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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回到客栈,系统立刻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宿主!刚才好危险!不过目标体内剑骨的出现了,虽然很微弱。】

      “嗯。”沈星澜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并不意外。

      【但是宿主您最后给那体修下的什么蛊?他看起来好惨……】

      “一点能让人老实的东西。”沈星澜轻描淡写,“死不了,躺几个时辰就好了。”他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看看……】系统沉默几秒,【身体状态:多处外伤,左肩伤口有轻微撕裂,灵力近乎枯竭,体力透支,精神……高度紧张且混乱,情绪波动剧烈,以屈辱、愤怒、不甘为主,混杂着一丝对自身力量的困惑。】

      【好感度目前……稳定在-1700,没涨没掉。】

      沈星澜嗯了一声:“他现在在做什么。”

      【正在打坐调息,但效果似乎很差,心绪不宁。】

      “正常。”沈星澜起身走到窗边,“让他自己消化一会儿,晚上再过去。”

      【但是宿主,您真的打算让他每天都去擂台?以他现在的状态,太危险了。】

      “危险?”沈星澜回过头,烛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不危险,怎么激发潜力?”

      “况且,”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妖异,“你不觉得看着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像条濒死的鱼一样,等着我去救……很有趣吗?”

      系统:【……】宿主指定有点什么特殊癖好。

      “对了,”沈星澜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原著里他是在家族被灭后,剑骨才觉醒,而后被毁?”

      【是的,原著描述是:灭门之痛,如烈火焚心,反而淬炼了剑骨,使其破而后立,锋芒初露。】

      【但现在剧情发生偏移了,他的剑骨重修的过程被提前且扭曲了。】

      “扭曲?”沈星澜挑眉。

      【嗯,原书里他其实没两天就被他父亲的世交好友带回了宗门,而后悉心教导,最后靠着正道心法和自身意志,磨砺被损毁的剑骨。】

      【原书虽然他心中也有仇恨,但更多的是将天下苍生放在心上,在他父亲世交好友的教导下,他并没有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系统顿了顿,【但现在,因为被您截胡了,他的剑骨波动是伴随着对您的恨意和灭门之仇还有自身的危机而来,这种力量来源相比于原书,……不太‘正’。】

      “那更好。”沈星澜毫不在意。
      正道?邪道?力量就是力量,恨意滋生出的剑骨,说不定更锋利。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倒要看看,这样养出的剑骨,会是什么样子。

      他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
      谢引鹤现在一定很困惑。
      困惑于自己体内那股突如其来不受控制的锋锐之气。

      他大概……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吧?
      想到这里,沈星澜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让一条懵懂不知自身藏着利齿的小狗,在一次次濒死的撕咬中,自己摸索出獠牙的用法,还有比这更有趣的驯养方式吗?

      -

      翌日擂台。

      同样的擂台,谢引鹤站在台上,对面是个使链剑的瘦高男子,修为在炼气七层上下,比昨日那汉子更难缠。
      他已经苦战了一炷香的时间,身上添了好几道血口子,呼吸粗重,昨日体内忽然出现的锋锐之感再未出现,体内仅剩的灵力也快耗尽了。

      沈星澜抱臂靠在台下一根木柱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淡漠的像在看两只蝼蚁互斗。

      “小子,还不快快认输!”使链剑的男子狞笑一声,剑光如匹练般交错斩来,封死了谢引鹤所有退路。

      谢引鹤咬牙,拼劲最后力气向侧翻滚,堪堪避开,但左腿外侧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剧痛让他动作一滞,还没来得及站稳,对方以剑化链,链子狠狠抽在他的后心。

      “噗——”

      谢引鹤眼前一黑,一口血喷出,整个人被巨力拍得扑到在擂台伤,再也爬不起来。

      “胜负已分,胜负已分!”台下有人高喊。

      链剑男子收剑,得意地朝四周拱手,又不怀好意地看了眼台下的沈星澜,好像在说,我比他强的多,要他不如要我。

      沈星澜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蜷缩的身影。
      良久,他才轻轻跃上擂台,走到谢引鹤身边,用脚尖轻轻拨了拨他的肩膀。

      “起来。”

      谢引鹤身体颤抖着,尝试了几次,才勉强用手臂撑起上半身,又是一口血咳出。

      “输了。”沈星澜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谢引鹤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微微抽气的声音。

      “输的很难看。”沈星澜说完,弯腰抓住他后领,像拎什么破布口袋一样,将他从台上拖了下来,一路拖出擂台区。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将谢引鹤拖到一处僻静的林子里,随手扔在地上。

      谢引鹤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沈星澜蹲下身,和往常一样,给他上药,处理伤口,只是这一次,他一句话也没说,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处理完伤口,他站起身,垂眼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

      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聚拢,远处传来隐隐雷声。

      “昨日的话还记得吗?”沈星澜开口。

      谢引鹤嗫喏:“记得。”

      沈星澜指了指林子外官道的方向:“从这里走回客栈,然后跪在客栈门口。”

      谢引鹤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里全是不敢置信和极致的屈辱。客栈门口,人来人往,沈星澜竟然……

      “跪到子时。”沈星澜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客栈正门口,人来人往的地方,若是让我发现你偷懒,或者换了地方——”

      他没说完,只是心念微动。

      “啊——!”谢引鹤骤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心口立刻传来噬心刻骨的剧痛,比那日庙里的疼痛强烈数倍!
      他整个人痉挛着倒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身上的衣裳。

      痛楚持续了许久才如潮水般褪去。
      谢引鹤瘫软在低,像一条离水太久的鱼,只剩下微弱的抽搐和喘息。

      “明白了吗?”沈星澜问。

      谢引鹤的实现已经有些涣散,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微弱的气音:“……明白。”

      “很好。”沈星澜转身,径直离开,再没看他一眼。

      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很快就连成了线,最后变成了瓢泼大雨。

      谢引鹤躺在泥水里,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伤口缠绕的纱布被雨水浸透,谢引鹤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血还是雨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攒够一丝力气,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步踉跄着朝着客栈方向走过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伤口在雨水浸泡下刺痛难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从林子到客栈,平日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他终于看到客栈门口悬挂的昏黄灯笼,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白如鬼,嘴唇冻得发紫。

      客栈门口有个不大的檐廊,但沈星澜说的是正门口。

      谢引鹤站在雨幕中,看着那扇近在咫尺透出暖光和人声的门口,身体颤抖的厉害。
      里面有人在喝酒划拳,有人在高谈阔论,还有小二殷勤的招呼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雨水灌入肺腑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然后他走到客栈正门那一小块空地上,那里毫无遮挡,暴雨肆虐地浇在他身上。

      他缓慢地,屈下了膝。
      双膝砸进积水的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几乎是同一时间,客栈一楼靠窗的几桌食客就注意到了门外的异样。

      “咦?那儿是不是跪着个人?”
      “真的!下这么大的雨,跪在那儿干嘛?”
      “是不是疯了?”
      ……

      好奇的目光纷纷投来,最初只是窃窃私语,很快就变成了公然的议论和指指点点,有人甚至端着酒杯走到门口或者窗边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这不是昨天跟那个红衣美人一起的小子?”
      “对对对,就是他,怎么跪这儿了?”
      “肯得是得罪了那位呗!你看那位长得就不像好相与的……”
      “啧啧,真可怜,下这么大的雨……”
      “可怜什么?说不定是自找的,年纪轻轻愿意给人当狗……主人的任务罢了。”
      ……

      各种声音,同情,嘲讽或者纯粹看戏,混合着雨声一股脑灌进谢引鹤耳朵里。
      他跪得笔直,头却深深底下,湿透的黑发黏在脸和脖颈上,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出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屈辱,像这冰冷的雨水一样,无孔不入,浸透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那些目光有如实质的针,扎在他的背上,脸上。
      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卑微和不堪。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刻都是煎熬。

      膝盖从疼痛到麻木,再到刺骨的寒冷,身体的热量在迅速流失,意识开始有些昏沉,他只能靠不断回想那夜谢家血案,回想父母最后的眼神,回想那冲天的血光与恨意,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倒。
      倒下了,就真是一条彻底的废狗了。

      雨一直下。

      客栈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议论声也渐渐平息,大概是看久了也觉无趣。

      只有掌柜的和小二时不时偷瞄一眼门外,小二到底是年轻,几次看不下去,想拿把伞,掌柜却只是摇摇头,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

      终于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

      子时到了。

      谢引鹤僵硬地抬起头,雨水立刻冲进他的眼睛,酸涩地疼。
      他尝试动了动腿,却发现双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根本不听使唤。
      他只能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将自己从跪姿换成坐姿,然后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休息了片刻,他才扶着湿滑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一挪地走进客栈。

      大堂里只剩下守夜的伙计在打盹,看到他进来,投来一瞥复杂的目光,又赶紧移开。

      谢引鹤置若罔闻,拖着双腿一步一步挪上二楼,在自己房门前停下。

      他伸出冻得青紫的双手,颤抖着推开了门。

      房间里点着灯。

      昏黄温暖的光晕里,沈星澜坐在桌前,目光毫无焦距地飘着,也不知坐了多久,听到门响,他抬起眼帘。

      谢引鹤僵在门口。
      沈星澜怎么……

      此时,沈星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谢引鹤浑身滴着水,他脸色白的透明,嘴唇乌紫,眼睫毛上都挂着水珠,整个人狼狈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谢引鹤下意识想后退。

      沈星澜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谢引鹤冰冷湿润的脸颊。

      谢引鹤身体一颤。

      沈星澜的手指很轻地拂过他脸上的雨水,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

      谢引鹤:“你……”

      沈星澜没说话。
      他用那方帕子,开始仔细地,温柔地,擦拭谢引鹤脸上的水痕。从额头,到眉骨,到脸颊,到下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帕子很软,带着属于沈星澜身上淡淡的香气。
      谢引鹤全身僵硬,呼吸都屏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传来的触感是温柔的,可心里却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和恐慌。

      为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冷吗?”沈星澜忽然问,声音低低的很温柔。

      谢引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星澜也不在意,擦完脸,又用帕子擦了擦他滴水的发梢,然后将湿透的帕子随手仍在一旁。

      “把湿衣服脱了去床上。”他命令道,语气又恢复了白日里的淡漠,“我让人送热水上来。”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谢引鹤独自站在房间里,看着地上的帕子,又摸了摸自己刚被擦拭过还残留着一丝异样触感的脸颊。

      一种巨大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疲惫和混乱袭来。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一点也不明白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机械地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扔在地上,然后栽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裹住身体。

      不久,小二送来了热水,小心翼翼地放下就赶紧退了出去。

      沈星澜重新走进来。
      门关好,他走到床边,看了眼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谢引鹤,少年紧闭着眼,睫毛却在不住颤抖。

      他没说话,只是拧了拧热布巾,掀开被子一角,开始给谢引鹤冰冷的手臂和小腿回温,动作依旧是那种让人心慌的细致和耐心。

      谢引鹤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放松。”沈星澜说,“今天的惩罚结束了。”

      身体的温度逐渐回升。

      “为什么……”谢引鹤终于忍不住了,哑着嗓子问出口,“为什么……要这样?”

      沈星澜停下动作,看着他:“哪样?”

      “先罚我……又……”谢引鹤说不下去了。

      “又怎样?”沈星澜接过话。

      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用温热的布巾擦拭着谢引鹤另一只手。

      “你觉得我现在还在罚你?”沈星澜垂着眼,目光落在少年手臂上几处新鲜的瘀伤和擦痕上,指尖不经意般抚过一道较深的血口边缘。

      谢引鹤身体一颤,没吭声。

      “淋雨,下跪,被人围观,很难受,对吧?”沈星澜忽然问,“觉得屈辱,恨不得立刻死掉,或者杀了我,对吗?”

      谢引鹤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被子下的手指蜷缩起来。

      沈星澜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反应,布巾再次浸了热水,拧干,然后掀开被子更多一些,开始擦拭他冷得发青的小腿。

      温热的触感让谢引鹤冻僵的肌肉本能地放松了一瞬,随即又绷紧。

      “那你记住今天的感觉了吗?”沈星澜问,手上的动作没停,“记住那种无能为力,记住那些目光,记住雨水有多冷,膝盖有多疼,还有……心里那把火,烧得有多旺。”

      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谢引鹤腿上的旧伤,“恨我,就牢牢记住我今天对你做的一切。”沈星澜抬眼,看向谢引鹤紧闭的眼睛,“让它推着你,让你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爬起来,也要变强。”

      “因为只有变强,强到足以摆脱我,强到足以……杀了我,你才能结束这一切。”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弧度。

      谢引鹤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混乱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看着沈星澜,像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你……想让我杀了你?”他哑声问,声音干涩。

      沈星澜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放下布巾,从怀中取出药瓶,挖出药膏。

      药膏冰凉,但他的指尖却带着一丝残余的温热。

      那触感太过鲜明,谢引鹤猛地缩了一下腿,却被沈星澜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脚踝。

      “别动。”沈星澜说,他继续涂抹药膏,从膝盖到小腿上的瘀伤,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细致。

      可正是这种反常的温柔,让谢引鹤心底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他宁愿沈星澜像白天那样,至少那样,他还能明确地感受到对方的恶意和掌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捉摸不透。

      “明天还要打擂。”沈星澜包扎好,替他拉好被子,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漠,“今晚好好睡。”

      他站起身,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只留下墙角一盏小小的蜡烛,散发着昏暗朦胧的光。

      房间陷入半明半暗的寂静。

      沈星澜走到门口,手搭在门闩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谢引鹤。”他叫他的名字,不是狗,也不是其他任何称呼。

      谢引鹤心脏猛地一跳。

      “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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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这个!《限定营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