁的话本解闷。幸而书中情节跌宕有趣,看着看着,便将那些烦心事暂且抛到了脑后......
片刻后,阿蛮轻手轻脚地走进寝殿内,不敢高声惊扰,只定定看着伏案看书的秦嫚。随即她将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主子,太子殿下他......”
“不见。”秦嫚视线始终落在书页上,连眼皮都未曾抬起,语气淡漠地打断了她未曾说完的话。
“呃......太子殿下说,想进偏殿歇息片刻。”阿蛮声音极轻,怯生生地禀报着。
因东宫的偏殿需要经由主寝殿方能入内,故而秦嫚转念一想,便晓得霍扶辞此举实属应当,便随口淡淡应道:“那便让他进来吧。”
“是。”阿蛮舒了一口气,要不然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向殿外的霍扶辞回禀。
不多时,霍扶辞缓步踏入寝殿中,而阿蛮也甚是有眼力见,躬身行礼后便悄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殿门。
殿内一时间静谧无声。
良久,秦嫚终究是按捺不住,抬眸看向兀自端坐着品茶的霍扶辞,语气平静地开口:“太子殿下,莫不是偏殿中缺了茶水?”
霍扶辞执起茶盏浅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太子妃这话便无趣了。整座东宫皆是本宫的属地,本宫自然想在哪品茶,便在哪品茶。”
“好,那请太子殿下自便!”秦嫚咬了咬后槽牙,忍下了欲要爆发的怒火。
“还有一桩事要同太子妃说道说道,偏殿的床榻实在太过硬实,本宫睡得确实辗转难安。”霍扶辞眉眼带着笑,语气中也带着几分赖皮之意:“待会儿便在这殿内歇下了。”
话音刚落,秦嫚猛地合上手中的书卷,豁然起身,面上不见半分怒色,语气仍旧平静:“既如此,那我搬去偏殿便是。”
她说罢便抬步往偏殿走去,霍扶辞见状立即起身,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他依旧端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气,故作沉声道:“秦嫚,哪有为人妻室这般刻意躲避着夫君的?太子妃莫不是要做那蛮性十足的泼妇?”
“松手。”秦嫚面无表情地直直盯着他。
“本宫偏不松。”霍扶辞语气带着十足的执拗傲娇。话一毕,眼角余光却瞥见她指尖悄然捏着一根银针,随即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却依旧嘴硬道:“你既这般蛮不讲理,那本宫只好......”
“只好什么?”秦嫚冷哼一声,挑眉反问。
霍扶辞立马松了手,微微躬身放低姿态,语气带着几分讨饶之意:“只好为夫给娘子赔罪认错。此事是为夫不对,千错万错皆是为夫的错,愿娘子宽宏大量,莫再同为夫置气了可好?”
见她依旧面无表情,不肯应声,他便故作落寞地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娘子还未消气,那明日除夕宫宴,烟花盛会,便只为夫一人入宫,独自赏烟花便是了。”
“等等。”秦嫚终于开口,眼底掠过一丝讶异:“烟花盛会?可是皇宫里的那场?”
霍扶辞轻轻点点头,神情中藏着狡黠笑意:“正是。每年的除夕夜,皇宫里最是热闹,父皇都会特赦宫里上下一同欢庆,入夜便放漫天烟火,设盛会共赏。”
“我还从未看过这烟花盛会呢。”秦嫚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期待神情。
霍扶辞见状,嘴角不禁上扬,顺势柔声哄道:“娘子倘若不气了,为夫便与你一同入宫,借着烟花盛会,好好讨娘子欢心,如何?”
秦嫚双臂环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傲娇地轻哼了一声:“好吧,这一次便暂且饶过你。”
“好好好,多谢娘子宽宥。”霍扶辞望着她故作冷淡却藏不住欣喜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低笑出声。
察觉到她眉宇间的怒意已然散尽,他忽的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臂膀微微收紧。霍扶辞垂首贴着她耳畔,温声开口:“嫚嫚,本宫这是头一回做夫君,诸多地方思虑不周,委屈娘子了,还望你多多见谅。”
“霍扶辞,我最是不喜你那般,动辄打着‘为我好’的名头,自作主张,擅自揣测我的心意;甚至......不惜委屈自己,牺牲自己苦心筹谋的一切来替我谋生路。”秦嫚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眼眸,字字坚定:“我不需要。”
闻言,霍扶辞眸中满是动容,而后在她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温声中带着一丝愧疚:“是本宫狭隘了,本宫不该小瞧你,也不该擅自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护你周全。况且,你我结发同心,本就该是风雨同舟,岂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此事,的确是本宫思虑不周,是本宫错了。”
说罢,他便搂她搂得愈发紧,声音低且嘶哑:“其实那日,本宫心中别无他念,只盼你一生无虞,岁岁平安便好。”
这话传入秦嫚的耳中,使得她心头一震,一时愣神许久。恍惚间,莫名想起了昔日好友落葵的话。
“我相信,日后定会有人,满心惦念着你,只为求你一世安稳,岁岁长乐!”
她抬手环住了他的腰身,轻轻依偎在他的怀中,笑了笑道:“我亦盼你岁岁无忧,长命百岁。”
除夕之夜,整座京城灯火绵延,喧嚣鼎沸,处处透着年节的热闹繁华。深宫禁苑亦同此般盛气,朝野文武百官皆奉旨赴宴,齐聚皇家除夕宫宴。
霍绯月携秦嫚缓步踏入玉福殿,不多时,霍辞远与王瑾和、络音苼一众銮驾便接踵而至。
此时,殿外内侍高声出口:“陛下驾到!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众人立即起身,齐齐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龙椅之上,霍辞远满脸尽是喜悦神情,朗声笑道:“今夕除夕辞旧迎新,众位爱卿不必拘于朝堂礼法。今夜无尊卑,尽可随心畅怀。”
“臣等遵旨。”众朝臣齐声应答。
得霍辞远此言后,席间众人便卸下拘谨,不再刻意恪守繁文缛节,只一味地把酒言欢,自在寻乐。
宫宴期间,秦嫚频频侧目张望,眉宇间满是疑惑。身旁的霍绯月看在眼里,浅笑着轻声问道:“可是在寻阿辞?”
秦嫚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太子殿下早早嘱咐我先进宫赴宴,说是稍后便至;可眼下过去良久,仍旧未见人影。”
“放宽心便是,他从不是无故失约之人。”霍绯月温声宽慰道。
“是。”秦嫚只好耐心静静等候,可直等到宫外烟花盛会启幕,依旧未见到霍扶辞的身影。无奈之下,她只得随着百官宫眷一同移步殿外,前去观赏这烟花盛会。
皇宫的除夕烟花盛会恢弘盛大,漫天烟火次第升空,流光映彻夜幕。秦嫚抬眸凝望,目光全然被这漫天绚烂所吸引,看得入了神。
在无人留意的周遭,霍扶辞已悄然移步,静静立在了秦嫚身后。
直至霍绯月暗暗用手肘碰了碰她提点一二,秦嫚这才蓦然回神,缓缓转过身去,迎上霍扶辞满含浅淡笑意的眼眸。
目光所及之处,她骤然望见霍扶辞双手各提着一只大雁,雁足间系着喜庆的红绦结带,格外的惹眼;而他这般举动,当即便引得周遭不少目光悄悄投来。
秦嫚怔怔地望着他,眼中满是疑惑,全然猜不透他的用意。
下一刻,霍扶辞抬起手中的聘雁,眉眼舒展,笑意真切:“今年新年,是本宫与娘子共度的第一个新年。故而以此聘雁为礼,祈一世琴瑟好合,此生唯愿与娘子生死相依,白首不弃。”
一旁的霍绯月见此情景,喜笑颜开,由衷感慨道:“阿辞当真是长大了。”
而秦嫚却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应声。
霍扶辞见她这般模样,内心竟莫名慌张,只当她是心存顾虑,随即小心翼翼地轻声唤道:“娘子?”
“生死相依四字,岂能轻易随口许诺。”秦嫚不可置信地轻声开口道。
霍扶辞缓步走到她的身侧,低低一笑,语气笃定:“为夫既说得出,便定然做得到;况且,本宫等这一日可是等了许久。”
话音刚落,他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试探和期许,声音略带紧张:“嫚嫚,你可愿收下本宫这双聘雁,与本宫执手相守,白头偕老?”
“自然愿意。”秦嫚抬眸,浅笑着点点头。
得她应允后,霍扶辞脸上瞬间漾开浓烈的欢喜,接着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久久不愿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