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锁定》家陈7

16、你炸毛的样子还挺可爱

　　老王经理是周四上午宣布那个“噩耗”的。

　　当时训练室里五个人刚打完一场训练赛，正凑在一起复盘。

　　老王推门进来，脸上堆着笑，手里拿着一沓花花绿绿的传单。

　　“那个……大家停一下哈，有个好消息宣布！”
　　五个人齐刷刷抬头看他。

　　老王清了清嗓子，把传单发下去：“周六下午，联盟组织了个商业活动，就在市中心的商场。所有战队都要参加，咱们KL也得去。”

　　林燃接过传单看了眼，眼睛瞪大了：“‘电竞嘉年华·粉丝见面会’？王经理，这周末不是有训练赛吗？”

　　“训练赛改期了。”老王搓着手，“联盟要求的，必须去。到时候有签名环节，互动游戏，还有媒体采访……大家打扮得精神点哈！”

　　宁栖靠在椅子里，把传单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挑眉：“还要穿队服正装？”

　　“对！穿正装！显得正式！”老王说着，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活动期间禁烟啊。商场里不能抽，出了商场也不行，被媒体拍到影响不好。谁抽烟被抓到，扣三千！”

　　这话一出，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江邵本来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眼，语气很平淡：“王经理，我是成年人。”

　　“成年人也不行！”老王难得硬气一回，“这是联盟规定！江邵，尤其是你，你是队长，得做好表率！”

　　江邵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放下，身体往后靠进椅子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谢嘉逾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训练——美其名曰“股东视察”，实际上就是闲着无聊。
　　他看见江邵那个小动作，就知道这人烟瘾犯了。

　　果然，下一秒，江邵站起身，说了句“去洗手间”，就往门外走。

　　老王在他身后喊：“江邵！不许抽烟啊！”
　　江邵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谢嘉逾挑了挑眉，也站起身，跟了出去。
　　**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谢嘉逾推门进去的时候，江邵正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窗户开了一条缝，初秋的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听见动静，江邵转头看他。

　　“谢老板也来放水？”

　　谢嘉逾没理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烟时，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蹿起。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江邵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挑眉：“王经理刚说了，抽烟扣三千。”

　　“我又不是你们战队的。”谢嘉逾把打火机扔回口袋，语气懒散，“他管不着我。”

　　江邵笑了，把手里的打火机转了个圈：“那你来干什么？监督我？”

　　“看你死没死。”谢嘉逾瞥他一眼，“烟瘾犯了忍得很辛苦吧，江队长？”

　　江邵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打火机。
　　银色的金属外壳在指间翻飞，反射着洗手间冷白的光。

　　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打火机借我。”
　　谢嘉逾叼着烟，眯眼看他：“干嘛？”

　　“闻闻味。”江邵说得很坦然，“过过瘾。”

　　谢嘉逾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扔过去。

　　江邵接住，打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汽油和金属的味道，混合着一点谢嘉逾指尖残留的、很淡的竹叶青气息。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把打火机扔回去。
　　“谢了。”

　　“就这？”谢嘉逾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我以为你得抱着它痛哭流涕。”

　　江邵笑了，转头看向窗外。

　　楼下是俱乐部的后院，种了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正好开花，风一吹，甜腻的香气飘上来，混着烟味，有种奇怪的反差。

　　“谢嘉逾。”他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易感期是什么时候？”

　　谢嘉逾动作一顿，侧头看他：“干什么？”
　　“好奇。”江邵转回视线，看着他，“上次是几号来着？二十号？那这个月应该是……”

　　“江邵。”谢嘉逾打断他，声音冷下来，“你管得有点宽了。”

　　江邵挑眉：“生气了？”

　　“没有。”

　　“那你耳朵红什么？”

　　谢嘉逾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凉的，根本没红。

　　他反应过来被骗了，瞪向江邵。

　　江邵看着他瞪圆的眼睛，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戏谑的笑，是真正觉得有趣，从眼睛里漾出来的笑。

　　“谢嘉逾，”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你炸毛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

　　周六下午，市中心商场。

　　活动办在一楼中庭，搭了个临时舞台。

　　舞台后面是巨幅的KL战队海报，江邵站在C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台下已经围满了粉丝，大部分是女孩子，举着灯牌和手幅，尖叫着KL队员的名字。

　　林燃站在台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冲台下挥手；陈未依然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张毅拘谨地站着，手都不知道往哪放；Aether紧张得一直摸鼻子。

　　江邵站在最边上，穿着队服正装——白衬衫，黑西装外套，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领带。他脸上带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但谢嘉逾站在后台的阴影里，能看出来那笑容根本没到眼睛里。

　　“江邵！江邵！江邵！”

　　台下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粉丝试图往台上扔礼物，被保安拦住了。
　　江邵弯腰捡起掉在脚边的一个玩偶，是一只毛绒绒的浣熊，脖子上还系着条小领带。
　　他拿着玩偶，看了眼，然后很轻地笑了下。
　　那个笑和刚才的营业笑容不一样。

　　很淡，但真实，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无奈。
　　台下的尖叫声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谢嘉逾靠在后台的柱子上，看着这一幕，扯了扯嘴角。

　　装得还挺像。

　　活动持续了两个小时。

　　签名，合影，互动游戏，媒体采访……一套流程走下来，连最活泼的林燃都有点蔫了。
　　回到后台休息室，几个人瘫在沙发里，一动不想动。

　　“我不行了……”林燃有气无力地哀嚎，“脸都笑僵了……”

　　陈未递给他一瓶水：“自找的。谁让你每个粉丝都要聊两句。”

　　“那人家喜欢我嘛！”林燃灌了口水，又活过来一点，转头看江邵，“江队，你刚才捡的那个浣熊玩偶呢？挺可爱的，送我呗？”

　　江邵正解领带，闻言瞥他一眼：“扔了。”
　　“啊？为什么？！”

　　“占地方。”江邵把领带随手扔在一边，又去解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动作间，露出一截锁骨和喉结。

　　谢嘉逾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视线在那截锁骨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老王经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行程表：“大家辛苦了！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训练照常……哦对了，还有件事。”

　　五个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写着“还有完没完”。

　　老王干笑两声：“那个……联盟新规定，从下周开始，所有选手每周必须直播满十小时。咱们战队商量了一下，决定从今晚开始，每人每晚直播两小时。”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连江邵解扣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王经理，”宁栖先开口，声音幽幽的，“你再说一遍？”

　　“每人每晚直播两小时……”老王越说声音越小，“这是联盟为了提升战队和选手人气的新规定……咱们也不能例外……”

　　“可之前不是说取消了吗？”林燃哀嚎，“不是说专心训练最重要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老王抹了把汗，“而且直播收入战队只抽三成，剩下都是你们自己的……”

　　“这是钱的问题吗！”林燃欲哭无泪，“我直播除了吃饭就是打游戏，有什么好看的！”

　　“你可以多跟粉丝互动嘛……”老王说着，看向江邵，“江邵，你是队长，带个头？”

　　江邵已经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闻言抬眼，语气很平静：“播什么？”

　　“就……打打游戏，聊聊天……”老王说，“随意点就行。”

　　江邵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点开某个直播平台，看了眼自己的主页。

　　粉丝数：七百八十万。
　　上次直播时间：三个月前。
　　时长：两小时。
　　内容：打排位，全程没说一句话。

　　老王也看到了，冷汗流得更凶了：“那个……江邵啊，这次咱们稍微……活泼一点？跟粉丝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