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梦》foxbest

22、心痛的感觉 默默注视着

　　冲出围棋室的日影心头思绪十分混乱，他出了校门，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走。不知不觉间到了和家方向相反的河堤边。
　　黄昏的夕阳红通通地挂在天边，一点点往下坠，缓缓流动的河水在晚霞的照映下反射着红光。日影双手抱膝地坐在河堤边的草地上，楞楞地望着河水，一动也不动。
　　心痛的感觉还没有消失。这种感觉只有在菲尔莱恩去世时才体会过，至于父母过世的悲痛则因为失忆而感受并不强烈。难道那个身影，那个和自己对奕的身影早已在这世上消失了吗？难道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那么想在网上下棋，企图挽回那种亲切和温暖的感觉？难道自己明知城田组织围棋社却从不愿意主动参加，是因为潜意识中不愿打破幻想，抗拒失去那个人的事实吗？可是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重要？为什么显然对围棋十分喜爱的自己会因为他而不愿意拿起真实的棋子和别人下棋？是因为只和他真正面对面地下过棋吗？是因为失去了他而决心不再与任何别人下棋吗？只在网上下棋是因为看不到对手从而可以给自己虚幻的期待吗？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日影使劲地敲了敲自己的头。要是……要是能想起过去就好了。即使是悲惨的过去，即使是从前的自己下决心要永远忘却的过去，即使知道过去会让自己伤心悔恨，也总比现在无根无底地要好得多吧。
　　时间随着河水的流动而流逝，太阳早已落到不知哪里去了，晚霞燃尽了它最后一抹鲜艳，只残存下可怜的黯淡，天渐渐黑了下来。
　　日影无意识地拾起身边一粒小石子，用力朝河中心抛去。河面只激起几点小小的水花，马上又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恢复了平静，而小石子却已经不见了。在这个过程中，唯一受到影响的便只有那颗石子吧。它的命运因这一扔而改变，是永沉河底，不见天日，还是随波逐流，另有一番际遇，那是谁也不知道的了。
　　默默注视着石子消失的地方，日影联想到自己。是永远不再触及过去，按照现在展现在眼前的道路一直走下去，还是回过头去追踪历史，再决定前进的方向呢？
　　眼前又出现了那个静静端坐的身影，你对我真是那么重要吗？那么，即使因确定你的永远消失而痛苦，我也要弄清你的存在对我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就在这个黄昏的河边，日影下定了决心。

　　决心既定，日影站起来，确定了一下自己所处的方位，朝家的方向走去。所谓的家，虽然只是一个租来的房子，却也是目前自己能够获得休息和平静的唯一场所了。
　　走了没多久，前方传来摩托车的轰鸣，一道强光穿透越来越浓的暮色，箭一般地向他冲过来。日影灵活地跃到一边，摩托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只余下呛人的尾烟。
　　日影回过头，那摩托车后面的尾灯已只剩下隐约的红点。“开得也太快了点吧！”他心里掠过这么个念头。
　　习惯性地一甩手，想把书包反提到肩后，他才发觉手里空空的，书包是自己冲出来时忘在围棋室了。唉，算了，反正城田一定会帮他收好的，明天再说吧。日影没有转身回校，而是继续往家走。
　　突然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呻吟，日影忙加快了脚步。昏黄的路灯下可以看到路边坐着一个人影，日影朝它走了过去。
　　“需要帮忙吗？”
　　“我……”那是个穿校服的女孩，手抚着脚，一脸痛苦。
　　“哪里受了伤？”
　　“我的脚……动不了……”女孩带着哭音说。
　　“我来看一看。”日影蹲下身，伸手便去摸她的脚。
　　“你……”看到他是个男生，女孩畏缩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啦？”日影一笑，灯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似乎整个夜空都落在了他的双眸里。女孩看着他，不由得呆住了。
　　日影不再说话，径自摸了摸女孩的脚踝，有些肿，是扭伤，看样子暂时走不了路。
　　“不用担心，只是轻微的扭伤，过两天就没事了。”他安慰她。
　　“刚才有辆摩托车开得好快，我为了躲它，就……就摔倒了。”女孩的戒心慢慢消失了。
　　“你家住在哪里？”
　　“什……什么？”
　　“你的脚暂时不能动，我送你回家。”
　　“可……可是，我家离这里好远……，在西城町……”
　　“没事。”日影不再多说，蹲身背对着她。女孩羞涩地伏在他背上。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女孩只偶尔出声指点方向。
　　突然脸上一阵凉意，居然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没有带伞，周围也没有避雨的地方。日影放下那个女孩，脱下自己的外衣，不由分说地罩在女孩头上。
　　“不，不用……”女孩想把外衣取下来。
　　“女孩子总是娇弱些，别着凉生病了。”日影止住她，重又背着她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座小小的二层楼房前，是日本典型的建筑，独门独户，门前有个小小的院子。
　　“到了。”女孩小声说。
　　日影放下她，她按了按门铃，里面很快就有了动静。
　　“我先走了。”日影也不等来人开门，转身要走。
　　“别……，进来避避雨再走吧。”女孩看着日影，他已经被淋得湿透，水滴从他头发上流下来，流过脸庞。
　　“不用了。”日影抬手一抹脸，转身便走了。他走得很快，女孩的家和他的家正好在两个不同的方向，现在已经比较晚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心里很烦乱，只想回家好好静一静。
　　门开了，是女孩的母亲。
　　“怎么啦？由美？”看到女儿头上背着一件男人的外套，裙子也在滴水，广田太太吃了一惊，担心地问。
　　“没什么，妈妈。我扭到了脚，有人送我回来了。”广田由美忍着脚痛，笑着说。她是佐贺高中的一年级学生，长得非常清秀，遗传了妈妈的烟水晶色眼睛，淡湖水绿的长发自然地垂在背上，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
　　“怎么这么不小心！送你回来的人呢？”广田太太没有看到其他人，便问。
　　“他已经走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叫人进来坐坐呢。”广田太太一边数落，一边把由美扶进屋。
　　“淋得这么湿，快去洗澡，小心感冒。”广田太太伸手要取由美头上罩着的外衣。
　　“不，我自己来。”由美忙侧身避开，自己把衣服取下来。由于有这件外衣罩着，她的头发和上半身没怎么湿。
　　“这衣服是谁的？我去洗洗还给人家。”广田太太说。
　　“我……我自己洗好了。”由美拿着衣服进了洗澡间。
　　“这孩子，怎么回事？”广田太太诧异地看着她的背影，记忆中由美可从来没自己洗过衣服呢。
　　吃过饭后，由美把自己关在房里做功课，可她的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送她回来的男生的样子。她清楚地记得他略带懒散的笑容，清澈而又深沉的眼睛，如纯净的蓝宝石般带磁性的嗓音，还有他坚实的臂膀，轻快的步伐，她甚至还记得他的手轻触她脚踝的温柔，记得自己伏在他背上时感受到的他的心跳，记得他脱下外衣为她披上时的体贴。自己居然忘了问他的名字，不过他的衣服还在，说不定明天他会再来取回衣服吧，她心里暗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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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了这么多才突然发现前面居然没有出现过女角，大家不会以为这是耽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