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片银杏叶》小歪萌主

2、chapter 2 摸底考

　　道路两旁泛黄的梧桐枝叶，悠悠掠过教学楼的窗沿。

　　早读铃声准时响彻整个校园，喧闹了一早上的走廊瞬间归于安静。

　　各班教室次第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簌簌轻响。

　　班主任拿着一本崭新的分班名册，踩着沉稳的步子走进教室。高跟鞋落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瞬间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本还在小声交头接耳、讨论假期趣事的同学们立刻端正坐好，一个个都竖着耳朵，满心好奇地等待着最终的分班结果。

　　毕竟谁都想知道自己接下来一整个学年能和谁做同班同学。

　　苏淮慵懒地支着半边下巴，随意靠在课桌边缘，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中性笔，姿态散漫又带着少年独有的桀骜。

　　他看似一副毫不在意、事不关己的模样，眼神随意落在桌面，一副对分班结果毫无兴趣的样子。

　　他总是这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悄悄揣着一丝隐秘的期待，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往教室门口的方向瞟，像是在等待某个熟悉身影的出现。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班主任沉稳平缓的报名字声，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被念出，同学们时不时低声感慨几句。

　　分班嘛，就像一块三明治。

　　一层一层的班级，像吐司片规整叠好，把原本散落各处的人，一片片隔开，又一层层夹在一起。

　　有的人被夹在熟悉的老友中间，安稳又自在；有的人被隔到陌生的角落，孤零零挤在边缘；而苏淮望着讲台上念出的分班名单，心里莫名有种预感，命运好像特意留出了夹层，正等着某个人落进来。

　　他懒懒转着笔，漫不经心地听着班主任挨个报名字，周遭同学窃窃私语，有人欢喜有人懊恼。

　　他表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散漫模样，心里却悄悄悬着一丝期待，像等着拆开包装纸，想看看这块分班的三明治，会把谁和自己叠在同一层。

　　直到清脆的三个字——江知夏，从班主任口中缓缓落下。

　　苏淮笔尖猛地一顿，心里倏地一漾。

　　还真被他说中了。

　　这块名叫分班的三明治，不偏不倚，刚刚好把他和江知夏，牢牢夹进了同一层夹层里。

　　没有分到别的楼层，没有错开班级，就这么顺理成章，落在了同一间教室。

　　耳尖悄悄泛热，他刻意低下头，装作不在意地盯着桌面，眼底却藏不住翻涌的窃喜和暗爽。

　　原来人和人的缘分，真的就像做三明治，看似随机的拼接，早就在冥冥之中定好了位置，把他心心念念的人，稳稳和他放在了一起。

　　往后朝夕相处，同教室、同作息，抬头能看见，低头能擦肩，就像被封在同一块三明治里，拆不开，也绕不开。

　　光是想到以后每天都能光明正大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苏淮的心情就轻飘飘地往上飘，连眉眼间都染了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不多时，江知夏背着书包安静站在教室门口，眉眼温顺，带着转学生独有的拘谨腼腆。

　　老师把她安排在苏淮斜后方不远的位置，不远不近，角度刚好，恰好落在他余光能轻易触及的地方。

　　苏淮悄悄侧了侧眼，看着她安静落座、整理书本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这个比喻贴切。

　　这块分班的三明治，把所有人分层归类，却独独给了他一份恰到好处的偏爱，把想见的人，稳稳送到了自己身边。

　　苏淮始终保持着慵懒的姿势，笔尖转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表面依旧云淡风轻。

　　往后日复一日的早读、上课、课间、放学，他们都会待在同一间教室里，抬头就能看见，低头便能擦肩，每天都能理所应当地看见她安静的身影，不用再刻意偶遇，不用再刻意制造碰面的机会。

　　光是静静想着这件事，苏淮的心情就轻快得不像话，连周身那股散漫疏离的气场，都悄悄柔和了几分。

　　没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江知夏背着简约的双肩书包，身形清秀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腼腆与拘谨。

　　她站在教室门口，目光轻轻扫过陌生的教室和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眼神里藏着一丝局促不安，整个人安安静静的，透着温柔内敛的性子。

　　班主任朝她招了招手，温和地示意她进来，随后简单给全班同学介绍了一句，便给她安排了座位。

　　位置不算靠前，刚好落在苏淮斜后方不远处的位置，不远不近，角度刚刚好，苏淮只要微微侧过余光，就能毫不费力地看清她低垂眉眼、安静落座的模样。

　　看着她轻轻放下书包，规整地拿出书本，安安静静坐好的样子，苏淮心底那股窃喜又悄悄添了几分。

　　坐在同一个教室，距离又这么近，对他而言，无疑是意外之喜。

　　开学初的新鲜感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短短两天，同学们刚适应新学期的课堂节奏，学校便正式下发通知，要举行高一开学摸底考试。

　　一来是检测大家假期的学习状态，二来也是方便老师初步摸清全班学生的基础水平，整场考试严格按照正规流程排布考场和座位。

　　班里所有本地直升上来的学生，都是按照原本初中的学号依次划分考场、排列座位，流程规整，安排得明明白白。

　　唯独江知夏这种中途转学过来的转学生，没有原先的校内学号作为参照，没办法跟着大部队统一分配，只能交由教务处单独进行调剂安排。

　　谁也没有想到，命运仿佛格外偏爱捉弄，又像是刻意安排好的一般，教务处随机调剂的结果，恰好把江知夏分到了苏淮所在的那一间考场。

　　谁知道呢，苏淮在15班考场，最差的那个。

　　没事啊，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考试当天下午，各班学生按照秩序陆续前往对应的考场。

　　苏淮揣着文具袋，慢悠悠地晃进考场，随意扫了一眼考场内的座位排布，熟门熟路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刚落座抬头，视线不经意间往前一落，目光瞬间定格，有些意外地愣了愣。

　　考场里安静肃穆，桌椅整齐排列，而斜前方那个靠窗的位置，坐着的正是江知夏。

　　愣神不过短短几秒，惊喜便瞬间涌上心头，苏淮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里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窃喜。

　　也太巧了，不仅同班，连摸底考试都能分到同一个考场，这缘分简直恰到好处。

　　在苏淮的固有印象里，江知夏性子温柔安静，待人谦和内敛，看着就是那种文文静静、不爱张扬的女生。

　　再加上她是半路转来的，换了新的学习环境，教学进度、课本知识点都和这边存在差异，在他下意识的认知里，江知夏的文化课成绩顶多就是中等普通水平，安稳及格就已经很不错了，完全没有往深藏不露、成绩拔尖的方向去多想半分。

　　在他眼里，她就是个温柔文静、成绩平平的普通女生，丝毫看不出半点学霸的影子。

　　很快，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考场，严肃地强调了考场纪律，严禁交头接耳、偷看抄袭，语气严肃，神情认真。

　　考场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几分，所有人都端正坐好，等待试卷下发。

　　清脆的铃声响起，摸底考试正式开始。

　　一张张试卷顺着课桌依次往后传递，发到每个人手中。

　　苏淮漫不经心地拿起试卷，粗略扫了一遍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基础题型还算简单，他懒懒散散地握着笔，三两下就随手写完，动作随意，半点都不放在心上。

　　可越往后做题，难度陡然上升，阅读理解、理科大题、复杂的公式推导和文字论述题接踵而来。

　　苏淮盯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眉头慢慢皱起，眼神渐渐变得茫然。

　　那些绕人的知识点、需要静下心细细推算的大题，他看得头昏脑涨，脑子里空空荡荡，根本梳理不出半点解题思路。

　　他单手撑着额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带着几分烦躁和无奈，盯着题目看了许久，笔尖悬在试卷上方，迟迟落不下去，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平日里散漫随性的模样褪去几分，多了几分被难题困住的焦躁。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细响，此起彼伏，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沉浸在答题状态里，低头认真作答，没有人东张西望，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来回踱步，目光严肃地扫视着全场。

　　苏淮耐着性子硬撑了十几分钟，依旧对着后面的大题毫无头绪，心里越发烦躁难耐。

　　他无意识地抬起眼，目光随意往前飘了飘，视线刚好不偏不倚地落在斜前方江知夏的试卷上。

　　江知夏坐得笔直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坐姿优雅又规矩。

　　她垂着浓密的眼睫，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的试卷上，神情淡然从容，没有半点焦躁为难的模样。

　　握着笔的手腕轻轻转动，落笔沉稳又利落，做题的速度不慌不忙，每一道题都有条不紊地往下写，卷面排版整整齐齐，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涂改的痕迹。

　　苏淮看着她从容淡定、下笔不停的模样，心里顿时灵光一闪，眼底掠过一丝侥幸的心思。

　　反正在他看来，江知夏只是个成绩普通的转学生，做题也只是按部就班随便写，难度这么大的摸底考，她肯定也做不到多好。

　　应该就是随便写点，看起来写的很多其实全错的选手吧……苏淮心想。

　　那自己悄悄照着她的答案抄一抄，应付这次摸底考刚刚好，既不用费脑筋苦思冥想，还能轻轻松松把试卷填满，省得自己在这里干着急。

　　打定主意后，苏淮瞬间放下心里的纠结，也不再硬抠那些不会的题目。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装作低头认真思考题目、演算步骤的样子，目光却借着低头的角度，不动声色、极其隐蔽地悄悄往前瞟，视线稳稳落在江知夏摊开的试卷页面上。

　　他很会拿捏分寸，不敢看得太过明显，也不敢长时间盯着一个地方，只趁着监考老师转身看向窗外、或是巡视到考场后排的间隙，快速扫过几眼选择题答案，默默记在心里，再低头慢悠悠誊写到自己的试卷上。

　　遇到篇幅较长的填空题和简答题，他就装作揉太阳穴、整理文具的模样，视线快速掠过江知夏的答题内容，大致看清行文思路和填写的答案，再不紧不慢地照搬过来，落笔时还刻意放慢速度，装作自己认真思考写出来的样子。

　　整个考场氛围肃穆，监考老师的脚步声时不时在过道响起。

　　每一次靠近，苏淮都会立刻收敛目光，乖乖低头盯着自己的试卷，假装认真审题，神色淡定，看不出半点异样。

　　等老师走远，他又故技重施，继续借着角度优势，悄悄参照着前方江知夏的答案往下写。

　　他全程做得极为隐蔽，神态自然，动作流畅，完美伪装出独立答题的样子，周围的同学毫无察觉，监考老师也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苏淮心里稳稳当当，一点都不慌乱，只觉得自己找对了办法，轻轻松松就解决了一大难题。

　　江知夏用余光瞟了一眼苏淮，呵，勇气可嘉。

　　在他的认知里，江知夏本来就成绩普通，抄她的答案顶多就是中等水平，不会太出彩，也不会差到离谱，刚好符合自己平时不上不下的成绩状态，简直完美契合，完全不用担心会露出什么破绽。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去深究，江知夏为什么面对这么难的试卷，还能做得如此从容淡定，下笔毫无停顿，只是一味觉得对方只是按部就班随便作答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考场内始终保持着安静的氛围，只有不绝于耳的笔尖书写声。

　　苏淮靠着偷偷参照江知夏的答案，一路顺顺利利往下写，原本空空荡荡的试卷，很快就被填得满满当当，大题小题一应俱全，看着格外规整完整。

　　他慢悠悠写完最后一道题，甚至还有多余的时间趴在桌上小憩片刻，心里无比轻松惬意，完全没有其他考生考完后的疲惫和忐忑，反倒有种不劳而获的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结束考试的铃声终于划破校园的寂静，监考老师高声提醒大家停止作答，立刻放下笔，依次收卷。

　　考生们陆续停下笔，按秩序把试卷往前传，收拾好自己的文具袋，三三两两起身离开考场。

　　苏淮不紧不慢地合上笔盖，慢悠悠站起身，神色轻松散漫，脸上带着几分若无其事的淡然，跟着人流走出考场。

　　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看见几个玩得要好的兄弟早已等在梧桐树下，几人靠在栏杆上，正闲聊着刚才的考试题目，个个脸上都挂着被难题难住的苦恼神色。

　　看见苏淮走过来，其中一个男生立马抬手朝他挥了挥，笑着搭话：“淮哥，你可算出来了，这次摸底考也太难了吧，后面好几道大题我直接空着，完全没思路，你考得怎么样？”

　　另一个兄弟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这次出题老师完全不手下留情，难度直接拉满，我感觉这次要考砸了。”

　　苏淮抬手随意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神色轻松又带着几分隐隐的得意，漫不经心地开口：“还好吧，没觉得有多难，都写完了。”

　　语气云淡风轻，仿佛这次难度颇高的摸底考，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轻轻松松就能应付。

　　几个兄弟瞬间一脸羡慕，纷纷打趣他：“还是淮哥厉害啊，我们都被题目虐惨了，你倒是一脸轻松。”

　　“不愧是你，平时看着不怎么用功，关键时刻还是靠谱。”

　　几人说笑打闹了几句，有人率先提议：“考完试解放了，晚上校门口夜市走起，撸串吃烧烤，喝点饮料放松一下？”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所有人的赞同，纷纷点头附和。

　　“可以啊，正好考完试放松放松。”
　　“走走走，现在就过去，晚了估计要排队。”

　　苏淮本来心情就极好，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淡淡点头应了下来。

　　一行人勾着肩膀，说说笑笑，慢悠悠朝着校门口的夜市走去。

　　傍晚的晚风温柔拂面，吹散了白日里残留的燥热，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洒在路面上，勾勒出少年们肆意张扬的身影。

　　一路上，几个兄弟还在不停吐槽考试的难题，唯独苏淮走在人群里，心思压根没在考题上，心底还在暗自沾沾自喜。

　　他暗自庆幸自己运气这么好，不仅开学顺利和江知夏分到同一个班级，就连摸底考试都恰巧分到同一个考场。

　　刚好借着这个便利，轻轻松松抄完了整张试卷，不用绞尽脑汁刷题，还能稳稳交上一份完整的答卷，省去了多少麻烦。

　　心里越想越觉得划算，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那点隐秘的小得意藏在心底，悄悄发酵。

　　很快几人就走到校门口的烧烤摊，烟火气袅袅升腾，烤肉的香气混杂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扑面而来，热闹又有烟火气。

　　摊位前坐满了学生，喧闹的说话声、烤肉滋滋作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

　　几人找了一张空桌围坐下来，熟练地点了一大桌烤串、小吃和冰镇饮料，悠闲地等着上菜。

　　烤串端上桌后，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苏淮拿起一串烤肉，慢悠悠啃着，听着身边兄弟们吐槽考试、闲聊日常，神色惬意放松。

　　他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在心里暗自笃定，这次摸底考自己肯定稳了，成绩绝对不会难看。

　　他全然没有半点去深究的念头，也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坐在他斜前方、性子温柔安静、在他眼里成绩平平的转学生江知夏，其实根本不像他想象中那般普通。

　　晚风缓缓吹过，夜市的烟火气萦绕周身，少年满心都是不劳而获的窃喜与自得，安逸又松懈。

　　可是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

作者有话说

　　天天开心哦宝宝！感谢支持，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