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foxbest

38、夜晚 晚饭后，天

　　晚饭后，天已经黑了下来，空地中央早就已经点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所有的学生都按班次围坐在了火边。有人提议每人都得表演一个节目，这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于是一个接一个的，同学们纷纷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有唱歌的，有跳舞的，还有表演乐器的，欢声笑语震动了整个夜空。
　　“喂，日影，等会儿你表演什么？”眼看就要轮到自己，城田心里有点不安。除了下围棋，他根本不会其它的什么东西。
　　“不知道。你呢？”
　　“那可惨了，我也什么都不会。怎么办呢？”城田可怜巴巴地问。
　　“那还不容易，溜呗。”日影悄悄在他耳边说。
　　“这……不好吧。”城田可不想被人当作临阵脱逃的懦夫。
　　“那你怎么办？”
　　“……”
　　“城田同学，来一个；城田同学，来一个……”就在这时，其他同学起哄了。
　　“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吗？”城田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表演什么呢？唱歌吗？自己五音不全，只会跑调。跳舞和乐器也都是一窍不通，更别提其它的什么了。总不能当场给大家表演下围棋吧，那会闷死大家的。
　　“我和城田同学一起来为大家表演一段。”看到城田这副窘迫的样子，日影也站了起来，“不过还得请两位同学来帮忙。”
　　“我们来帮忙吧。”水泽和夏焰也站了起来。
　　日影从包里找出一块白色的被单，和一个大号手电筒，然后和城田几个走到人群外面一处地势比较高的地方。
　　同学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窃窃私语地在猜测。
　　只见水泽和夏焰走到两边把被单张开来，接着被单后突然出现一束强光，把被单照得雪白，就仿佛是电影院里的银屏。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吸引到了那上面。
　　只见银幕的右上角飞来了两只小鸟，从小到大，越飞越近，它们在中央停下来，梳理着羽毛，相倚相伴，还伴有叽叽喳喳清脆悦耳的鸟鸣。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沙沙的声音，惊起了小鸟，它们飞走了。然后出现的是一只可爱的小松鼠，毛绒绒的大尾巴一摇一晃，调皮地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突然远处传来凄厉的狼嚎，松鼠吓了一跳，几蹦就不见了。一匹狼飞快地掠过，它那闪着寒光的双眼，紧咬着的牙关，让人不寒而傈。不久，传来了隆隆的雷声，期间夹杂着虎啸，更增威势。可能是被虎吼声吓呆了，一只小兔子从藏身之处蹦了出来，不知所措地四处观望。正当人们为它的命运而担心时，一阵狂风刮过，在一旁觑视已久的老虎疾如风地朝它扑过去，小兔子还来不及回头就被扑到了爪底，只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叫。老虎叨着自己猎物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雷声也慢慢远去、消失。四周归于沉寂，只偶尔传来风刮树叶的沙沙声……
　　光灭了，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但刚才那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似乎还残留在心底。日影拉着城田从被单后走出来，潇洒地行了一个贵族式的鞠躬礼。大家这才回过神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们的手技加口技表演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城田、日影，你们真是太厉害了！”同学们围上去，七嘴八舌地称赞他们。
　　日影把城田推到前面当挡箭牌，自己一晃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只留下城田呐呐地去应付所有的赞美。被人群围绕的城田心里知道，刚才自己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幕后举着手电筒而已。

　　营地上一片寂静，累了一天的老师和同学们都已经各自安息，和城田、日影在一个帐篷里的同学也已经睡着。城田做好睡觉的准备，这才发现没有看到日影。
　　“日影这家伙，现在这个时候跑到什么地方去？也不怕出事吗？”城田走出帐篷，看到四周都没有什么人影。在篝火余烬的昏暗火光中，只有周围帐篷黑黢黢的影子。树木在风的轻轻吹动下摇晃着，在地上投下影子，好像张牙舞爪的魔鬼，随时有可能扑过来。想起以前听说过的这里有鬼出现的传说，城田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他壮着胆子沿着空地周围走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日影。
　　日影是不是进了林子呢？城田一边想着一边沿着小路向树林走去。风好象越来越大了，走在阴森森的树林里，总觉得后头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一股股凉气直往颈子里吹。城田越来越害怕，手里的电筒在不住地颤抖，光束也随之晃动得厉害，更增添了诡异之感。他想大声地叫日影的名字，又怕吵醒了其他同学。何况如果被老师知道日影这个时候都不在帐篷里的话，还不知会受到什么样的批评呢。
　　“日影！日影！”城田一边走一边小声叫道，“你在哪里？不要开玩笑了。”
　　突然，他似乎听到身后有什么响动，停下来要仔细听时，却又什么都听不见了。是风吗？还是……他的心都收缩了起来。还是回去吧，或许这个时候日影已经回到帐篷了呢。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是鬼！城田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挣扎，却使不出力气。
　　“别怕，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是日影！捂住他嘴巴的手慢慢松开了。
　　“你……你怎么……？”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城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想到你的胆子真的这么小。”日影轻声说。
　　“这么黑的地方，你突然来这么一下，有心脏病的早给你吓死了！”城田为自己辩护。
　　“走吧。”日影拉着城田径直往一边走。
　　“到哪里去？不回去睡吗？”城田发现他们走的并不是回营地的方向。
　　“到了你就知道了。”
　　手电筒的光线很微弱，城田跌跌撞撞地，不时被树根什么的绊住，不过每次日影都及时把他拉住，避免了他的嘴啃泥。日影一直没有说话，城田也不好吭声。虽然还是那么黑暗，还是那么阴森的树林，但有了日影在身边，他觉得一点都不害怕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应该有十多分钟吧，日影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
　　“什么？啊！”城田也停了下来，他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他们已经站在了小溪边，清澈的溪水潺潺流动，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给细细的波纹镀上一层银边，这些银线弯曲、跃动，仿佛调皮的小精灵。无数淡绿色的光点在溪水上，树叶间飞翔，时而疏朗，时而密集，如同舞动的仙子。一点光悄悄地接近，落到了城田的手上。他轻轻地抬起手，凑到眼前细看。
　　“萤火虫！！”他忍不住叫了起来。
　　“是的。夜之精灵！”日影在他身边轻轻地说。
　　他们都不再说话，慢慢地坐下来，靠在树上，静静地看着那些小生命自由地在风中起舞，如同进入了梦境。夜，已经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