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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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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时神思恍惚，不知身处何处。日光斜穿过花影窗棂，于地面绽开一片融融春意。
凌川青猛地坐起身来，入目是间雅致内室，房间萦着淡淡甜香，好似是女子闺房。他再低头，惊觉身上原先的脏污衣物被人换过了。
他顿时警惕起来，一把掀了薄毯，在床头摸到先前的破布片，心方稍安。打开瞧了瞧，还好，残刃尚在。
将霞云剑残刃重新裹好攥在手中，凌川青微松口气，心中思绪百转千回。自己身处何地？昏过去前的“散修”又是何人？罢了，他身上空无一物，也没什么可被算计的。至少现下离开了青霞宗，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凌川青轻手轻脚下床，悄悄拉开木门，刹那间，外面一片粉团锦簇好险没晃花了他的眼——
入目天桃灼灼，如云海倒悬，粉白花瓣缀于草坪间，好似织就一席绯色地毯。屋前不远处生着一株合抱粗的大蟠桃树，古虬擎华盖，缠枝舞赤绸，光华熠熠，美不胜收。便连头顶碧空也沾染了一层胭脂霞光。
如此胜景，凌川青却无暇欣赏。抬手，一朵五瓣桃花不偏不倚被风吹落掌心里，他心头轰然一震，眉毛也皱了起来。
听闻邪道之中有一门派，得上古合欢宗传承，以情成道、修欲为法，里面的邪修荒淫纵欲，常常掳走良家男女、引诱正道修士。这个门派，名唤“风月道”。其门派标志正是五瓣桃花。
“他醒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喊，刹那间一呼出百呼应，眼前骤然冒出数十个乃至更多的粉白色身影朝他奔来，有男有女，有人有妖，只消轻扫一眼就能看到，有人衣衫襟口一直开到腰腹，有人浑身上下只裹了一层薄纱……
凌川青脸色乍变，后退关门抵门一气呵成，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一群半裸男女朝他疯跑过来，比他第一次学御剑还刺激。
真是有、伤、风、化！
努力摒开脑海中残留的白花花□□，回忆起那些人衣服上绣着满满的五瓣桃花。凌川青确定了，这儿真是风月道。很坏，非常坏。
但外面的声音自他进屋便消停了。凌川青觉得奇怪，搬来桌椅抵住门，悄悄支开窗棂，朝外看去——
目光对上一双双充满好奇和求知欲的眼睛。四五个人蹲在窗户底下，不知道干嘛的。
凌川青被这些行为诡异的邪修吓了一大跳，蹦起来一把合上窗。不死心掀开另一扇。底下又蹲了三个。
“操。”他没忍住低骂一声，退了几步，后背蓦然撞上一个温软的躯体。
凌川青不敢置信自己的感知在修为被废后竟退化至此等地步，连房间里多了个人都不知道。但如今他的双手脉门皆被另一双莹白如玉的手扣住，浑身动弹不得，是不争事实。
“他们可能好奇，我和你共处一室会发生点什么呢？”
仰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狭长狐狸眼，眼尾上翘，笑意盈盈，攒动的红眸仿佛天外的霞云、熔炼的流金，夺人心魄。谢闻春不知何时已换了身轻薄纱衣，银发松散披肩，曲线若隐若现。
凌川青惊出一身冷汗：“瑶灵？！你究竟是什么人！绑我到这里来，又有什么目的！”
白发红眸的绝色女子奇道：“我绑你了吗？”说着，凌川青的手被捏了一下。他低头，二人双手交握在一起，温软从背后靠着的另一人身上传来，房间里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好几度。剑修的脸瞬间红温。
谢闻春掰着那人手指头细数，声音轻柔妩媚：“我还好心给你吃馒头、换衣服，你怎么这么不领情？”
吃馒头？就是那个药倒了他的馒头？换衣服？趁他昏迷给他换贴身衣物？
凌川青面皮抽动，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呼出一口气：“风月道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久闻不如一见。”说话途中尝试挣脱禁锢，奈何握住他脉门的那双玉掌力气比想象要大，挣了半天纹丝不动。
谢闻春笑得开怀，气息轻拂他耳畔：“莫生气嘛，道友。我见你根骨清奇，身是纯阳之体，却内腑受损，身上半分修为也无。我担心你被奸人害了无处可去，才好心带你回来治伤的。难道在你眼里，邪道就一无是处？邪修就全是无恶不作万恶不赦之人？古有合欢宗抵御天魔，今有风月道治病救人。再说了，我只是宗门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弟子，我又能害你什么呢？”
一张巧嘴，天花乱坠。
剑修狐疑不已，内心却有些动摇。品德高尚之人往往会陷入谎言编织的自证中去。师父沈听澜曾告诫过他，道分明阳，人有双面，然，世间万物并非是非黑即白的存在。也许谢闻春真的是一片好心想救他呢？
房间门忽地从外推开：“春君大人！已经按您的吩咐布置好了！只等……哎，你，你醒了？”
冲进来的金发少年惊觉状况不对，慌慌张张捂住嘴，耳缘金雀翎羽委屈瑟缩，扭头瞥向门外，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后，又可怜兮兮地望回谢闻春。
很显然，这倒霉孩子是被外边那帮子邪修们怂恿骗进来的。
凌川青如梦初醒，眼神如利剑般射向谢闻春：“春君？”
白发红眸的女子微微点头，示意冒失少年退下，还试图着糊弄过去：“没那回事，是他喊错……”
“《邪道百门杂述》上载，风月道三百年前有位开派老祖，人称春君，红眸白发，美艳妖异，能惑人。”凌川青死死盯着她，“你连名字都是假的……你便是风月道的掌权者，春君谢闻春，是也不是？”
谢闻春轻咳一声，耸了耸肩，动作间纱衣滑落少许，露出圆润肩头：“啊~既然被你知道了，那本君也不卖关子了。”她一手捏紧剑修的两只腕骨，腾出的指尖挑起那人下颌，身上气势陡然磅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纯阳之体最适合修炼风月道了，本君带你回来，便是为了此事。”
凌川青想也不想矢口否决：“你做梦！”
那手松了下颌，按在他脐上三寸之处：“这里的丹田，破了。”指尖绕腰一圈，灵蛇蜿蜒般沿着脊骨游移往上：“周身筋脉，也断了不少。”轻柔声线贴在耳畔，循循善诱，既勾且惑：“加入风月道，你的修为能很快恢复，为什么不呢？”
凌川青被摸得周身发麻，面上滚烫，不管不顾地挣动起来：“你这……妖女，赶快放开我！”
谢闻春并不如他所愿，甚至反扣他双手，牵着他向门外走去。她掰过他的下颌，逼着看向外边那些探头探脑的美艳邪修：“本君这里美人如云，只消你加入我派，双修的道侣随你挑选。”
凌川青扫了一眼便闭上眼睛，兀自默念清心诀。
谢闻春不依不挠，伸出两根手指一上一下掰开他眼皮，非要他看个明白。邪修们也极为配合，个个扭腰展臂，好不热闹：“嗳，挑一个嘛，本君的弟子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
凌川青气得要命，被关在水牢里半个多月都不及此时此刻的精神折磨让他崩溃。怒从心起，他有意恶心身后那人：“随我挑选？那我选你——”
天地皆静，搔首弄姿的邪修们动作一滞。
身后传来不怀好意的轻笑：“本君就等着你这句话。”
大意了！
随着凌川青说出要选谢闻春这句话，一朵五瓣桃花纹自他额间缓缓浮现。刹那间外界一切声音飞快远去，他的身体僵直如木，只能眼睁睁看着邪修们欢天喜地一拥而上，给他套上早已准备妥当的大红喜袍。
他们簇拥着自家春君大人和春君抢回来的便宜剑修，一同来到了当中枝繁叶茂的大蟠桃树下。抬头仰望，红绸挂满枝头，随风飞舞。一个穿着道袍、模样看着挺正派的邪修接过一段新红绸，大笔一挥，用金粉写了几句祝词。然后凌川青就被摁头和谢闻春在桃花树下拜了堂。
剑修气得脸红脖子粗，上下嘴唇像是被米糕黏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众邪修调侃与八卦的目光中，他像是被勾了魂似的，被谢闻春牵狗似的乖乖跟着，回去了先前的房间。
走到门口，方才见过的金发少年抱着贴剩下的喜字窗花，和二人擦身而过。凌川青心中涌起不妙预感。果然里面已经被装饰成了婚房，原本的月白色挂帘被换成红纱，镜前摆着一对龙凤花烛，灯盏变得昏黄朦胧，看着即将要发生点什么。
被坐到到床前，身躯之禁稍许减轻。凌川青不由分说躺下床就往门边跑，只听那人妩媚嗤笑一声，属于高阶修士的可怕灵压铺天盖地袭来。凌川青踉跄后退两步，重新跌回榻边，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一只如玉雕琢的手掌抬起他的下颌，指腹缓缓揩过唇畔鲜血：“既选了本君，又想逃婚？你们青霞宗自诩修真界第一仙宗，教出来的弟子便是这般说话不算话的？”
凌川青闷哼咬牙，浑身发抖，被灵威压得说不出话。原来谢闻春先前和他插科打诨、和颜悦色全是闹着玩的！这般恐怖的威压，就算是面对曾经的青霞宗宗主，也不遑多让了。
谢闻春稍微收敛，让凌川青不至于被压得吐血，却也不能轻易逃走。她将双手压在那人肩头，轻轻一推。凌川青就这样被推倒在了赤色床褥上，手指下意识抓紧身下绣着鸳鸯的绣纹图案。谢闻春垂下的银发扫过青年暴起青筋的脖颈，指尖擦过染血唇瓣，按在他突突跳动的命脉处，留下一枚殷红指印。凌川青额角渗出冷汗，浑身使不出劲，腰腿动弹不得。
谢闻春亦着一身红衣，衬得眉眼越发艳丽精致，眼尾抹了胭脂红，如古书里吸人精气的妖女。她俯下身，嗅了一口那人颈间旺盛阳气，瞳中顿时血光大盛。
凌川青暗道不妙，谢闻春哪里是要和他成亲啊！分明是想害他的命！这风月邪修嘴里没有半句真话！
觉察到剑修躁动，谢闻春安抚般冲他笑了一笑，红唇轻启：“放心，本君喝一口……就喝一口。”
喜服稍松，尖锐利物抵住了那软颈皮肉，两侧搏动被什么东西轻轻舔过，似在比划从何下口。
一阵尖锐刺痛传来，温热鼻息有些急促地扑打在脸侧，耳畔传来对方吞咽温血的声音。渐渐的，被吮吸的伤口泛起酥麻，凌川青咬牙咽下喉间异样的喘息，只觉眼前大片雪色肌肤刺目得令人头晕。不断抽动的腰腹上多了一只手，他听到那人语调柔柔的问：“疼吗？”
剑修脸色发白：“要吸便吸，问我作甚！”
谢闻春哼笑一声，松开他，舌尖舔了舔唇侧的血，似在回味其中滋味。见凌川青神色紧绷隐忍，她一手贴着那人滚烫的腰身，体贴的将人扶坐起来。
便在此时，一点寒光直逼咽喉，却在触及谢闻春颈间肌肤时，被纤长手掌精准抵住。
“怎么，还想杀本君？”
刃尖刺入皮肉，如谢闻春老祖级别的人物竟被灵剑的残片割出道口子，虎口冒出汩汩鲜血，顺着上面的霞云纹路流下。
谢闻春目光落在那割伤了她的残剑上，“咦”了一声，收起漫不经心的懒散笑意，神色蓦然冷却下来：
“青霞宗镇宗之物霞云剑，怎断在你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