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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是不是,想让我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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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KL训练室。
五台电脑屏幕同时亮着,摄像头绿灯闪烁,代表着直播正在进行。
键盘的敲击声比平时更密集些,还夹杂着队员们和弹幕互动的只言片语。
林燃正对着摄像头眉飞色舞:“感谢‘Blaze的小甜心’送的火箭!啊?想看我玩卡莎?行啊,这把就玩——哎等等,先ban英雄先ban英雄……”
陈未那边则安静得多。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滚动的弹幕,偶尔才回一句:“嗯。”“不是。”“下一个。”
而江邵的直播间……
标题很简洁:「补时长,随便打打。」
画面里,游戏客户端占了大半屏幕,右下角的小镜头里,江邵戴着耳机,侧脸对着镜头,正专注地盯着游戏画面。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连帽衫,帽子松松地搭在肩上,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
弹幕刷得飞快。
【江神今天好安静……】
【话说隔壁STORM战队的直播好热闹啊,江神能不能多说两句?】
【江神看我看我!津市的比赛你会用新英雄吗?】
【江神和谢股东到底什么关系啊?上次活动感觉你们俩怪怪的……】
最后这条弹幕飘过去时,江邵刚好结束一波团战,抽空瞥了眼弹幕。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对着麦克风,语气很平淡:“什么关系?”
弹幕瞬间爆炸。
【就上次商场活动!你捡了浣熊玩偶!谢股东看你那眼神!】
【还有直播!谢股东是不是经常在你直播间?】
【江神你耳朵是不是红了???】
江邵看着弹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是真正扬起嘴角,眼睛里都漾出笑意的那种笑。
“你们猜。”他说,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戏谑。
弹幕更疯了。
【我靠我靠我靠!江神笑了!】
【这笑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所以是真的有点什么???】
江邵没再回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游戏。
但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操作的速度明显快了些,走位也更大胆,连着完成两次单杀。
弹幕又开始刷「江神杀疯了」「是不是被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
江邵瞥了眼弹幕,又笑了下,轻声说了句:“闭嘴,打游戏。”
**
同一时间,谢嘉逾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江邵的直播间。
他看着弹幕里那些关于自己的讨论,眉头皱得死紧。
尤其是看到江邵那句“你们猜”和那个笑容时,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猜什么猜?
有什么好猜的?
不就是临时标记的关系吗?
烦。
他退出直播间,打开通讯录,找到宋淇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宋淇含糊不清的声音:“喂——小鱼?怎么啦?”
“你在哪儿?”谢嘉逾皱眉。
“酒吧啊!新开的那家,特带劲!”宋淇扯着嗓子喊,“你要不要来?祁曳也在!”
“不去。”谢嘉逾说,“有事问你。”
“什么事?你说!我听着呢!”
谢嘉逾走到阳台,关上门,隔绝了客厅里隐约传来的、从隔壁江邵房间漏出来的游戏音效。
“临时标记,”他压低声音,“一般多久失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音乐声似乎小了些,大概是宋淇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
“小鱼,”宋淇的声音清晰了不少,带着点担忧,“你……又难受了?”
“没有。”谢嘉逾说,“就是问问。”
“一般是一到两周吧,看匹配度和个人体质。”宋淇顿了顿,“不过你俩那匹配度……估计能撑久一点。怎么了?江邵标记你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宋淇才小声问:“那……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怎么样?”谢嘉逾语气不善,“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啊!”宋淇来劲了,“疼不疼?有没有那种……心跳加速,浑身发软,特别想依赖他的感觉?”
“宋淇,”谢嘉逾咬牙,“你是不是皮痒了?”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宋淇委屈,“而且我跟你说,高匹配度的临时标记,影响可能比你想的深。不只是生理上的,心理上也会……”
“也会什么?”
“也会……不自觉靠近他啊,在意他啊,看到他跟别人走得近就不爽啊……”宋淇越说声音越小,“当然,这都是理论上的,不一定每个人都……”
谢嘉逾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看直播时,看到弹幕刷江邵和别人的名字时,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还有今天在训练室,看到江邵和宁栖凑在一起讨论战术时,自己下意识移开的视线。
“喂?小鱼?你还在听吗?”宋淇问。
“……在。”
“你别想太多。”宋淇安慰他,“可能就是信息素的影响,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等你们从津市回来,标记差不多也该失效了,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样?”
“到时候你就自由了啊!”宋淇说,“想干嘛干嘛,想去赛车场就去赛车场,想泡吧就泡吧,江邵再也管不着你了!”
谢嘉逾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自由。
他确实想要自由。
想要不受任何束缚,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开多快就开多快。
但为什么现在想到“标记失效”,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
反而有种……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感觉。
“小鱼?”宋淇又喊了一声。
“知道了。”谢嘉逾说,“挂了。”
他挂断电话,站在阳台,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隔壁房间的游戏音效还在隐约传来,夹杂着江邵偶尔和弹幕互动的、低沉带笑的声音。
谢嘉逾听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客厅。
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又放下。
**
第二天下午,训练赛结束后,陆岳教练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
白板上贴着津市全国联赛的赛程表和对阵图。八支战队的名字和LOGO整齐排列:KL、STORM、ECHO、PHOENIX、GUARDIAN、VOYAGER、ASCENT、LEGACY。
“赛制大家都清楚了,双败淘汰。”陆岳敲了敲白板,“第一轮抽签决定对手。我们的首战在10月17号,对手是……”
他顿了顿,看向江邵。
“PHOENIX。”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PHOENIX,联赛的老牌强队,以中野联动强势著称。
他们的中单选手ID是“Ember”,打法凶悍,操作犀利,是联赛里少数能和宁栖正面抗衡的中单。
而他们的打野“Flare”,则是以激进入侵闻名,风格和江邵的控图运营截然相反。
“PHOENIX的中野是他们的核心。”陆岳调出几段比赛录像,“Ember喜欢游走,Flare喜欢入侵。我们的应对策略是……”
他开始讲解战术。
谢嘉逾坐在会议桌末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对游戏战术一知半解,但能听懂大概——KL要做的,是破坏对方的中野节奏,把比赛拖进自己的运营节奏里。
讲了大概半小时,陆岳合上笔记本:“具体战术训练时再细化。另外,这次去津市,全员统一行动。比赛期间,禁止私自外出,尤其是——”
他看向谢嘉逾。
“谢顾问。”陆岳说,“王经理特别交代,让我盯着你。”
谢嘉逾挑眉:“盯着我什么?”
“盯着你别去赛车场。”陆岳推了推眼镜,“津市有个国际赛车场,我知道。但比赛期间,你作为战队管理层,得在场。”
“我又不是选手。”
“但你是股东。”陆岳语气平静,“股东在场,对队员士气有提升作用。这是王经理原话。”
谢嘉逾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会议结束,队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谢嘉逾最后一个站起来,刚要往外走,江邵在门口停下,侧身等他。
“怎么?”谢嘉逾瞥他一眼。
“没什么。”江邵说,和他并肩往外走,“就是觉得,陆教练刚才那话,好像是我跟他打过小报告一样。”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江邵笑了笑,“我要是真想拦你去赛车场,根本不用通过陆教练。”
“那你怎么拦?”
江邵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人都已经走远了,只剩他们两个。
“我有很多办法。”江邵说,声音压低了些,“比如,在你要出门的时候,故意释放一点信息素,让你腿软走不动路。”
谢嘉逾瞪大眼睛:“你——”
“或者,”江邵往前一步,距离拉近,“在你易感期快复发的时候,不给你标记,让你难受得只能待在房间里。”
“江邵!”谢嘉逾咬牙,“你敢!”
“我不敢吗?”江邵挑眉,眼睛里那点笑意明晃晃的,“谢老板,你现在可是靠我的信息素过日子。要试试吗?”
谢嘉逾盯着他,胸口起伏着。
他想说“试试就试试”,想说“老子不用你也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江邵说的是真的。
他现在确实……离不开江邵的信息素。
至少在这几天,在临时标记失效之前,离不开。
“你混蛋。”谢嘉逾最后挤出三个字。
“嗯。”江邵点头,语气坦然,“我承认。”
“……”
谢嘉逾转身要走,江邵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很轻,但谢嘉逾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
“又干什么?”
“提醒你件事。”江邵收回手,插回口袋里,“津市的比赛,PHOENIX战队里,有个ADC选手,ID是‘Rush’。”
“所以?”
“他是赛车爱好者。”江邵看着他,“听说你在KL,可能会来找你。”
谢嘉逾皱眉:“找我干嘛?”
“交流赛车经验?”江邵耸肩,“或者,要联系方式?交个朋友?谁知道呢。”
他说得很随意,但谢嘉逾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提前告诉你一声。”江邵说,“免得到时候你被人家勾走了,我还不知道。”
谢嘉逾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不耐烦的、带着嘲讽的笑。是真正觉得有意思,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
“江邵,”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玩味,“你是不是……”
他顿了顿,往前一步,几乎贴到江邵面前。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谢嘉逾仰着头,看着江邵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想让我追你?”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江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谢嘉逾看见他喉结滑动了一下。
然后,江邵笑了。
他低下头,凑到谢嘉逾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老板。”
他的呼吸喷在耳廓,温热,带着青竹沥的微苦气息。
“你是不是,想让我亲你?”
谢嘉逾身体一僵。
江邵直起身,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朵,笑得更深了。
“开个玩笑。”他说,转身往训练室走,“训练去了。”
留下谢嘉逾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对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得吓人。
走廊尽头,训练室的门缝里,探出两颗脑袋。
林燃小声问陈未:“小未未,江队和谢顾问刚才……在干嘛?”
陈未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
“调情。”
“啊?”
“字面意思。”陈未说完,把林燃的脑袋按回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