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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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沈砚辞做了一个诡异又压抑的梦。
他发觉自己身处一个黑暗无边的房间里。
四肢被绳子摆成一个大字，浑身动弹不得。
还未等沈砚辞弄清自己身处何处，耳畔便传来一阵带着哭腔的女声，声音哽咽又愧疚，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记忆深处。
“孩子，对不起，妈妈真的没有的选……你放心，只要到时候你还活着，妈妈一定拿余生弥补你。”
这个声音，沈砚辞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刘芹澜，那个他血缘上永远不可避开的女人。
可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出这般诡异的话？
不等沈砚辞细想，眼前画面又骤然切换。
这一次，沈砚辞看到房间的床旁站着一道模糊的女人身影。
虽然沈砚辞看不清女人长什么模样，但他就是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和厌恶感，却偏偏想不起究竟是谁。
“终于……你是我的了。”
女人俯身贴近，那充满近乎疯狂的贪婪与痴迷的目光，死死黏在沈砚辞的脸上，沈砚辞瞬间毛骨悚然。
下一秒，女人缓缓伸手，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肌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呃！”
沈砚辞猛地从梦里惊醒，他浑身被冷汗包围，胸口一次又一次的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怎么了？做噩梦了？”
沈砚辞惊醒的一瞬间，搂着他的顾执星便立刻醒了过来。
见青年浑身冷汗、呼吸急促的模样，她心头一紧，伸手将人再次紧紧搂进怀中后，又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发顶，嗓音温柔又安定。
“别害怕，我在。”
感觉到顾执星的温柔安抚后，沈砚辞才缓缓回过神，告诉自己现在不在那片压抑黑暗的梦境里。
可奇怪的是，明明他刚惊醒时，梦里的画面、声音、触感都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
但此刻被顾执星抱在怀里安定下来后，那些细节却像被潮水卷走一般，无论沈砚辞怎么回想，脑中除了一片空白，就只剩下心底一抹挥之不去的发闷与不安。
但为了不让顾执星担心，沈砚辞还是没提半个字，只是把脸往她那温热的怀里更深了一点，声音带着一点刚醒的哑“嗯，对不起，吵到你了。”
两人在床上短暂相拥，片刻后，沈砚辞从顾执星怀里轻轻挣脱，顺势捞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锁屏刚亮起，屏幕上便密密麻麻弹出数十条未读消息，发件人全是徐景。
见状，沈砚辞指尖微顿，眸底掠过一丝预料之中。
终于开始行动了么。
沈砚辞点开徐景的聊天界面，点开一段正在直播的视频链接。
画面里，女生妆容憔悴，眼眶通红，对着镜头声泪俱下，一遍遍哭诉自己与男友曾经多么恩爱，眼看就要谈婚论嫁，却因为男友的兄弟看她不顺眼、从中作梗，最终落得分手收场。
对于视频里的女主角，沈砚辞再熟悉不过
是凌薇。
看完视频后，沈砚辞面无表情地退出视频，往下一滑，便看见了徐景凌晨时气冲冲为他打抱不平的留言。
徐大律师：不是，她怎么敢这么抹黑你？明明是她自己品行不端，现在倒好，所有锅全往你头上扣！
这行字顿时让沈砚辞心口微暖，垂眸敲下回复。
yc：果然如我所料，昨天的黑料不过是前菜，好戏，现在才正式开始。
对面几乎是秒回，徐景的消息立刻弹了过来。
徐大律师：视频、截图、证据链我昨晚已经全都整理好了，只要你一点头，我立刻向法院递交上诉申请。
沈砚辞看着好友为了替自己打抱不平不惜把曾经的爱人送上法院，唇角勾起一抹感激的弧度。
yc：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yc：还是那句话，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他们铁了心要把我往网暴的深渊里推，那我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也亲身体验一下。
和徐景聊完战术，沈砚辞随手点开短视频平台。
果不其然，昨天被沈砚辞用律师函压下去的黑粉，这会儿又卷土重来，私信里密密麻麻全是叫嚣。
“现在看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有种就把我们全告了啊！”
“沈大哥，真的是你故意拆散他们吗？”
“恶不恶心啊，人家小两口谈恋爱你一个外人瞎掺和什么？不会真是同性恋吧？”
这一次，沈砚辞依旧干脆地出面回应，但不同于昨日的警告和律师函，这次沈砚辞只发了一段简短的配文。
“对，他们两人是我拆散的，原因很简单——我觉得她配不上我哥们。”
其实只要沈砚辞愿意，他现在就能放出凌薇当初出轨的证据，彻底把她的谎言撕碎。但他没有这么做。
沈砚辞拨通徐景的电话，语气平淡“你帮我问问她，她的目的是什么？看看能不能和解。”
“好，我知道了。”
下午，徐景的律所。
沈砚辞目光淡淡扫过谈判桌下提前摆好的录音机，又看了眼身侧的徐景，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随即心有灵犀似的同时扬起一抹笑意。
几分钟后，律所大门被人推开。
见“贵客”已经赴约，沈砚辞与徐景起身相迎。
虽说沈砚辞从头到尾目的都不是想要和解，但是既然名义是“和解”，那表面礼数自然要做足。
谈判桌两侧，沈砚辞与凌薇相对而坐，空气安静的得近乎紧绷。
片刻后，沈砚辞率先打破沉默，他不愿绕弯子，索性开门见山。
“凌小姐，网上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吧。”
“呵，我记得沈先生昨日自己说过，凡事要讲证据，所以请问沈先生您的证据呢？”凌薇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沈砚辞指尖交叉抵在身前，神色淡然“我的确没有证据。但今日找凌小姐，是因为您昨晚直播里的言论已经让网友再一次对我造成困扰，所以我想和凌小姐，看看能不能和解。”
凌薇闻言，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好啊。我可以出面澄清，但我要你公开给我道歉，还要阿景答应和我复合。”
沈砚辞现在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背后主使绝对不是眼前的女人，同时沈砚辞也猜到凌薇在这场棋局上的身份也不过和他一样，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沈砚辞无奈地扶了下额，语气依旧耐着性子“道歉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件事，我想你是真的误会了——你和徐景之间，我从未刻意挑拨过，甚至那天你约徐景去公园的那一晚，还是我劝徐景去找你，不然你连见他一面都难。”
“你胡说！”凌薇猛地拔高声音。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中间搬弄是非，我和阿景根本不会分手！”
沈砚辞被凌薇这倒打一耙的模样弄得彻底无语，但为了后续的计划，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周旋。
“凌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徐景和你分手，真正的原因，是那天下午你和别人喝交杯酒这件事。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女朋友做出这种事，你将心比心，如果是徐景和别的女人这样，你会不在意吗？”
凌薇脸色瞬间僵了一瞬，语气瞬间弱了几分，但仍然强装镇定地反驳“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我和学长只是清白之交，我根本没有背叛阿景”
尽管凌薇掩饰得再好，但那一闪而逝的心虚，还是被沈砚辞精准捕捉。
信息不多，但足够了。
沈砚辞收回目光，语气重新恢复平静“凌小姐，我今天是诚心求和。只要你肯收手，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我什么都不要。”凌薇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我只要阿景回到我身边，还要你当着全网的面，给我低头道歉。”
沈砚辞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这么说，是没得谈咯？”
“对。”凌薇站起身，脸上再无半分伪装，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我根本没想过和你和解。我就是要你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话音落下，凌薇不再多留，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律所。
等凌薇走后，沈砚辞终于把忍了一肚子的憋屈对着空荡荡的门口一顿口吐芬芳。
“我真是服了，怎么会有这种人？自己做错事死不承认，还把所有锅都甩给别人，真的脑袋不要就去捐了好吧****”
徐景在旁边看着沈砚辞这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行了，消消气，反正至少录音拿到了。”
沈砚辞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手中的录音笔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笔身。
“对了，她出国留学的那个学校叫什么来着？”沈砚辞随口一问。
徐景皱了下眉，虽然完全摸不着头脑，还是如实答复
“行，我知道了。”
沈砚辞放下录音笔，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徐景，欲言又止。
“怎么了？”徐景立刻追问。
沈砚辞沉默一瞬，复杂又同情的看向徐景“我有种预感……你头上的帽子，或许不止一顶。”
这话听得徐景当场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等琢磨透字面意思后，他脸色瞬间僵住，又尴尬又错愕，甚至带了点莫名的火气。
“沈砚辞，你能不能说人话？什么叫帽子不止一顶？”
徐景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别告诉我，她除了那天的交杯酒，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沈砚辞没直接回答，只勾了下唇，语气轻淡却笃定“是与不是，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嘛！不过我还是提醒你有点心理准备。”
说完，沈砚辞不再多言，推门径直离开了律所。
（另外一边）
凌薇离开律所后，就驱车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公寓。
刚推开门，一道压抑的低气压便扑面而来。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西服的少年。
少年指尖夹着一支烟，眼眸冷得近乎结冰，正死死盯着进门的凌薇。
“你下午去见他了？”少年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暴戾。
凌薇一边扯下围巾，一边漫不经心地点头，语气里没有半分惧意，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敷衍“嗯，他说要和解，我就去走了个过场。”
“你答应了？”少年猛地掐灭烟头。
“没有。”凌薇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语气平淡“我怎么可能答应那种要求。”
话音刚落，少年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力道大得带翻了手边的玻璃杯。
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狠狠扇在了凌薇脸上。
凌薇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还没等她反应，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掌已经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指尖用力到泛白，几乎要掐断她的气管。
少年凑到她耳边，声音冷得像来自地狱，带着一丝毁灭的疯狂“下次，不许再一个人单独行动。”
“别忘了，是谁把黑料暴给你，让你有胆子去闹的。”
“你要是敢毁约，我现在就弄死你，明白吗？！”
“咳咳……咳……我知道了……”凌薇被少年掐得面色通红，面目狰狞地瞪着他，呼吸却越来越困难。
许久，男人似乎终于泄了愤，松开了手。
凌薇瞬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剧烈地咳嗽着，狼狈不堪。
而少年看都没看地上的她一眼，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去，留下一室死寂与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