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foxbest

7、极速飞车（下）

　　十七岁的中原慎吾在奇适游戏屋打工已有一年多。他中等偏高的个子，身材瘦削，咖啡色的头发剪得短短的，深棕色眼睛微微眍进去，鼻子挺直。这种带点欧化的英俊外表使他很受女孩子的欢迎，但他从来没对哪个女生产生过什么兴趣，因为他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赛车上。他之所以利用业余时间来这里打工，也正是因为游戏屋的老板同意他下班后免费玩这里的赛车游戏。既然暂时没有机会去进行真正的赛车，具有全真体验的“极速飞车”游戏就成了他磨炼自己车技的好帮手。而这款游戏也没有让他失望，这一年多来，中原的车技有了大幅度提高。
　　这款游戏表面上看是一般的单机游戏，玩家是在和游戏里程序化的赛车进行对抗，实质上它和网络游戏一样是联网的。也就是说，每一台“极速飞车”游戏机都与其它所有的同款游戏机联网了。各台机上的玩家事实上是如同真正的赛车一样在互相竞赛。正因为此，这款游戏两年前一出世就受到游戏迷，特别是赛车迷的追捧并历久不衰。因为游戏不仅把世界上所有职业车赛举办点的路线和地形都设计了进去，还别出心裁地加入了许多现实中没有的地形路线。因为里面的地形路线复杂多变，再加上它逼真的动感体验，许多职业车手闲暇时也会上来玩一玩。
　　当然，玩家在自己屏幕上看到的不是所有的赛车，而是由机内电脑自动选择的与玩家水平相当的几辆赛车而已。电脑还会综合考虑路线的难易度、玩家的车速和对地形地貌的处理等表现给出评分，并按高低秩序把它记入排行榜。如果有玩家在比赛中战胜了原排行榜的第一名，游戏机屏幕上会出现对话框，要求玩家输入自己的代号。因为在全球范围内玩这款游戏的人太多，其中又不乏高手，所以排行榜不断更新。在这款游戏的广告里，发行公司大肆宣扬称，如果有玩家能连续三个月保持排行榜第一名的位置，那么这位玩家便有机会受邀加入有名的法拉利车队，参加世界级的车赛。可惜的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有这个荣耀。目前占据排行榜榜首的代号为“WINDY”的玩家已经在这个位置待了十一个星期。而据说这位“WINDY”事实上是一位有名的职业车手，曾多次获得世界赛事的奖杯。
　　中原自己一直是以成为排行榜榜首为目标的，可虽然他的技术在不断进步，毕竟年轻缺乏实战经验，一年多来他从来也没能进入过前百名。不过在知道自己的差距后，他成为职业车手的决心更坚定了。他相信只要努力，自己一定会成功。
　　在日影进入游戏屋时，中原只把他当作一个在周六的闲暇里出来打发时间的普通高中生而已。虽然觉得他的外貌和气质很出众，却也没有特别多加注意。他向日影推荐《极品飞车》的游戏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对它非常入迷，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和自己分享这种极限速度、极限快感的乐趣。在脱口而出地推荐之后，他还有些担心日影并不会驾驶，打算在日影询问时再详细讲解操作方法的。不过见日影似乎对开车并不生疏后，他也就离开了。毕竟，这个游戏屋里的客人足有上百个，靠两个侍应生还真有点忙不过来呢。
　　在游戏屋里转了几圈，给几位先来的客人送上茶水饮料后，中原想起了正在玩赛车的日影，便倒了一杯茶送过来。他过来时见日影正全神贯注在游戏中，便没有打断他，只是悄悄地把茶放到旁边的小几上。转身正要离开时，他的目光随意扫了一下屏幕。就是这一眼，让他如五雷轰顶，再也迈不开步了。
　　日影并没有注意到中原的到来，因为他现在所处的正是整个游戏里路线地形最复杂最惊险的赛道，稍有疏神便会“车毁人亡。”他平时嘴角常挂着的懒散笑意早已不见，深蓝如大海的眼睛因为兴奋和认真显得更加深邃明亮，整个脸庞都焕发出逼人的光彩。如果城田此时在他身边，一定不敢相信这和那个平时总是懒洋洋提不起精神的迟到大王是同一个人。
　　这条赛道中有一段崎岖的山路，路面极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行。路的一边是山壁，另一边则是悬崖。无数的急弯忽左忽右一个接一个似乎没有穷尽。有的左转弯和右转弯之间居然只有不到十米的缓冲地带；有的弯居然达到了360度。另一座长达两千三百米的铁桥横亘两山之间，宽度居然正好只是一辆标准赛车的宽度，而且没有任何护栏。赛道的路面时而冰雪覆盖，时而沙石横铺，时而泥泞不堪，更有一段路上或是布满大大小小的岩石，或是坑坑洼洼，根本不能称之为公路。这种地形和路线当然不可能在现实的赛车当中出现，游戏公司给它取名为“地狱之路。”不过赛车迷们所追求的正是这种惊险和刺激，它越艰难，想向它挑战的人就越多。所以很多玩家一边大骂游戏设计人员变态，一边也乐此不疲地玩了一次又一次。只不过从游戏开始到发行两年多来，能够顺利到达这个赛道终点的玩家也不过数百人，而且其中绝大部分人是以龟速前进的。
　　日影操纵着自己的赛车飞驰。无论是急转弯还是近乎垂直的坡路，无论路况如何复杂，他都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一样，应付起来游刃有余。而他在前一场比赛中悟得的技巧也令他极少放慢速度。离合、油门、刹车、档位和方向盘仿佛是他身体的延伸，丝毫不差地执行着他大脑发出的每一个命令。
　　中原把目光移到日影的身上，入迷地欣赏着他的每个动作。日影动作起来如行云流水，带有韵律般，流畅得仿佛舞蹈。似乎他现在不是在进行生死悬于一线的极速赛车，而是在轻松地独舞自娱。
　　屏幕上的景色如飞般向后倒退。在这种紧张的情形下，时间也如静止了一般。不知不觉间，终点线飞快地闪过，比赛结束了。屏幕黑了几秒钟后又突然闪亮，无数的焰火、彩带和鲜花在屏上飞洒，衬托出一个硕大的英文单词 “RECORD。”它消失后屏幕上又显出一个对话框和英文键盘，要求输入玩家的身份代号。日影不以为意，在屏幕上的触摸式键盘上按下了“FLY”这三个字母。
　　中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做梦般。他根本无法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神乎其技，更无法相信，这样的车技来自于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少年。可这一切都确确实实地在他眼前发生了！他思绪纷乱，一时想这是不可能的事，一时又想一定要拜这位少年为师，学习他的神技，他甚至还想到了那个蝉联排行榜首十多周的WINDY，为他功亏一溃感到可惜。他心里清楚，在以后的三个月里，不，是在这款游戏被废弃之前的许多年里，都很可能不会有人战胜这个少年，打破他的记录。
　　等中原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身前的游戏机前已没有了日影的踪影。他疯了一样在厅里到处寻找，甚至跑到门外的街上去看。但是，日影已经不见了。游戏屋里喧闹依旧，街上的人们也各自继续着自己的事情。刚才的那一切好象根本没有发生过。但在中原慎吾的记忆里，在游戏机里储存的排行榜里，永远留下了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没有开过车，所以那些步骤是不是有误也不知道。反正都是虚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