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女生职场奋斗录》龙秀

2、漂泊的状态

　　拖着沉重的步伐迈上台阶，再往上没看见楼梯，终于到了6楼门口，因为爬楼，谢含知的心跳得很快，靠在墙边休息了几秒，才掏出钥匙开门，客厅里漆黑一片，打开灯，一个门后隐约传来室友嬉笑的声音，另外一间静静悄悄，大约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关上大门，进了自己房间，把包扔在小沙发上，倒在上面躺了一会儿。
　　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接起传来老人的声音“知知啊，好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谢含知疑惑着“啊”了一声，嘀咕着不是几天前刚刚才打过电话？于是坐了起来，翻开通话记录，显示上一通电话还是在十几天前，最近忙着转正述职，天天加班弄PPT，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礼拜，因为长时间对着电脑，眼睛干涩，眼皮也沉重异常，她闭上眼睛回答“最近太忙，忘了”
　　“哎呀，要是太辛苦就回家吧，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那边又絮絮叨叨起来，类似的话已经在到达海市的几个月听了无数遍，都可以背下来了。
　　“嗯嗯，奶奶，你最近腰痛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买的那个膏药还蛮不错的”
　　“那就好，好晚了，奶奶，我先去洗澡了，明天还要上班”谢含知觉得头皮有些发紧，解开马尾，转移完话题，急切地结束这场对话。
　　“那你快去洗吧，早点休息”不等奶奶说完，她这边就把电话挂断，长出一口气，起身去拿换洗的衣服。仔细打量这个房间，不到6平米，一张床几乎占去三分之二的面积，剩下可以安排的空间并不多，抵着床脚放着小小的双门衣柜，桌子则和床头一个方向，放置于窗边，狭小的过道中还塞了一套迷你沙发茶几，几摞书本，分区明确，格局紧凑。桌面打开的电脑，右边铺了几本书和笔记，写写画画了一些东西，桌面靠墙有几盆蔫蔫的小仙人球。饶是这么小不可言的房间，在公司附近寸土寸金的地段，也要每月2200的租金，加上水电等杂费，占去谢含工资的一半多。洗漱完端着脸盆回房，把东西放在衣柜的隔间里，躺下把枕头刚抱到胸前，手机里新弹出一条信息
　　“睡了么？”突然又撤回。
　　“在吗？”是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
　　谢含知嘴角漾起笑，在对话框点点戳戳回复，“怎么，下班了？”
　　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也没回复，明显纠结了许久 ，“你下班后不久我就回家了，想看一下你平安到家没”
　　“已经躺着休息了，你什么时候走？”
　　“下个礼拜一”
　　“哦，那真快” 谢含知一边打字，一边在心里算着：还有5天。
　　想问他为什么走，可是发起这个关切的话题总有点怪怪的，他们之间只是有了联系的陌生人，问他这么多干什么？不等谢含知发问，“所以再不问，我就很难有机会认识你了”方以舟顺着话头往下说。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我就是想认识你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她在屏幕前扬起嘴角，发去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那我不打扰你了，晚安～”对面的男生急匆匆结束对话。
　　谢含知在心里嘀咕：我没有说你打扰啊。
　　意犹未尽地回复了两个字
　　“晚安”
　　另一头的方以舟，坐在桌边认真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一条或者晚回一秒对面的信息，看见谢含知问他下班没，连忙握着拳头跳起来大喊了三声“Yes！Yes！Yes！”
　　他跨出勇敢的一步，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鬼知道他在决定走向谢含知的座位搭讪前，天人交战了多久。
　　站起“去吧勇敢点，再不去就没机会了”
　　坐下“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吓着她？”
　　站起“这在办公室灯火通明又有监控，只是同事说个话而已”
　　坐下“不行不行，我不敢”
　　站起“就是说句话而已”
　　这么几番挣扎，只能暗骂自己“方以舟啊方以舟，你就这点出息”，眼看着分秒流逝越来越晚，接近谢含知往常要下班的时间了。
　　他一咬牙，硬着头皮站起来……
　　喜出望外拿到联系方式，线上聊了几句，却感到词穷和尴尬，只想逃也似的赶快结束对话。
　　最后看见对面发来的晚安，方以舟绽放了大大的笑容，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弯成了一个甜蜜的弧度 。
　　谢含知本来兴趣正浓，两人的对话却戛然而至，抬头看了眼桌上的日历，红色圆圈内一个数字下写着“述职日”几个字，又从床上下来，老老实实地打开电脑，在网站上搜索起资料来，关于述职，她没有头绪，只能盲目地将自己的工作分列总结，却发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感觉没有什么亮点。
　　她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工作都尽全力完成，也几乎不拒绝各种任务，可是怎么也搞不清楚要从哪个方向展开。她多么想留下来啊，虽然这个城市还有其他的公司，其他的工作，可是自己已经在公司附近租好了房子，如果要换工作，说不定又得换房子，又要开始漂泊折腾，不知道何时可以定下来。
　　感觉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样，在这个城市飘来荡去，没有安全感，只能尽力去抓住现在能抓住的。
　　至于那个男生，谢含知停下了打字的手，眼前浮现出他在办公室尴尬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在异乡漂泊，得到一个男生笨拙的示好，好像是无边沙漠长出的一株绿草，点亮了干涸疲惫的世界。
　　看着眼前三棵有点蔫的小仙人球，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表面的尖刺，细细的针刺感传来，她在心里默念着：仙人球啊仙人球，你可得坚强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