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与彼年》偶腻

55、爱 忽然发现只

　　夏夜漏长，冬宵寒且永。
　　沿着街走着，四面八方都是凌冽的寒风。

　　大晚上的，天寒地冻，除了他们这两个基本上没见着什么人影。

　　是压马路……也很像……私奔……
　　临近春节，周边的房子已经贴上了对联，倒着的“福”被贴在了门的正中央，除了浓得化不开的黑夜、银装素裹的道路，目光所及之处，好像都是红色的。
　　今年的春节或许会很热闹。

　　源源不断都暖意从指尖传来，修长分明的手总是忍不住玩自己的手指。
　　有的时候是揉，有的时候又是捏，有的时候什么也不干就牵着自然下垂，像个小孩一样。

　　纪稆这样想着，不疾不徐地走，就算他想快，被人牵着走，速度也快不了多少，只留了一臂的距离。

　　侧过头看着一言不发的某人，他没忍住打破了这片宁静:“我怎么从来没见你穿过厚一点的衣服?”

　　徐李宥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面色平静开了口:“我来这里只带了两个行李箱。”
　　一个是李则安的，一个是自己的，里面装不下那么多东西。

　　纪稆了然点头。
　　说这家伙是生活白痴吧，但人会做饭，说他不是吧，大冬天的行李箱里只放了大衣。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纪稆在这个小区里没房也没买车位，车辆停在了访客临时停车的地方。

　　所以也算不上很远，没一会儿就走到了，他垂眸看着自己被攥紧的手。

　　在如有实质的目光下，徐李宥薄唇微抿，松开了他的手。
　　原来从家里走到纪稆停车的地方这么短。

　　纪稆看他不舍的表情，很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他左手揣进兜里去碰车钥匙，摁了摁按钮，拉开了车门，在进去以前，顿住动作，侧过头吻了吻他。

　　还是一触即分的，没给眼前人任何反应时间。

　　有几秒安静。
　　“明天见。”
　　扔下这句话，纪稆进了门。

　　唇边还带着一点温度，烟花在脑海里炸了一遍又一遍。

　　徐李宥动了动手指，淡着眉眼:“明天见。”

　　车辆缓缓滚动，经过他的时候。

　　徐李宥看过去，玻璃窗挡住了里面的画面，他看不见里面的场景。

　　很快地收回了视线，心说自己没出息。
　　他想自己现在应该回去好好准备一番，毕竟明天还得见丈母娘，但脚却怎么都挪不开。
　　还不算分开就开始想念。

　　车身路过他，在一米远的又停住，后备箱缓缓开启。

　　徐李宥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购物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心跳缓过来，纪稆降下了车窗，脑袋探了出去，朝他笑笑，轻声跟他说:“昨天给你买了一些东西，正好现在挺适合送你的。”

　　寒风凛凛，轻飘飘的声音散落到很远的地方。

　　回过神来，车已经扬长而去。
　　徐李宥拎着购物袋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

　　回到家以后。
　　那通电话早就挂断，李则安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他的手机玩小程序里跳一跳的小游戏。

　　徐李宥从他的身边经过，对方沉迷游戏，连头都不带抬一下的。

　　他将购物袋一一摆放在椅子上，收拾了一下餐桌。

　　这幢别墅这么多年没人住，很多的家具挺老旧的。连洗碗机都没有，徐李宥捞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忘记开热水档，刺骨的凉水滚落在他的掌心。

　　徐李宥静了一会，从厨房走出去，抽了张纸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净，旋即，将那些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一一打开。

　　最大的购物袋里是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徐李宥脱了身上的大衣，换上，意外的合身。

　　其他的购物袋里装着一些内搭保暖衣、毛衣、五颜六色的男士拖鞋，以及一套低调奢华的藏蓝色西装。

　　看完以后，徐李宥沉着眉眼，又将这些购物袋打了一个结，原封不动地放在原地。

　　他从沙发前路过，魂魄似的，来回走动。

　　阴影来来回回落在屏幕上，李则安摁着屏幕的小手指没忍住用了一点力。

　　黑色的棋子与正方体平台擦肩而过，倒了下去，画面终止在了本周最高得分299的界面。

　　“……”
　　小朋友一张脸皱了起来，他难过地抬头看眼前来回走动的男人:“叔叔，你怎么了？”

　　徐李宥将那件大衣搭在了沙发上，黑白分明的眼眸静静看着他:“你看看我现在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李则安:“没有啊。”

　　徐李宥将拉链拉上：“不可能，你继续看。”

　　李则安恍然:“叔叔你是不是胖了？”

　　徐李宥:“……”

　　他面无表情地朝他摊开掌心。

　　李则安识趣地交出了手机，伸手够了够果盘里的水果，拿了几颗葡萄，趿着拖鞋跑了上楼。

　　徐李宥打开社交平台，“相亲相爱一家人（5）”的聊群里炸开了锅。

　　母上：【@x 你是不是不想相亲特地说出这番话气我的？】

　　眼光不怎么好的嫂子：【@x 下次再谎报军情，直接秋后问斩，急的我连夜赶去坞城，现在还在路上】

　　李王八：【@钟拾棠 老婆咱这假还度吗？】

　　眼光不怎么好的嫂子：【@李徐熙 还度一个鬼，你放心你儿子被二货弟弟带，我可不放心】

　　李王八：【……】

　　老爹：【@徐倩音别管他了，都快三十的人了，他爱咋咋地吧】

　　——“母上”拍了拍“老爹”。

　　母上：【你给我少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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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上：【@x 人家没准看你有钱，跟你谈钱，你倒好今天交的就屁颠屁颠介绍给我们，介绍就介绍吧，名字不告诉我们，长什么也不给我们看，别被骗了还替人数钱……真糟心啊】
　　母上：【看透一切.jpg】

　　徐李宥：你们这群家伙懂什么？
　　他将这句话丢进了聊群里，短短的一句话如巨石坠海，激起了千层浪——一连串的问号弹出来。

　　徐李宥面不改色地切屏点进纪稆的聊天框。
　　修长的手指悬在键盘的上方，思索片刻，最终选择拍了拍对方的头像。

　　纪稆的头像是一个摆着敬礼姿势的蜡笔小新头像，被敲得动了动，像是对他敬礼。
　　还挺有礼貌。

　　只不过，对方没回自己。
　　徐李宥沉默地抿了抿唇，敲字问他:为什么送我一套西装?

　　——您有一条来自“徐李宥”用户发来的消息提醒。

　　微弱的光线落在白皙的脸庞上，纪稆编辑日记的动作停顿住。
　　他收回视线，点进消息提醒。

　　画面跳转成跟徐李宥的聊天界面。
　　看着那条消息，纪稆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看见徐李宥的场景。

　　那日在开会，他穿西装走进会议室，西装制服能够很好地凸显他的肩线跟腰身，看起来干净利落，挺拔有型。
　　很有魅力，也显成熟。

　　纪稆去购物中心的时候原本没想买的，但路过西装店走进去看了几眼，没忍住就买了下来。

　　他只是借着那天的拥抱粗略地跟导购员描述了一下对方的尺码，最后选了这么一款，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这样想着，手机屏幕弹出了一个通话。

　　纪稆没仔细看，下了车，站在地下车库的灯下，慌忙不迭地接通，屏幕正对着自己的时候，忽然发现只是一个语音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