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笑依

1、变成吸血鬼 我在桌前坐

　　我在桌前坐下，烦躁地翻开被我随意丢在桌上的笔记本，这是一本带有厚厚的褐色封面的硬皮本子。因为很久没有人翻动它，它便长时间地暴露在桌面上的空气中，所以它的表面附有空气中降落下的尘埃以及些许粘稠的液体凝固后留下的固体物质以及水渍蒸发后留下的褶皱。
　　我在桌面上四处打量着，希望能够找到一枝笔，可是我在翻开一堆堆的书堆之后，也没能够发现有笔存在过的痕迹。哎，我叹了一口气，重重地又跌回那张红木靠背椅中。这张椅子因为制造的年代久远，表面上的漆都已剥落了大半，经受不了我身躯的任意肆虐，因而发出了“吱呷吱呷”的声音，这呻吟透过岁月的长河呼啸而来仿佛在抱怨着我的蹂躏。也许我在寻找之前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我清楚一枝笔一旦落到我的手中，我必然会因为无聊而把它拆卸。笔中的零件便会一个个都跑出来，从我的手中滚落到地上，四下里逃窜，直至我再也无法寻找到。因此母亲每次打扫我的房间，都可以从每个角落里翻出一些笔的“残骸”，这些零件零零碎碎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表面蒙着一层厚重的灰尘，在黑暗中散发着它们自身小小的光芒，伴着我的每次走动使得木地板微微颤动。
　　我放弃了寻觅笔的念头，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摊开在我面前的笔记本上。本子上还留着我上次练习书写的字迹，清一色都是我的名字。我安静地看着我的名字躺在本子的纸上，并不十分整齐地一行行排列着，我并不觉得自己歪歪曲曲的字体有多么难看。我开始念着自己的名字。暮。我清楚地听见这个音节从我的口中迸出，以很大的力量跳入稀薄的空气中。然后又慢慢悠悠地回荡在房间的四壁之间。
　　这时候，我隐约地听见窗外有吵吵嚷嚷的喧嚣声。由于好奇心的驱使，我停止了诵读，拖动沉重的椅子，走到拉住的带有华美窗帘的巨大落地窗前，窗帘有一种腐朽的气味，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股气味便涌入我的肺部，让我觉得很舒服。一把拉开遮住的窗帘，外面的阳光射入，一时间我因不能适应这亮得刺眼的光而把手臂举起平放在额前。这时我看清了那是群古怪的人。
　　他们正从老式的敞篷车里搬下一个个巨大而沉重的满是灰尘的箱子。这些衣式奇特的人在看似是他们首领的一个中年男子的带领下把这些箱子搬进7号。他们似乎对搬运这些沉重的大箱子毫不在意，反而看似是十分厌恶明亮的阳光。7号是我们这条街上常年废弃的房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搬来了。传说这幢房子曾经死过人，晚上会闹鬼，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却渐渐地变成了这一带人深信不疑的结论。以前的房主住了没多久都纷纷搬离，直到再也没有人来。附近的小孩子在大人的半教导半恐吓下玩耍时都会尽量不靠近7号，逐渐地那里就成了一个死区。
　　就在我很诧异现在有人搬进来的时候，他们也差不多搬完了所有的箱子，都逃也似的隐没在7号里了。那个中年男子就在快要跨进门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转过身朝我所处的地方看了一眼，仿佛就知道我在看着他们一样。然后我隐约看见他非常诡异地让我以为那是幻觉的一笑，似笑非笑。最后也消失在7号门前了。

　　今天是满月，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撒下银色的光辉。
　　我感到从看到7号那些人起，就一直坐立不安，冥冥之中总觉得什么事情已经拉开了序幕。吃过晚饭我就一个人锁在书房里，就连平日这时雷他们都会来找我出去玩，但现在也不见他们的踪影，且破例今天晚饭后街上没有一个玩耍的孩子，街上死一般地静。书房的窗帘被拉开一条足够大的缝隙，我忍不住想要看看7号里会怎样。
　　现在我能看到的7号跟平时的完全没有差别，还是那样安静地伫立在黑暗中。他们似乎没有点灯，我看到的都是一扇扇黑色的窟窿，随着风吹过，7号也还会发出木板摇晃的声音。安静得没有一丝不正常的声音。仿佛下午我所看到的都只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屋中巨大的摆钟“当当当”地敲响12下，我打着哈欠站起来准备去睡觉。可就在这时，几个鬼魅的黑影不易察觉地从7号里闪出来，飞快地在悄无声息的街上横掠，接近于滑行。
　　是他们！
　　我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传说中的宝藏真的就在这里吗？”路易斯问道。
　　“是的，这是组织上传达下的秘密消息，应该不会有差错的。”休斯说道，他就是那个为首的中年男子。
　　“那为什么不让雷蒙和安来帮忙呢？难道宝藏……”还没等路易斯说完，休斯就严厉地制作了他：“闭嘴，你该不会想让别人知道吧？他们来也只是累赘，反而会让人觉察出来。”
　　他们进了地下室后，从地下室外面角落中闪出一个人影，也轻轻地跟着走下来。
　　“真是的，组织为什么要派我们到这么个破地方来……”路易斯抱怨道。
　　“你把从门口右边数起第三盏煤油灯点起来，这里真是黑得什么也看不见。路易斯。”休斯不带任何语气地说。
　　“啪——”一个声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有人！”休斯不安地说，回头望了望路易斯。
　　他们立刻从地下室冲出来，看到一把扫帚横卧在门口，旁边有几只老鼠细细碎碎的声音。
　　“原来是老鼠。”路易斯松了口气。
　　“别去管它了，把门锁好。”休斯边说边继续往里走。
　　随着脚步声的渐渐走远，躲在一旁的人影放下悬紧的心，长舒了一口气，但是眼睛一直没放松盯着里面的人。
　　这两人走进地下室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微弱的灯光勉强可以照亮房间内的东西。
　　“啊，就是这个了。”一向冷静的休斯也有点激动地颤抖。他指着其中一个制工精美的箱子，打开后就有一种奇特的光芒照射了出来，把两人的影子清晰地影射在布满蜘蛛网的沧孔墙壁上。“哇……”路易斯不禁赞叹出声。
　　悄悄跟进房间的黑影也被这光所吸引了，忘乎所以地走向前去……
　　“啪——”房间内的灯一下子照亮了黑影，亮得睁不开眼。他们走过来了。
　　我惊恐地望着眼前慢慢逼近的这两个男人，身体因为害怕而不住地颤抖。“我、我……”我结结巴巴地想找住些话解释，可现在我连一个完整的单词都咬不准了。
　　“暮，你果然还是来了……”休斯兴奋地似乎有点疯狂，张大了两只狭长而充满血丝的双眼。
　　正当我愕然他们竟然知道我的名字的时候，一旁的路易斯解释道：“这是我们老大精心设计的，就是为了引你上钩呀。哈哈哈……”
　　原来，原来……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我只不过是他们操纵下的一颗棋子。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的身体向后退去，摸索着。
　　“我很早就看中你的，暮……”休斯通红的眼睛越来越大，直至我的视线内只剩下他的眼睛……
　　“啊——”地下室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

　　我变成吸血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