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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是不是偷偷闻我衣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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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默默下楼走了。
江邵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刷卡进自己房间。
他没开灯,径直走到墙边,抬手,敲了敲墙壁。
“咚咚。”
隔壁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
“咚咚咚。”
还是没动静。
江邵挑了挑眉,拿出手机,给谢嘉逾发了条微信。
「在?」
隔壁很快传来“叮”的一声——消息提示音。
江邵勾了勾嘴角,继续打字。
「易感期好点了?」
隔壁安静了几秒,然后回过来一个字。
「滚。」
江邵笑了,背靠着墙,慢慢打字。
「我带了桂花糕,市中心那家老字号的,听说很好吃。」
隔壁又安静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才回过来一条。
「不吃。」
「真不吃?我排了半小时队。」
「……放门口。」
江邵看着这三个字,几乎能想象出谢嘉逾此刻的表情——板着脸,皱着眉,但眼睛里又闪着一点点犹豫的光。
像只明明想吃鱼、但又拉不下脸的猫。
他放下手机,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里面确实装着桂花糕,但不是排半小时队买的,是刚才在便利店顺手带的。
他拉开门,把纸袋挂在谢嘉逾的门把手上,然后敲了敲门。
“挂门上了。”
说完,他转身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他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谢嘉逾在开门,拿袋子。
然后,“砰”一声,门又关上了。
江邵笑了笑,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还停留在游戏客户端界面,但他没急着登录,而是点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
「信息素匹配度92.7% 意味着什么」
搜索结果跳出来,第一条是个专业医学论坛的帖子。
标题是:「关于信息素匹配度超过90%的几点观察」
江邵点进去,往下滑。
楼主是位资深AO性征研究专家,在帖子里写道:
「匹配度超过90%的AO组合,在人群中极为罕见,通常被称为‘准命定之番’。这类组合的信息素会形成强烈的互补效应,Omega在生理周期时会本能地渴求Alpha的信息素,而Alpha也会对Omega的信息素产生高度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江邵看着那一行行字,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着。
保护欲和占有欲。
他想起谢嘉逾易感期那晚,蜷在沙发上发抖的样子。
想起他拿着那件灰色卫衣,站在衣柜前,犹犹豫豫的样子。
想起他每次炸毛时,瞪圆的眼睛和泛红的耳朵。
江邵扯了扯嘴角,关掉网页,点开游戏客户端。
登录账号,排队,进游戏。
一局打完,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邵想了想,又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
「桂花糕好吃吗?」
这次谢嘉逾回得很快。
「一般。」
「那就是还不错。」
「滚。」
江邵笑了笑,放下手机,准备开下一局。
刚点下“开始匹配”,隔壁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江邵动作一顿,摘下耳机,仔细听。
隔壁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烦躁的闷哼。
江邵站起身,走到墙边,又敲了敲。
「?」
隔壁没回。
江邵皱眉,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
“干什么?”谢嘉逾的声音传来,很哑,还带着点喘。
“你那边什么声音?”江邵问。
“关你屁事。”
“摔东西了?”
“……水杯掉了。”
江邵听出来了——谢嘉逾在撒谎。
他的声音不对劲,呼吸也很乱,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易感期还没过。
而且,比之前更严重了。
江邵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开门。”
“不开。”
“谢嘉逾。”江邵叫他的名字,声音压低了些,“开门,或者我踹门。你选。”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门锁“咔哒”一声。
江邵拉开门,走出去。
谢嘉逾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
江邵推门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玻璃水杯碎了,水洒了一地。
抱枕扔得到处都是,毯子皱巴巴地堆在地上。
谢嘉逾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
江邵看见他的脸——苍白,汗湿,眼睛很红,像哭过,但眼神又凶得像要杀人。
“滚出去。”谢嘉逾哑着嗓子说。
江邵没动。
他闻到了——空气里那股浓烈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竹叶青气息。
辛辣,清冽,带着酒意,但此刻却混乱而躁动,像一锅煮沸的酒。
易感期的Omega信息素失控。
江邵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没后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抑制剂打了?”他问。
“打了。”
“阻隔贴呢?”
“贴了。”谢嘉逾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没用。”
江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抬手,开始解自己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一颗,两颗。
谢嘉逾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江邵已经走到他面前,抬手,把解开的衬衫领口凑到他鼻尖。
清冽微苦的青竹沥气息,瞬间涌了过来。
像一捧清凉的泉水,浇在烧红的炭火上。
谢嘉逾整个人僵住了。
他闻到了——那股让他烦躁又安心的味道,此刻正无比清晰、无比浓烈地萦绕在鼻尖。
比那件衣服上的残留,强烈一百倍。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眼睛里那点失控的红色也开始褪去。
江邵看着他,声音很轻。
“谢嘉逾,”他说,“你是不是偷偷闻我衣服了?”
谢嘉逾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
“你放屁!”他吼,但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江邵没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衬衫领口还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青竹沥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和空气里躁动的竹叶青气息交织、缠绕,最后慢慢平息。
谢嘉逾靠着墙,喘着气,死死瞪着江邵。
但眼神里的凶劲儿,已经散了大半。
江邵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碎掉的玻璃杯,扔进垃圾桶。
又捡起抱枕,毯子,一一放好。
做完这些,他走到谢嘉逾面前,抬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
全是汗。
“易感期还有两天。”江邵说,声音很平静,“这几天,我住你这里。”
谢嘉逾猛地抬头:“不行——”
“或者你住我那里。”江邵打断他,“选一个。”
谢嘉逾瞪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江邵等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默认选一。”他说,“我去拿东西。”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
“对了,”他看着谢嘉逾,眼睛里那点笑意又浮上来,“报告单我看了。”
谢嘉逾身体一僵。
“92.7%。”江邵说,语气里带着点玩味,“谢老板,你这辈子可能都甩不掉我了。”
他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留下谢嘉逾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对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半天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江邵指尖的温度。
烫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