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foxbest

25、他是谁？ 绪方是在最

　　绪方尽管还不到三十岁，却是日本围棋界两个头衔——十段和棋圣的持有者。他一头棕黄色的短发，隐在眼镜后的琥珀色眸子炯炯有神，长得英俊潇洒，很得女士们的欢心，但他把围棋视作生命，认为唯一的乐趣就是下棋，所以一直没有成家。
　　这天他一夜没睡，一直在思索着自己在网上和一个叫FLY的人所下的棋。
　　绪方是在最近时才注意到FLY的。不论对手棋力如何，这个FLY所下的每一盘棋都是以和局告终。人们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不管怎样，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的棋力远远超出了对手。因此网上的棋友们都议论纷纷，关于FLY身份的推测层出不穷，千奇百怪。有的说他是头衔持有者，上网只是打发时间；有的说他是罕见的围棋天才，专门来挑战网上高手的；有的说他不止一个人，是一群职业棋士的合作结果；甚至还有人认为FLY就是一年前消失的SAI。
　　提到SAI就勾起了绪方的好奇心。他知道SAI，一直都在努力追踪SAI，渴望与之对奕，却一直未能得偿所愿。既然有人认为FLY就是SAI，那么他一定得跟FLY下一局，看看他到底是谁。如果FLY是SAI最好，如果不是，他就粉碎FLY的和局神话。
　　于是他这天晚上早早上了网，随时注意着FLY的出现，并成功地获得了和FLY对奕的机会。
　　数着之后，他就明白对方的棋力绝不在自己之下。不过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平时当他与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塔矢行洋老师、森原本因坊等围棋界泰斗对奕时，对手总有一种凌厉气势在逼迫着他。而现在和FLY对奕时，尽管黑棋白子的缠斗非常激烈，却感受不到对方有丝毫杀气。似乎在对方眼中，输赢胜负都只不过是身外之物，率性而为就足够了。而无论他如何攻势凌厉，着着紧逼，对手总是在不经意间随手化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一局终了，他才恍然回过神来。居然还是和棋！
　　这个FLY到底是谁呢？居然能和自己下成和局，而自己是已经尽了全力了。他绝不是SAI，因为SAI的强大气势即使隔着电脑屏幕也能感受得到。会是偶尔上网的塔矢老师吗？他立即也否定了，塔矢老师的棋风并没有如此轻灵飘逸，不着一尘。FLY绝不是他以前所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对手。
　　绪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FLY给找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绪方便趋车前往塔矢行洋的住处。去年一年塔矢行洋都常在中国，今年倒是很少出门了，因为就算不出门，也有来自各地的高手前来与他切磋。
　　来开门的是塔矢的儿子小亮。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从两岁起就开始从父学习围棋，被誉为天才，十三岁成为职业棋士，如今已是四段。他留着绿色的齐眉短发，墨绿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可能是从小受到围棋的熏陶吧，他身上有着一种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少见的成熟和自信。他和近藤光是朋友，也是劲敌。
　　“是绪方老师呀，这么早就来了。”看到绪方这么早来，小亮有点吃惊。自从取得棋圣和十段的头衔后，绪方一直忙于去各地比赛，很少这么早来他家了。
　　“小亮，老师今天有空吗？”绪方边在门口换鞋，边问。
　　“嗯，难得今天不会有人来。”小亮一笑，父亲的身体不好，他也不希望他太过劳累。
　　“太好了！”
　　因为是熟门熟路，用不着小亮的引导，绪方就径直来到塔矢行洋的棋室。从前他就一直在这个房间里学棋，和老师、师兄弟们对奕、谈棋。
　　四十多岁的塔矢行洋总是一身和服，表情严肃。他在围棋界享有极高的声誉，甚至被称作日本围棋界最强的人。现在他正襟端坐在棋盘前，棋盘上一局棋已到中盘。这是他和小亮每天必做的功课——对奕。
　　“老师，您好！”进屋后，绪方鞠了一躬。他仔细看看塔矢，气色还不错。
　　“是绪方啊，今天怎么有空来？”塔矢的眼睛仍然紧盯着棋盘。
　　“您先下完这盘棋吧。”绪方在一旁坐下观战。
　　小亮重新坐了下来，在棋盘上布了一子。绪方看着棋盘，却少见的心不在焉，他还在想昨晚那局棋，在想那个神秘的FLY。
　　不知不觉中，一盘棋结束了，小亮输了四目半。但塔矢的目光中却含有赞许，小亮的点滴进步他都看在眼里。自从成为职业棋士后，小亮的棋艺更是突飞猛进，在围棋界掀起了新的浪潮。今天这局棋，小亮的表现很优秀，每一着都可圈可点。
　　“绪方，你看这局棋怎么样？”塔矢问一旁沉默的绪方。
　　“哦，很不错。看来小亮很快就可以赶上我了。”绪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说。
　　“你似乎有什么事？”塔矢看出了绪方的走神。
　　“嗯。”绪方也不再客套，“其实我想请老师看一局棋，小亮也可以谈谈自己的看法。”
　　绪方慢慢地把自己昨晚下的那局棋复盘。在这期间，塔矢和小亮都不发一言。
　　放完最后一子，绪方长吁了一口气。
　　“是和棋？！”小亮到底年轻一些，忍不住说出声来。
　　“这……？”塔矢注目绪方。
　　“就这局棋的黑白双方，我想听听老师的意见。”绪方抬起头，看着塔矢。
　　“黑子沉稳，白子轻灵，旗鼓相当，各有千秋。”塔矢一句话便指出了这局棋的特点。
　　“小亮你认为呢？”绪方问小亮。
　　“白子的下法不循常理。”小亮盯着棋盘，慢慢地说。
　　“黑白子的棋力都不在你我之下，很好的对手！”塔矢很少说出这么赞美别人的话。
　　“是谁下的？”小亮问。
　　“黑子是我。”绪方的话并没有引起塔矢的吃惊，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
　　“白子呢？”还是小亮在问。
　　“你们认为白子和SAI比起来如何？”绪方反问，他知道塔矢和小亮都对SAI的棋非常熟悉。
　　“棋力可能差不多，但他绝不是SAI。”小亮脱口而出
　　塔矢也赞同地点了点头：“SAI的棋风攻势凌厉，气迫逼人；而这白子却绵里藏针，如行云流水，轻松随意。如果说SAI是惊滔骇浪，那么这白子就是习习和风。”
　　塔矢的比喻形象贴切，确实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们两者的区别。
　　“白子到底是谁？”小亮问。
　　“是网上一个叫FLY的人。”
　　“网上？和SAI一样？”小亮想起了SAI，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网上高手。
　　“不错，他才在网上出现一个多月，但所引起的轰动并不比SAI小。”
　　“是吗？”塔矢想起了自己输给SAI的那一局，他一直希望能再与SAI对局，却未能如愿。
　　“正如SAI每局皆胜，这个FLY每一局都下成和棋，就象和我的这一局。”绪方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大大地震动了塔矢和小亮。
　　“难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局棋他刻意下成和棋？这不可能！”小亮惊讶地说。大家都知道和职业棋士下成和棋的几率极低，更何况对手是绪方，连他父亲塔矢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塔矢没有说话，他也同意小亮的看法，因为高手之间的对局胜负相差一线，绝不可能有一方能好整以暇地刻意下和棋。
　　“为了弄清这局和棋到底是巧合还是对方棋力远超过我，我今天特地来拜托老师。”绪方看着塔矢。
　　“你想让我和FLY下一局？”塔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以吗？”
　　“他是个很好的对手，就象SAI。”塔矢慢慢地说。
　　“我也想和他下。”小亮的眼睛闪闪生光。
　　“他每天晚上九点钟左右上网。不过最近向他挑战的人很多。”
　　“不能和他约好时间吗？”小亮问。
　　“他从来不回答别人。昨天我本来想问他的，可刚下完他就下了线。”
　　“今天晚上我们等着他。”塔矢作出了决定。他一直都想再和SAI下一盘棋，SAI却再也没有出现，如今又出现了一个实力可与SAI媲美的FLY，他不想放过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