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穿 大农场主的灾难》苏枝

2、排球少年

　　阿奇吃完西瓜，坐在北信介旁边看他练字。

　　妹妹头的视线太过明显，北信介本来还算工整的字迹逐渐扭曲。

　　阿奇不知他心事，只觉得北信介基本功实在太差。或许阿奇目光里的情绪溢出来，北信介的手都开始发抖。

　　阿奇：……
　　北信介：……

　　时间刚到中午，门口就响起门铃声。

　　阿奇奔去开门，千代老奶奶站在门口。

　　千代老奶奶还在惊讶的感慨，她把自己的想法写在了纸上给北结仁衣看：今天的路不知怎么的，走得飞起来一样，回过神来已经来你家门口了。
　　千代浑浊的眼睛漾起光亮。
　　已经是暮年的千代，在结仁衣面前，重新焕发出了少女的光彩。

　　往常因为阿奇身体太差，很少出门，千代也要一直在家照顾阿奇，哪怕和结仁衣相距不远，也很少来往。
　　结仁衣笑眯眯的看着她疾草的字迹，写回：因为你心里顾念着阿奇。

　　两姐妹开始互相写心里话给对方看。

　　真正的功臣阿奇含着老奶奶带回来的糖块，美滋滋的想，五蚂蚁。

　　阿奇给千代老奶奶附了今天摸到的（耕种女神的祝福，速度+1）老奶本来只有1的速度就算只加了1也有了质的改变。
　　若不是这个加速，老奶奶待到天黑再回来才正常。

　　他看着颓唐的北信介，选择分享一块糖给他。
　　北信介的褐色的眼睛亮起来，他喜欢吃甜的。

　　阿奇选择从自己的口袋里再掏出一块给他。

　　阿奇就这么大方。

　　可惜的是，因为给老奶奶附了祝福，本就不多的能量条又下移了，在找到新的能让他补充能量的人前，他要小心用了。

　　阿奇以前鲜少有作为一个小孩长大的经历，乍一来到，还觉得新鲜，很快他就觉得烦了，要按着能量条精打细算的动用自己的背包，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亮起来的关系栏。

　　烦，实在是烦。

　　但是长大不容易。

　　千代奶奶在阿奇念小学第一天带着阿奇去找校长，声泪俱下的恳求校长给阿奇准备女孩的校服。

　　校长不准备开这种先例，但千代奶奶直接跪在地上，胳膊撑着地面写给校长看，她一个老奶奶独自抚养阿奇长大的苦衷，校长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一个男孩准备百褶裙校供，可是阿奇摸了摸自己穿着的过膝裙的褶子——看来校长她还是很共情千代奶奶。

　　阿奇不想穿裙子。

　　阿奇也不知道千代为什么执意把他做小女孩打扮，但是千代奶奶在这方面有自己的固执，她不许阿奇拐弯抹角问到这个事，也不许阿奇做出任何反抗的行为，阿奇一撅嘴她便装看不到。

　　阿奇不能跟一个老奶奶一般见识。

　　阿奇的头发还是好好的留长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已经和北信介都是小学生的阿奇，在学校里广受欢迎，他长相实在可爱，又总是笑眯眯的，哪怕总穿女孩的校服，性别意识模糊的小学阶段，也不会有同龄人对他提出什么异议。

　　而北信介太孤僻，在奶奶眼里是好大孙，但是在同龄人眼里他太听话了，在家里听家长的话，在学校听老师的话。

　　阿奇觉得北信介如果肯交朋友，一定是广受欢迎的类型，可北信介只肯和阿奇相处。

　　怎么说呢。
　　北信介总在某些地方给他“童养妻”的错觉。

　　阿奇低他一年级，每次阿奇下学，北信介永远都来门口等他。

　　北信介早就已经知道阿奇是男生，男生和男生一起上下学似乎也没什么。

　　阿奇不觉得，一起上下学就算了，北信介为何要跟他手拉手。

　　怎么看阿奇都不像没有人拉着就会走丢的性格吧？

　　他第一次这样问的时候。

　　北信介回答：“奶奶交代我，要好好把你带回家。”

　　阿奇跟少年老成的男孩对视一会，决定任他去，反正他也不是跟北信介一样独立自主的性格。

　　什么事都交给别人解决就很不错。

　　最好能爬在北信介背上让他背自己上下学最好了，但是北信介不会同意的——阿奇穿的是裙子。

　　升到小学三年级后，阿奇去排球部递交了入部申请书。日本小学排球部没有全国统一的最低年级限制，主流是一年级起可加入，部分学校和俱乐部会设到三年级。

　　阿奇所在的笛根九小学排球部恰好属于三年级才能进的行列，排球部还是这个小学为数不多几个需要换部活衣服的社团。

　　这正合阿奇的意。

　　终于不用穿裙子了。

　　阿奇跟千代奶奶讲了这件事，千代奶奶又去了一趟镇上，买来打排球专用长的紧身压缩裤和护膝护腰护腕等一套运动装备。

　　这些装备价格不菲。
　　省吃俭用的老奶奶在自己孙子身上没省过一点。

　　千代比划着手语告诉阿奇：奶奶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力支持你，奶奶相信你不比任何人差。
　　老人不知道自己的孙子身体怎么好起来了，这不妨碍她为孙子能参加体育运动感到开心。
　　起码她知道自己孙子在某种意义上远离病床，只要阿奇不再露出对生命失去兴趣的表情，千代奶奶什么都愿意做。

　　阿奇说：“我会打进全国，然后赢下所有人。”

　　千代奶奶嘴角上挑，眼里泛起泪花，她的世界一直很安静，但唯独此刻她好像能听到阿奇的声音。

　　她摸了摸孙儿的头，目光里没有期待，只有平静的温柔。

　　阿奇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不应该只把拿冠军这件事当任务了，有人比他更希望他能拿冠军。

　　他要以120分的认真来对待排球。

　　反正任务也需要我赢，那在任务完成前，我会一直赢下去。
　　阿奇想。

　　但是阿奇第二天在排球部看到熟人也来参加部活时还是惊讶了一下。
　　“信介。”

　　“阿奇。”
　　北信介朝他点点头。

　　阿奇今天穿上了奶奶买的全套粉色运动装备，防止乱发遮挡视线还带了发带，显得朝气蓬勃。

　　他跑去北信介身边：“你以前都从来没参加过任何社团，怎么会来这里。”

　　“我觉得这个运动很有趣。”
　　北信介想，正好社团活动结束后，我还能送你回家。
　　“还好还好，如果你是为了我才来参加社团活动，我会觉得内疚的。”
　　阿奇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内疚？”

　　阿奇不假思索的说：“不想让信介因为我被迫参加任何活动，就算我很喜欢的活动也不例外。信介总是考虑我的感受，我也会考虑信介的想法。信介对我来说也是独一无二重要的朋友。”

　　他面前的男孩一怔，去看阿奇的眼，阿奇也直视着他的眼睛。
　　阿奇说话时总是郑重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这样能最方便快捷的让对方知道自己说话时的心情。

　　此刻北信介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真诚是最大的武器。
　　他很清楚阿奇说的完全就是他所想的。

　　“你……”
　　北信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教练打断，穿着运动装的中年男人拍拍手，示意队员集合，他环视了一圈高矮胖瘦都有的三年级队员（其实并没有几个人），他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佐藤健一，接下来你们就由我来指导，排球是一项需要团队协作的运动，接下来我会教大家垫球的基础动作，大家先从这里学起，训练不会太辛苦，但希望大家能认真参与。不管你以前有没有接触过排球，只要愿意来尝试，我都会耐心教你们。”

　　教练带着大家热身开始教一些专业的知识。

　　教练只示范了一遍双手垫球的预备姿势，阿奇看一眼就能下意识弯到正确的膝盖角度，甚至会自己调整重心，避免身体后仰。

　　这在一群同龄人里显得很突出。

　　教练问：“你叫什么名字。”

　　“祸津阿奇。”

　　“你以前练过排球？”

　　“没有教练，这是我第一次接触。”

　　“你过来。”

　　阿奇走到教练面前，佐藤拿起一个排球，抛起，右手挥臂打出去，这是一个上手击球的姿势。

　　教练看向阿奇说：“你来试试。”

　　阿奇复刻了他的动作。

　　教练不信，又做了几个0基础的小学生不可能做到的姿势。

　　0基础小学生阿奇一比一复刻了。

　　佐藤教练不会想到，他会在小学执教生涯里真的碰到天才。

　　按照他的判断，阿奇是个不折不扣的沧海遗珠。

　　他被生活打磨光滑的棱角重新冒出了苗头。

　　年少选择打排球时，谁不想打进春高？

　　谁不想进国家队？

　　岁月磨平雄心壮志，排球是需要天赋的游戏。

　　佐藤选择退役后成为教练，这不意味他真的死寂了。

　　谁不想发现蒙尘的明珠？

　　谁不想培养出一个未来国家队的主力？

　　这个世界没有过分薄待佐藤。

　　人到中年，佐藤再次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经过佐藤教练的重点关照训练，阿奇以三年级生的身份成为了校队的主力队员，代替学校征战大大小小的比赛，排球是团队协作的运动，阿奇一个人无法左右胜败，但是佐藤教练能者居之的理念让阿奇成为了精神纽带。

　　哪怕队伍里高年级的球员也以阿奇为目标努力，这对整个队伍的影响是巨大的。

　　全国小学生排球比赛，笛根九小学连战连胜，主攻手ace阿奇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阿奇在学校已经是个名人了。
　　不过他之前出名是因为他总穿裙子，和可爱如女孩的外貌，现在是因为他排球打的实在出色。

　　尽管如此，阿奇还是很不爽。
　　拿了那么多比赛的冠军。
　　任务一仍旧显示未完成。

　　看来有点投机取巧了，小学比赛冠军果然不行。

　　阿奇心累，想退部了。

　　触及奶奶的殷切目光，思及一直在努力追赶阿奇的北信介，阿奇还是选择坚持下来了。

　　北信介比起阿奇，就显得平凡的多，他没有阿奇那样妖孽的天赋，也对排球没有过分的热爱，但是他仍旧同阿奇每天出现在排球部，做一样的练习，比赛时，阿奇在场上，他在场下。

　　两人的关系一直很亲密。

　　佐藤有点头疼，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沧海遗珠变的没动力。
　　是他对遗珠太严格了吗？
　　佐藤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对阿奇有点过了，阿奇再怎么说也是个小学生，也许应该制作一个王牌关爱计划？

　　此时正和北信介一起在帮结仁衣奶奶干农活的阿奇，恶寒。

　　北信介抹了把汗，起身往后看正在埋头给水稻除草的阿奇：“累不累，阿奇？”

　　“不累，”阿奇闻言也直起身来，他狠狠的往后弯了一下腰，僵直的背发出咔咔声。哪怕他额头的汗一直在往下流，他的眼睛亮的吓人。

　　他用相比下干净一些的手背调整了一下自己草帽的角度，他的及肩发扎了个马尾，懒得整理的杂乱的额发和刘海都被打湿了，贴在脸上。

　　阿奇连请了三天假没去排球部部活，结仁衣奶奶扭伤了脚，地里除草没人干，阿奇索性就和北信介一起来干活了。

　　北信介还有些愧疚这么热的天让阿奇跟他来除草，阿奇不这么想。

　　对他来说，干农活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他本质上就是个老实农民。

　　和北信介在一起干农活更是好的不得了，北信介干活也很勤奋，阿奇有一种寻到知己的感觉。

　　两人干完准备离开。

　　北信介突然出声：“走吧，去买冰棍。”

　　“你不是不许我大热天吃冰吗？”
　　阿奇诧异。
　　北信介比千代奶奶管阿奇更严，很多时候千代奶奶不能陪在阿奇身边，北信介代替了奶奶的角色。

　　“今天辛苦了，可以破例。”

　　“信介，你真好。”

　　北信介嘴角微微上扬，他伸手想去摸阿奇的头，阿奇已经比北信介高了，他会意低下头没让北信介的手落空。

　　阿奇低头时脸有点红，他突然觉得北信介刚才的样子……很像千代奶奶播放的古早电视剧里的妻子。

　　当阿奇每次以为生活会这样平淡地进行下去，人生往往就会在此时猝不及防的来个大拐弯。