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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追踪2 我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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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沈泽失踪已经过去一周,纪云琛动用所有人脉关系,甚至有军方协作,总算锁定沈泽最后出现的位置。
沙漠监狱。
所有人得到这个消息难以平静,但凡换成任何一个地方事情都很容易,而这个沙漠监狱,就算有军方出面,也需要一定时间交涉。
好在这也不算太难,只是需要些时间。
可即将出发时,纪云琛迎来易感期,且来势汹汹,情况危急。
纪云琛将自己反锁在浴室,之前重新装潢好的浴室再一次变得狼藉,地砖乃至墙面都被纪云琛砸得粉碎。
他嘴巴里全是血,躺在淋浴喷头下浇灌冷水,半个小时过去,依旧如置于火坑中,还是那种从里到外的焚烧。
纪云琛痛苦嘶吼,嘴上绑着一根木棍,用来抵抗他想咬人的冲动。
翻个身,半张脸血红脱皮,血丝混合着组织液往外渗透,一直蔓延到同一侧锁骨处。
纪云琛眼睛上翻,咬紧嘴里木棍,忍耐一波波袭来抽筋扒皮的剧痛。
这次的易感期与之前几次全然不同,纪云琛意识到,可他现在没有时间缩在浴室里等待易感期结束。
沈泽失踪这么久,他只要闭上眼,就会浮现沈泽可能经历的对待。
那些令人痛到生不如死的药物,导致神智恍惚的状态,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虚幻与绝望。
纪云琛翻身砸拳,嘶吼声一阵阵在浴室中回荡,痛苦不堪夹杂哽咽。
他感觉另外半张脸跟脖子也开始散发扒皮的剧痛,不需要照镜子也知道此时的自己像极了怪物。
又是一波撕心裂肺袭来,很快蔓延到后颈,再到后背。
纪云琛身上各个部位开始脱皮,露出里面新鲜血肉,糊着一层黏腻液体。
他借着能喘息的空当咬牙爬起来,脚步虚浮不稳往外走,皮开肉绽得手打开门,留下一摊血迹。
屋里一直有三个人守着,一个坐在床边,两个坐在沙发上。
听到动静纷纷看过去,又在瞬间腾地站起来发出惊呼。
纪承直接一软跌坐回沙发,脸上惊恐无法隐藏。
梁兴鸿跟贺祁在短暂惊惶过后一块冲过去,一左一右护住纪云琛。
纪云琛艰难抬手:“去、找、念念。”
“怎么会这样?”没人能听进去他的要求,梁兴鸿颤抖着手扶住纪云琛,“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贺祁:“把他扶过去坐着,别乱碰他。”
梁兴鸿听不到任何声音,眼里只有纪云琛的惨状。
“梁兴鸿。”贺祁大声催促。
梁兴鸿触电般抬头,眼神处于空洞状态笼罩水光,他与贺祁对视上。
似乎在问对方喊他做什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贺祁没时间管他,只能自己从后面抱住纪云琛往前挪。
纪云琛身上脱掉一层皮,被突然抱起来疼得痛呼,身体颤抖。
好在过程短暂,被贺祁放在床上。
“梁兴鸿,快,快点过来,帮他检查。”贺祁一边催促一边给纪云琛脱衣服。
梁兴鸿总算回魂来到床边,贺祁已经把纪云琛身上衣服脱掉大半。
露出他惨不忍睹的身体,在场几人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依旧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惊骇到失语。
“我哥…”纪承刚走过来就定住,“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会死吗?”
贺祁:“不知道。”朝梁兴鸿喊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帮他处理伤口,这么拖下去疼都要疼死。”
梁兴鸿第一次面对病患手足无措,两只手悬在半空抖得停不下来,这么惨烈的外伤又在纪云琛身上,他一时间不敢贸然动手。
贺祁将他重重一推:“快点的。”
梁兴鸿往旁边踉跄一步才终于清醒,用手搓搓自己的脸去床头柜底下拿出医药箱,回到床边开始忙碌。
纪云琛扛过一波生不如死恢复清醒,看着天花板嘴巴开合,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贺祁俯身凑过去。
“念念,去救他,带他回家,带念念、回家。”纪云琛一遍遍重复,突然抓住贺祁领口扯到跟前,“贺祁,扶我起来。”
贺祁保持着俯身姿势没动,通红眼眶,咬牙跟纪云琛对视着。
纪云琛说:“他在等我,扶我起来,我要去救他。”不顾梁兴鸿还在给他处理伤口,忍着剧痛往上挣扎。
“你们如果还是我朋友,就帮我,带我去找他,不要把他丢在那里,他会害怕。”
“你能做什么?”贺祁轻飘飘质问,只是稍微一推纪云琛就躺回去,“你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能做什么?说不定没到目的地就会死在路上,你救得了谁?”
纪云琛白色瞳仁充血,感觉下一秒就会溢出来,顺着眼角往外涌。
他攥着贺祁衣领不肯松手,急促呼吸让他说不出话,急切下只能用含泪的眼哀求看着贺祁,将想法传达给对方。
贺祁一字一句:“纪叔已经带着军方的人前去救援,要给他们信心,一定会帮你把阿泽安全带回来。”撇开头,不忍心再跟纪云琛对视。
“你这个样子,就算去了也只是添乱,老实待着养伤。”
“我、没事。”纪云琛总算能出声,“你们不懂、他、他从小被关在实验基地,受尽折磨,我如果不去他会害怕,他、他会害怕。”
恍惚中,纪云琛好似看到当年小小的沈泽。
不到十岁的他瘦弱又病态,每每疼得死去活来就会蜷缩在纪云琛怀里,攥着他衣服一声声哭着叫哥哥。
他会用还处于单薄的身板努力把小小的沈泽圈起来,尽量将身体温度传达给他,不断摩挲他脑袋,帮他按揉疼痛不已的身体,一声声叫着他念念。
“他会、会疼死的,没有人抱他、他会害怕的。”
纪云琛从未这般脆弱,一边哭,一边神志不清地念叨:“我答应过会一直陪着他,会永远保护他,我没有做到,我让他失望。”
梁兴鸿强忍着情绪波动给纪云琛上药,药膏用掉一管不够又拆第二管,第二管不够继续拆,伤口敷上药膏并不能缓解纪云琛痛苦,他开始抽搐。
纪承泪流满面瘫在地上,他盯着床上人不人鬼不鬼的纪云琛,眼神变得空洞。
贺祁突然想到什么猛然直起身,扭头往外走。
“你去哪?”梁兴鸿质问。
贺祁没做回应出了房间,几分钟后,拿着一个黑色小木盒再回来,激动地把手里东西交给梁兴鸿。
“这是什么?”梁兴鸿询问。
贺祁扫眼床上没动静的纪云琛:“具体说不清楚,之前给冯岩用过一次效果很好。”停顿下说,“你打给纪云琛。”
梁兴鸿看着贺祁递给自己的药物,再看一眼床上没动静的纪云琛。
咬咬牙不再犹豫,将药剂吸入针筒床前俯身,捏着针筒的手却半天动不了,更是颤抖。
贺祁推他一下:“快点,别磨蹭。”
梁兴鸿喉结用力滑动几下不再挣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在纪云琛腐烂的手臂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块算是比较好的位置下针,针尖轻松扎入皮肉,针筒中蓝色药液缓慢推入肌肉里。
针尖从皮肉里拔出,被随手扔掉。
沈泽靠着椅背用手压住药棉位置仰头闭着眼睛,强忍身上火烧感还有腹部剧痛,额角凸起青筋,下颌线紧绷。
“药物五分钟后能见效,不会再让你这么痛苦。”身边的人低声安抚。
沈泽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能听到他呼吸很粗重。
车内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等待。
时间转眼即逝,沈泽粗重呼吸开始恢复平缓最终正常,他慢慢睁开眼,瞳孔发红。
凝视着车顶怔忡好一会儿转到右边,眼眶瞬间湿润,一句话没说。
沈图温柔一笑:“好点了吗?”
沈泽没给回应,就那么泪眼婆娑看着他,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沈图摸摸他脑袋,温柔地给他擦掉额头的汗跟无声淌出来的眼泪,手再慢慢下移,放在他腹部温柔摩挲。
“为什么?”沈泽用气音质问,“为什么要帮他?”
“我爱他。”沈图说。
沈泽眼泪顿时变得汹涌,脑袋偏到另外一边不想再看沈图,咬紧牙将哽咽压回去。
“这辆车油是满的,开一两千公里足够。”沈图低声说道。
“后备箱有吃的跟喝的。”不需要沈泽回应什么,掏出手机扔到沈泽腿上,“按照地图往回开,不要耽搁,现在就走。”
沈泽哭出声:“他这种魔鬼你还要继续爱吗?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得不到任何回应都不肯回头?”翻过身抓住沈图领口,变成嘶吼。
“他根本不爱你,从头到尾不过都是在利用你对他的爱,你跟我走,必须跟我一起走。”
“不。”沈图笑着拒绝,把领口处的手强行掰开。
“我已经回不了头,你要真把我当成爸爸看待,就听我的话,开着车往前跑,绝对不要回头。”
“这个时候,齐询肯定已经派人围堵,我必须留下跟他周旋,替你争取时间。”
沈泽看着沈图泣不成声,眼里都是哀求。
沈图温柔帮他擦拭:“不要怕,所有的一切都即将结束,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跟纪云琛。”带着些许不舍摸摸沈泽脑袋。
“不用替我难过,这条路是我自愿的,从来没有人逼我。”
“我不答应。”沈泽哭着喊,“你…我不答应,你必须跟我一起走,我说过要给你养老的,你…你不能…”
“好孩子。”沈图湿润眼眶始终在笑。
不顾沈泽哭求跟阻拦强行将人挣脱,推开门下车,反手关上。
“快点走,再不走就没机会了,你难道不想纪云琛吗?不想跟他过安稳的日子吗?”
沈泽从里面掰动门把手,车门稍有松懈,被外面的人再次用力推上。
沈泽用尽全力从里面往外推,伴随着嘶吼,外面的沈图力气很大,两条手臂全都压在车窗上进行阻挠。
沈泽一边想办法把门推开,一边用力捶打车窗玻璃,隔着一扇车窗,里外两人面面相觑。
沈图慈爱平和,翘起嘴角看着沈泽。
沈泽面红耳赤,表情狰狞还在反抗,泪眼满是哀求与难过,继续捶打着车窗,砸得咚咚直响。
沈图一只手隔着窗户对他挥舞:“咱们没有时间了,听我的话快点走,要是被齐询的人追过来,我们两个都跑不掉。”车门又一次翘起。
沈图眼疾手快按回去,脸上温和消失变成愤怒,嘶吼:“沈泽,不要逼我死在你面前,立刻给我滚,滚回去。”
“不,你给我松手,开门,沈图你这个混蛋,凭什么这样对我?把门松开,沈图。”
沈泽怒不可遏,他做不到把沈图一个人扔在这儿。
“我们要走一起走,求你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回家,我要跟你一起回家。”
“你是要亲眼看着我死才高兴吗?”沈图厉声质问,双手死死压着车门,“沈泽,你真的想看我死在你面前吗?”直勾勾的目光没有了慈爱,变得通红。
“你要是不听我的话现在就走,我立刻死在你面前,我说到做到。”
沈泽怒吼戛然而止,捶打车门的举动也跟着停下僵在那,表情定格在最后一瞬,失神望着车窗外的男人。
沈图忽而一笑:“我说了,我爱他,不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爱,我都不可能抛下他。”态度坚决。
“你要真当我是你爸爸就尊重我的想法,回去吧,以后跟着纪云琛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找我。”
说完双手离开车门,沈泽并没有打开车门下来,就那么丢了魂一样坐在驾驶座掉眼泪。
沈图再次对他挥挥手,毫无留恋地转身,独自一人往实验基地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